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挽风杨之我和南侠的传奇-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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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愧疚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只听说赵钰因丧父之痛,一病不起,想不到竟病重至此,可恨自己半年前将长剑架在他的颈间,用他要挟章琼,他却心甘情愿,事后没有丝毫怨言。
赵钰打量着展昭,愧疚的说道:“展将军,你稍等片刻,让本王与冀北王叔说两句话,你再走行吗?”
展昭低着头,躲闪着他的目光,而后轻轻的点点头。
赵钰拂开两个仆人,而后用力的压住低咳,来到赵冼面前,什么也没说,突然曲膝跪了下去。
“王爷!”展昭两步跟过来,跪在他身边。
赵钰双手撑地道:“王叔,包大人乃我大宋栋梁之臣,求王叔以我大宋江山为重,借免死铁券救包大人一命。”
赵冼弯腰去扶赵钰:“你难道忘了老王爷是怎么死的了吗?”
赵钰没有起来,低声肯求道:“若论私情,赵钰心痛如绞,可是赵钰不能挟私复仇,置我赵氏江山而不顾。我想,我父王在天有灵也会体我一片忠心的。”说罢看向老平山王的墓碑,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
“钰儿,你先起来。”赵冼再次拉他。
“王叔不答应,赵钰就不起来。”赵钰死死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人群中的教书先生见此,欣慰的说道:“平山王如此仁厚待人,以德报怨,是我大宋江山之福啊。”
旁边的年轻人听到教书先生的这句话,脸色越来越阴,突然冒出一句话道:“包拯的命保住了。”而后甩袖离去,老教书先生见此,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
展昭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阵气血翻腾,他不知道上天究竟要他欠下多少债,让他背负多少痛。
赵冼气愤的点点头:“好,既然你这做儿子的都能放下,赵冼还能说什么,我救包黑子,只是……”他眼神一转,落到展昭身上,恨恨的说道:“展昭,你不会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吧?”
“展将军,你答应王叔什么了?”赵钰扶着展昭的肩膀问道。
展昭低声道:“回王爷,展昭答应冀北王,只要冀北王肯救包大人,展昭愿为王爷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王叔,您不……”
“王爷。”赵钰刚刚说到这里,展昭突然打住他的话道:“王爷,求您别再说了。一切都是展昭自愿的,求您快起来吧。”
“展将军,你是我大宋的朝廷命官……”赵钰借着展昭的搀扶站起来道。
展昭轻轻的一笑:“展昭只是一介草莽,不值得王爷再屈尊。”
“你?”
“王爷,展昭愧对老王爷,今日更愧对王爷您,若您再为展昭去求人,展昭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间。”说罢回手从身上撕下一片干净的衣襟,咬破中指写道:“冀北王借免死铁券,救包大人于命悬之间,展昭愿入王府为奴,若违此约,天诛地灭。”写罢将白布握于手中:“王爷,包大人获赦之时,这契约展昭双手奉上。”
冀北王用鼻子哼了一声:“赵福,回城请八贤王千岁,请出太祖免死铁券,到法场赦免包大人。”
“是。”赵福领命而去。
看到赵福离开,公孙策叫过王朝马汉,悄悄叮嘱了他们几句,他们也尾随赵福而去。赵钰见此,无声的深叹一声,不再说什么,只是让仆人扶着坐在马上旁,止不住一阵接一阵咳嗽。
又是焦灼的等待,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前又清晰了几分,一遍一遍的运功试图冲开穴道,不安的看了看太阳,心里七上八下,午时三刻已经过了,包大人怎么样了?
“先生,展大人!”伴着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阵高喊,人群冲进三匹飞骑,腾腾从马上跳下三个人,跑到展昭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包大人被赦了。”
展昭已经分不清面前这三个人,哪个是王朝,哪个是马汉,只是匆匆抓住一个问道:“包大人被赦了?”
赵虎用力的点点头:“被赦了,皇上圣谕,包大人已官复原职,他正在开封府等您呢。”
“包大人!”展昭缓缓的仰起头,眼前闪现出包大人威严而亲切的笑脸,大人还在开封府等我,只是展昭却再也回不去了。一抹暖心的微笑浮在脸上,轻轻将那契约交到赵冼的手上。真气已经冲开穴道,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展大人!”
“展大人!”
“展护卫!”
公孙策等人冲上去,扶住这个削瘦的身体,苍白如冰的脸上写尽了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赵冼看了看赵钰,来到几人中间,伸手在展昭的颈间摸了摸,回头命令侍卫道:“拖回去,活着是我冀北王的奴仆,死了就扔出去喂狼。”
“王爷!”公孙策几人死死的护住展昭。
赵冼不屑的说道:“难道开封府的人也这样失信吗?”
公孙策心疼的看着怀里的人,血渍沾了满手满身,终于慢慢的低下头:“王爷,可否允公孙策先将展护卫带回开封府,明日,明日再送还王府。”
赵冼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对上那双双含着恨意的眼睛,想了想道:“今日日落之前把他给本王送来。”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道:“不过,包拯已经被赦免了,你们就是把他留下,本王也无话可说。”赵冼扬了扬手中的契约,上了侍卫重新驾好的马车,渐渐远去了。
赵钰犹豫了一下来到开封府众人面前道:“本王已经尽力了。”
公孙策道:“王爷大恩,开封府,公孙策铭感五内。”
赵钰咳了两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而后转身来到坟前,静静的磕了三个头,在仆人搀扶下坐上马车离开了。
王朝转身背起展昭,一行人等沿着崎岖的山路越走越远。
人群在议论声中渐渐散去,空旷的坟前只有呜呜的山风在悲鸣,突然坟前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两女子,蓝衣的女子走到碑前,摸着碑身上的名字,摸着上面殷红的血渍,绝美的脸庞上挂着泪珠。她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依恋着靠在碑上时,自己的心会痛如刀剜。
第一百二十七回 情义千金
更新时间2009…10…12 19:01:58 字数:2559
包拯坐在床边,轻轻抚着展昭的额头,看着昏迷中他,包拯再笨也能知道这满身的伤是因何而来。无数次的在心里问他,值得吗?你是展昭,你是南侠,包拯值得你这么做吗?为什么不远走高飞,回到你的江湖,从此后鲜衣怒马,快意恩仇,不用混在这肮脏官场之中,不用再委曲求全。
公孙策的手抖的厉害,多少次替展昭治伤,就是在庆州时,而对那满身刑伤,他也没有抖成这样。看到他颈间的淤青,想到缠在他颈间的铁链就牵在自己手里,他恨不得把这双手都砍下去。不行,必须给他清理好伤口,必须在日落之前给他上好药,给他包好伤口。小心的剥开沾在伤口的衣衫,一点一点的清理着淤血,翻出最好的金创药给他撒在伤口上。
伤口似是被火烧过,“呃——”几乎无意识的痛呼响起来。
“展护卫!”
“展护卫!”
一个焦急的声音,一张熟悉的脸庞,终于看到这张铁面了。展昭无力的笑了笑,自己终于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把老百姓的青天给保住了。
“大人。”他想坐起来。
“别动!”公孙策急忙将他按住。
“先生,没事。”看到公孙策又痛又悔的眼神,他轻声安慰道。
“展护卫。”包大人下意识的攥紧自己的衣袍,终于下定决心,平静的说道:“你走吧。”
“大人?”展昭不解紧盯着他问道。
包大人猛一甩袖子,背对展昭说道:“展昭,你走吧,你为人鲁莽,处事毛燥,断不了江湖习气,差一点让本府死于非命,开封府已容不下你。”
“大人!”展昭翻身坐起,惊声叫道。
“大人,你可知……”公孙策一步蹿过来,指着包大人,却突然把后面的话哽在喉里,面前这张黑面已经泣泪横流。他缓缓的放下手指,低声求道:“大人,让,让展昭包好伤口再走吧?”
“大人,你这不是真心话。”展昭颤声道,他不相信包大人会这样说。
“怎么不是真心话?”包大人回身,凌厉的眼神看着他:“什么南侠,说穿了不过就是一个江湖匪类,当初之所以跟着本府,也不过是想光宗耀祖,为了一己私利。你本就是个不祥的人,从小害死爹娘,弟弟死了,风杨也死了,难道你真想把本府也害死了,你才甘心吗?”
痛!钢牙咬得咯咯直响,忍着浑身如火烧般的伤痛,用力站起来,无畏的盯着包大人的眼睛一声声说道:“一己私利,光宗耀祖?”
“展,展昭,把药上完!”公孙策心痛的拉住他。
“不必了!”展昭挥手打开公孙策的搀扶,终于在包拯的注视下慢慢的垂下眼帘,落寞的一笑道:“大人所言极是,展昭是不祥之人,罪孽深重,无已复加。”再次缓缓的抬起头,眼神却死寂的没有一丝波澜,用力抬手抱拳:“包大人保重,展某告辞。”礼数依然周全,就如十年前那个少年一般,唇边还挂着一缕的和煦微笑。包拯几乎控制不住要拉住他,问他:“壮士来开封府吧?”
他是怎么说道:“呵呵,展昭不过一江湖草莽,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无意于官场纷争。”
那时他的笑是那么清朗,那么明快,甚至有一丝不屑,自己是怎么说道:“壮士只靠手中长剑,能救得了几人?平得了几事?”
十八岁的南侠有几分孩子堵气般的举了举手中的剑道:“能救一人算一人,能平一事算一事。”
“壮士可曾想过,若为官者能以律法为准,以民为天,以江山社稷为重,那岂非是百姓之福,江山之幸?”自己真不是愿意放手眼前这个少年。
“你是说自己吗?”少年还没有看得起眼前这个黑脸的家伙,救他不过就是他的侠义心肠。
“为官一任,可造福一方,依于律法,益于百姓。壮士只凭手中之剑,平不过一事,救不过一人,况侠士所为虽为百姓谋利,却助民间仗武斗勇之风,终于民不利。”包拯说出自己的观点。
少年低下头,想了想后云淡风清的一笑,而后抱拳告辞,从此后他就如影子一般出现在自己随时需要的时侯,再后来的一天,他轻咬下唇告诉自己,他愿意跟着自己,所以才会有耀武楼试艺。还记得那天皇上一时失口,于是“御猫”这个称号便落在他的头上,在外人看来这个无比荣耀的称号,却让这个少年堵气练剑,一练就是半宿,把自己的房顶掀了一个窟窿,那一晚自己就看着星星到天亮,第二天庞太师没有上朝,因为他的轿子不知为什么掉了底,摔的他半个月下不了床。可是从何时起,他面对同僚鄙夷的眼神,不再呶嘴生气,面对同道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一笑,面对旁人的误解,一言不发,不再急急的解释。从何时起他学会严于律己,他对百姓的琐事会不厌其烦。又是从何时起,他的笑容里再没有了少年的轻快,没有了少年的明朗,更多是隐下自己的心事,藏下无奈的心酸,甚至还一丝狡诈。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又硬硬的停在原处,拼命的忍住眼中的关切和心痛,此时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走他,不再让他受伤,不让他去任人ling辱,保住当年那个鲜衣怒马南侠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