五代枭雄-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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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朝廷为了这些事情,争论不休,甚至从朝廷上蔓延到百姓中,大街小巷的贩夫走卒都在议论,大唐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南方战事又再度兴起,真是苦了百姓。
陈可言说完,杨琏大致明白了朝廷的局势,陈可言在这里截住他,是想要让杨琏第一时间知道此事,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明日便是朝会之期。按照惯例,这等大事,明日必然会拿到朝会上来说。
这件事情闹了足够半个月之久,想来也该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了。杨琏身为二品的节度使,有殿前议事的资格,若是杨琏不知道此事,明日齐王便少了一份支持。齐王若是落败,燕王一党得势,若是让李弘冀领兵,便能掌握兵权,若是李弘冀取得了胜利,燕王一党那就更加嚣张,不可一世了。
这其中的利弊,杨琏很快想通了,沉吟片刻,让陈铁护送符金盏、张绮栎等人回府,他要先去见齐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杨琏府上,曾忆龄也在踱步。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迫于压力,住在了杨琏府上。虽说有些不符合礼数,但却是唯一的办法,不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事实上,曾忆龄不止一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但她非常警惕,跟踪的人根本找不到她的蛛丝马迹。
随着年关将近,曾忆龄知道杨琏会回来,可是朝廷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各方的利益牵扯太多,令她觉得不妙。杨琏与她互为依靠,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行,杨琏绝对不能出事。
曾忆龄有些犹豫,或许有的事情不该隐瞒,这样会让杨琏的判断出错。可是曾忆龄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把事情告诉杨琏,这事儿就拖了下来。曾忆龄正在犹豫的时候,杨琏已经赶到了齐王府。
这个时候,李景遂正忧心忡忡地在书房里踱步,宰相孙晟、燕王李弘冀借着查文徽兵败,大加弹劾,说什么查文徽擅自动兵,引起大唐与闽地的不合,而且更加可恶的吴越人牵扯了进来。
吴越人是什么人?他们数次打败大唐兵马,是大唐的劲敌,想要从吴越人手中占到丁点儿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查文徽这样的行动,显然对大唐不利。孙晟反对查文徽动兵,却不意味着他不动兵,他支持燕王带兵,攻打苏州,拔掉大唐进兵杭州的钉子。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天子已经心动,李景遂非常清楚皇兄的为人,他虽然是一个文人,却好大喜功,他最希望的,便是恢复大唐的天下,当年大唐赫赫声威,天可汗之名,名扬大漠,四夷咸服,真是令人向往啊。
所以,皇兄继位以来,改变了先帝烈祖的策略,积极进取,灭闽便是第一步,只是可惜,闽国虽然被灭,但福州等地,仍然不为大唐所有。而且大唐的动兵,引起了吴越人的注意,他们联络南汉、楚、南平等国,想要对大唐实施战略包围。
李景遂不想皇兄出兵,可是毕竟皇兄才是真正的大唐之主,若是皇兄要出兵,他根本毫无办法。
正在苦思的时候,有人来禀告,道:“齐王殿下,顺天节度使求见。”
“他来了?”李景遂先是一愣,旋即站了起来,道:“请,快请!”话刚说完,不等那人回答,李景遂快步向外走去,亲自去迎接杨琏。
杨琏正在府外踱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齐王已经走了出来。杨琏赶紧走上几步,闪进了屋子,道:“杨琏见过齐王。”
齐王点点头,低声道:“什么时候到的?”
杨琏关上门,道:“刚到,接到陈可言的消息,便赶来了。如今知道我回来的,不过区区数人。”
齐王也不声张,带着杨琏回到了书房,知道杨琏尚未用餐,便让人端来茶水,糕点。杨琏也有些饿了,抓起糕点就吃。齐王捋着胡须淡淡笑着,杨琏来了,他便安心了。至少他知道,有杨琏在的时候,杨琏几乎没有出过错,就算是打了燕王,最终也不过是被关了几天而已。
等杨琏吃完,齐王这才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齐王说的比陈可言更加详细,毕竟齐王身在朝堂,是亲自参与了的。陈可言只是听人说,难免有所疏漏,或者是在传话的过程中,各人理解不同,就会产生分歧。
齐王原原本本,把事情说了,杨琏顿时发现,陈可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如今的情况,显然更加恶劣,明日朝会,就会决定此事的处理方法,是和是战,再过五六个时辰,就要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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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刺客
杨琏将前后的事情理顺了,这才明白其中的关键。其实齐王只是担心,若是让燕王领兵,兵权难免旁落,如果燕王取胜,那燕王一党,必然会借机发难,夺取兵权。
孙晟高居相位,权利极大,偏偏在他上面,还有君权,而君权的最大代表是天子李璟,往下是齐王李景遂。孙晟不敢对天子有任何企图,但拉齐王下马,进而让燕王上位,还是有很大机会。
正是朝廷上,天子李璟倾向于出兵,所以燕王、孙晟极力促成此事,这让齐王十分为难。
杨琏听罢,更加确切了解了齐王的担心,杨琏想了想,在李景遂耳边低语了一阵,李景遂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杨琏,道:“这,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杨琏说道。
李景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既然是真的,你当初为何不上告此事?”
杨琏哈哈一笑,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道:“那个时候,在那种情况下,谁又会相信?”
杨琏与齐王李景遂密谈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杨琏走出了齐王府。李景遂一颗心安静下来,杨琏的及时回来,给了他信心,李景遂思考着踱步回到了卧室,怀柔公主却气喘吁吁地来了。
“父王,他来了?”怀柔公主显得有些紧张,小嘴微微张开,喘着气问道。
“来了,刚走。”李景遂回答。
“什么,他走了?”怀柔公主的眼中充满了失望。
李景遂看在眼中,心疼女儿的伤心,道:“明日朝会有大事发生,再说他奔波一日,早早安歇,也是好的。”
怀柔公主也不是不懂事,只是心头有些难过罢了。点点头,垫着脚尖,慢慢走了出去。
杨琏骑着战马,慢慢在街上走着,尽管他已经有了反击的计划,但实际上,杨琏的意见与齐王相左,吴越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杨琏更希望的是,让燕王领兵,苏州从钱元璙开始,道如今的钱文奉,钱氏父子经营苏州已经有数十年,李弘冀想要从钱文奉手中讨到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两者曾经有所勾结,钱文奉也不可能退让,将苏州的利益拱手相让。
李弘冀要想拿下苏州很难,所以他只会是空耗粮草,损失士兵,而得不到实际利益。杨琏心中想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黑透了,街道上,除了偶尔巡逻的士兵,再也没有他人。
杨琏在思考着问题,没有注意到街道上的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少,四周逐渐变得安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杨琏走了三百多步,猛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起头的一瞬间,风声乍起,月色下,一抹亮色朝着杨琏飞来。
杨琏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掌已经按在了刀鞘上,下一刻,拔刀出鞘,蓄势待发。那抹亮色而来,正是一支箭羽。杨琏抽刀,迎着箭羽劈下,只听一声脆响,箭羽落地。
然而,更多的箭羽射来,杨琏这时来不及收刀,只得双脚一蹬,脱离了马镫,跳下了战马。箭羽射来,战马来不及躲避,身中数箭悲鸣一声倒下,身子抽搐不已。
杨琏落在地,立刻朝着暗处躲去,伏击之人见杀不死杨琏,立刻翻身下墙,朝着杨琏扑来,这几人动作很快,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到了杨琏不远处,寻找着杨琏的踪迹。这几人大呼小叫,生恐杨琏听不见似的。
杨琏握紧了刀柄,趁着其中一人不注意,快步走上前去,一刀狠狠地劈在这人的头上。
“啊!”这人一声惨叫,捂着头仓皇退下。
杨琏一招得手,那肯放弃?手中长刀连连劈出,这人躲避不及,连声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不已。这边的惨叫声吸引了刺客的注意,很快,四五名刺客朝着杨琏赶来。
杨琏抽刀而上,与众人厮杀在一起。这几人身手不弱,杨琏虽然厉害,但也渐渐落了下风,厮杀了片刻,一名刺客不敌倒下,杨琏的肩上也受了伤。这边厮杀半响,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注意,有人吹起了哨子,立刻有大批的士兵赶来。
嘈杂的脚步声引起了刺客的注意,见杀不死杨琏,为首一人向前劈出一刀,逼退杨琏,大喝了一声:“走!”
说话间,这人撒腿就走,丝毫也不停留,紧接着,余下几人也都纷纷逃走。杨琏追了两步,发现这几人速度好快,根本追不上,也就放弃了想法。
这时,巡逻的士兵纷纷赶来,手中举着火把,将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一个火长模样的士兵看着杨琏,冷笑了一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街杀人。”
杨琏长刀归鞘,看着火长,道:“本将乃是顺天节度使杨琏,回京述职而来,想不到半途遇伏,多亏这位兄弟及时带兵赶来。”
杨琏这话既表示了谢意,又表明了身份,火长不由就是一愣,打量了一番杨琏,道:“你,你是顺天节度使?”
“正是。”杨琏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大印。
火长有些迟疑地走了上去,当他看清楚大印上的字,不由脸色一变,忙后退一步,道:“卑职见过杨节度。”
“不必多礼,说起来,是你及时赶来,才赶走了刺客。杨某在此谢过了。”杨琏笑道。
火长见杨琏身上鲜血淋漓,忙吩咐一边的士兵,喝道:“来人,送杨节度回府。”话音刚落,又摇摇头,道:“杨节度,请让卑职送你回府。”
“有劳。”杨琏略作沉吟,也就答应了,今日遇伏,让杨琏觉得十分蹊跷,他刚刚回到金陵,说起来不过一两个时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人不仅知道杨琏回来,更是知道杨琏去了何处,甚至安排了刺客,很显然,杨琏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李弘冀,因为杨琏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对他不利。有了一次埋伏,指不定会有两次,既然这群巡逻的士兵愿意护送,杨琏也就不推辞。
火长带着七八人,一路护送杨琏回到府中,杨琏想要留火长喝茶,却被火长拒绝了,毕竟他还有巡逻的重任,杨琏只得记下了他的名姓,表示过两日,会请火长吃饭。火长喜滋滋的走了,能够攀上高枝,前途似乎光明起来。
火长一走,杨府顿时忙碌起来,符金盏见杨琏受伤,忙让管家去请大夫。张绮栎先替杨琏简单包扎了,止住了血。杨琏看起来满身是血,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手臂上破了皮,却没有伤及筋骨。简单清洗,包扎之后,看起来没有大碍了。
曾忆龄得到消息,也赶来了,见杨琏受伤,不由皱起了眉头,道:“是李弘冀动的手?”
“还不确定,不过是他的可能性很高。”杨琏回答。这时脸上已经有了一丝倦意。
符金盏让人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