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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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阳皇帝安抚地拍了拍睿诀的手,“好,好,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就去,如今回来了,可常去拜祭”因着提起乌拉皇太后,汉阳皇帝和睿诀都感伤非常,气氛有些沉重。
景臻迈步到汉阳皇帝和睿诀前,“父皇,皇叔不必太过伤怀,如今皇叔已然归京,皇奶奶在天有灵,一定会喜笑颜开的。”
“是啊,老七,回来了就好!来,今日是带你来练武场帮朕指教指教这些小子的,看看他们这些骑射格斗的技艺都练得如何!”拽着睿诀的手上了练武场的高台,“来,练给你们皇叔看看,让老七评断评断是否后继有人!”
阿达们迅速牵来了几匹汗血宝马,又设上移动的箭靶,招了些大内高手来,由景臻和景祈为领将,封为两阵,对抗竞赛,谁射中对方的箭靶多谁胜。
战角吹响起初,双方势均力敌,谁都没有射中对方的箭靶,场面僵持了半个时辰。景臻重新排兵布阵,季沐穘领一队精兵强攻景祈大队,待景祈将季沐穘等人团团围住之时,再与景逸领兵两边包抄,将景祈全兵围困在内,趁机将箭羽强入景祈靶内,大获全胜。
汉阳皇帝在高台放下茶盅,背手而立,“老七觉得如何?”
睿诀冲着场下的景臻,满意地点头“虽不是什么奇兵巧阵,却也精妙,运筹帷幄之间颇有帝王之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汉阳皇帝赞许地点头,“老七看的自不会错!”
“皇兄迟迟不立储君,是否是在考量?”
“储君的头衔有何用!朕出生就是太子,自问文韬武略不输高祖,却是差一些错失王位!当年若不是你,朕早成了老四的阶下囚,刀下鬼,哪里还有今日!这天下霸主是要群雄逐鹿的,哪里是朕说了算!”转过身来拍了拍睿诀的肩膀,“古往今来,这天下之争就不是一个储君之位能平定的,如此,朕为何不为这天下选一位最适合的明主呢?”
睿诀点头,“臣弟受教!”
“哈哈哈…老三带着你的将军们上来!”景臻领着景逸,季沐穘上前。
汉阳皇帝招手,宫女呈上几碗烈酒,“朕年轻的时候,每打一次战,无论胜败,都要与全军将士们痛饮一杯,你说,为何?”
“肝胆相照,生死之交。”
汉阳帝满意大笑“不愧是朕的儿子,你要记着,那战场之上没有皇上,没有皇子也没有将军,有的就是与你同生共死的兄弟!无须多言,都在这一碗烈酒中!”举起碗来道,“来,今天朕与你们一起干了这杯!”率先喝干了碗中烈酒,睿诀、景臻景逸以及高台下的景祈景湛相继喝下,两队将士纷纷将烈酒干完。
景逸年岁小,他自小就在佟佳皇后身边长大,听佟佳皇后讲过很多睿诀皇叔的事迹,十分敬仰,早就想见一见睿诀真容。如今第一次见了睿诀本人,自己又赢了战,自幼有些骄纵的他站到睿诀面前“皇叔,我和哥哥胜了战,皇叔可要赏我们什么?”
睿诀哈哈大笑,原来侄子里面还真混了个不拘一格的!他刚刚就听皇兄说自己的小儿子与其他个皇子不同,甚是顽皮,看来果真如此,“逸儿想要什么?”
景逸眼珠一转,“皇叔刚从边疆回来,就赏件边疆之物给侄儿吧,也让侄儿感受感受那边疆辽阔之气”
睿诀思忖了下,从腰上卸下一物,“这是陶笛,边塞的传统乐器,我带在身边很多年了,如今就给你吧。”
景逸接过陶笛,左看右看,这陶笛形状十分怪异,确是充满了异域之情“皇叔,可是我不会使它?”
睿诀遗憾地摇摇头“那真是可惜了,这陶笛是我平定牧剌族时当地的百姓赠与我的,我以前在京中有幸听过一次,声音清悠悦耳,再看到它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边疆之物,平原地域很是罕见。欣然收下之后,我虽跟当地百姓学了一些,却也只是皮毛,不成曲调。”
“无事,老七若是喜欢听,朕可以为你搜罗会使它的人,京都也常有边疆人来往生意,想必定有人能吹奏”汉阳帝道,他这个弟弟可是很少说喜欢什么,这么点爱好定要满足他。
季沐穘看着景逸手中的陶笛,会然一笑,“皇上,沐穘可否一试?”
“哦?季家小子会使这边疆之物?来,但试无妨!”
季沐穘接过景逸手中的陶笛,试了试,缓缓吹奏起来。开始并不十分动听,季沐穘调整气息,脑中仔细回想着爹爹以往所授,慢慢地乐声竟十分悠长清灵,众人都听的如痴如醉。
这曲子听在他人耳中十分陌生,却让睿诀心头一震,这曲子…这曲子…睿诀不由得睁大眼睛盯着季沐穘,却是侧脸看不清晰!他心中震慑,也顾不了礼仪,从汉阳帝身后走出,直走到季沐穘面前,相对立着。
季沐穘看着眼前的睿诀心中疑惑,他紧盯着自己作甚?!难不成是自己吹的不堪入耳?犹疑之下渐渐停了演奏,“将军,是季沐穘吹得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在睿诀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是无法言喻的,与那人真是七八分像,而眉眼之间近乎一模一样!他现下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又上前一步,贴近季沐穘,他要看得更真切些!
“你…叫什么?”
景臻见睿诀如此失态,心里有些不舒爽,他上前拉开季沐穘到自己身侧,“皇叔,是沐穘吹得不好么?”
睿诀顿觉自己刚刚有失姿态,又后退一步,不是那人啊,都这么多年了,他岂会有驻颜之术!且也只有七八分像而已,“不,吹得很好,吹得很好。你是安乐候的儿子?”
“是,臣是安乐候的次子,季沐穘。”
“多大年岁了?”
“回将军的话,快十五了。”
睿诀笑了笑,十五岁,怎么这么巧,自己见那人最后一面也是十五年前。十五年前自己本想带他一起远走边疆,但是却突然寻不得他,问了那龟公说他突然暴毙了,连夜拖去了乱葬岗。那个时候因为皇位争夺死了不少人,尸体烧的烧丢得丢,哪里好找!他在乱葬岗里找了一夜也没找到。边疆战事又吃紧,他不得不先行一步,留了自己的近身侍卫在京都里继续搜寻,活见人死见尸,却是一年两年都毫无音讯。
本来睿诀也只是与他见过几面,有过几次交谈,还不曾知晓他其他的事,只想着以后来日方长。没想到朝夕之间,人就没了。最后睿诀不得不接受他没了的事实,没有机会将内心情愫说与他已甚是遗憾更伤心的是连尸体也寻不得,多少夜里睿诀曾为他伤怀笃深无法成眠,连为他立个碑都没有身份。
“你能告诉我这曲子从哪学的吗?我…很爱听…”纵然失去了他,若是能常听这一曲,怀想的时候也有了寄托。
“这曲子。。是我爹爹教与我的。”季沐穘脱口而出。
“你爹爹?没想到安乐候还精通乐曲…”季沐穘见睿诀误会了,也不好解释,只点头附和。
“我什么时候得去拜访安乐候,望他能将这曲子写与我。”
“这…”季沐穘刚想阻止,不如自己写与他?但这曲子十分复杂,自己零碎地跟着爹爹学,只学了这曲子的一部分,哪里写得出来。
“怎么?是有难处吗?”睿诀看季沐穘面露难色,以为有什么不便。
季沐穘勉强地笑笑“没有,没有…将军若喜欢,改日我与父亲讨了,给您送过去。”
“也好…臻儿,沐穘是你?”刚刚见景臻护季沐穘护得紧,睿诀心里有些好奇,毕竟男子能有沐穘这种颜色的实在万中无一。
“回皇叔的话,沐穘是我伴读,七岁起就跟在侄儿身边。”
“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护他…”睿诀有些了然地看了看景臻,景臻被他一看有些不自觉的心慌。
“三哥一向待下温和,他宫里的人是宫里最幸福的”景逸骄傲地对睿诀说,“皇叔,现下这陶笛是不是已是我的了?”
“自然。”
“那好,我若是将它转送他人,皇叔会不会怪罪…”
“自然不会!”
“多谢皇叔!”景逸转身面对季沐穘“沐穘,这陶笛就给了你吧。”
“这…六殿下,这是将军刚赐给您的…臣不能夺爱…”说着把陶笛递到景逸身前。
景逸一把退回“方才皇叔不是说了么,这笛子现下的主人是我,我要给谁是我的自由,皇叔不会干预的”睿诀赞同的点头,“况且乐器是要到会奏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奏出美丽之音,我又不会使它,也不偏爱音乐,放我这儿岂不糟蹋了,那才是我鲁莽夺了皇叔之爱!我现在就是替它寻了个合适的主人,也减免了皇叔痛失宝贝的遗憾。”
景逸说得头头是道,把汉阳皇帝也逗乐了。“季家小子快快收下吧,难为朕这只爱刷枪弄棒的孽子如此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了。”
季沐穘这才将陶笛收下,景逸双目炯炯直盯着季沐穘笑,景臻却有些难以开怀。
回了煜华殿,沐浴之后季沐穘来到景臻殿中,在屏风外摆弄刚得的陶笛,试练着想多回想起一些李阮所教。景臻在内间沐浴,他已在浴桶中约半个时辰了,却还是不想起身,氤氲水汽中他闭着好看的眼睛,头枕在桶边,放松着身体让宫女们为他捏背揉肩。整个人沉静得好似要睡着了,脑袋里却炸开了锅。
今天在高台之上睿诀的眼神让他有些迷惘,他不想去细想那眼神的意思,他知道他不该,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你知晓的,你知晓的…挣扎之间,景臻却不禁笑出了声音,吓的宫女们住了手,景臻示意宫女们退下,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谓美人?冰肌玉骨,端倪如画,朱唇皓齿,旷世风华…呵,可从没人说过,这美人不会是男人!景臻听着传进来的笛声,笑得更开心了。
等一桌子菜都上齐了,景臻才从屏风后走出。
今次景臻没有着自己惯常的月白长衫,而是着了件暗红长袍,外面套了件同色对襟。其上绣着暗色花纹,滚边是上好的大红色丝绸,左腰间系着代表皇子身份的翡翠玉石,右腰间系着暗色香囊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散着温润的光。黑亮的头发整齐得束起,用金色发冠笼罩着,整个贵气逼人,气度不凡。景臻很少这样打扮,季沐穘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连陶笛都忘了吹。
景臻坐到他身旁,见他呆愣,调笑道“为何这样看我?”
季沐穘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三殿下极少着这类华服,甚是好看。”
景臻心中满意,嘴上却故意道“是吗?言下之意是我平素的素净服饰,不入沐穘的眼?”
“三殿下玩笑了…殿下英俊潇洒,气宇非凡,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景臻咧嘴笑了笑,“什么时候沐穘的嘴变得如此甜腻了,莫不是刻意讨好我,让我欢喜!”
“沐穘句句属实,三殿下的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宫里见过三殿下的谁不夸赞,沐穘无须虚与委蛇。沐穘不知殿下今夜何故如此在意容貌,既为男子,自当是要以立家国,成大事的为第一己任的,如此在乎颜色不免有些小女儿情怀”季沐穘回答地甚是认真。
景臻被他一顿说教也不恼,“我只不过确认了一下你是否是对我溜须拍马,敷衍讨好,你就准备了那么大段对付我,罢了罢了,全当是我自找的。”说着露出委屈的神情。
季沐穘急急否认“沐穘不会对三殿下说假话刻意讨好的,三殿下信我!”
“真的?永不对我说谎?”
“自然,三殿下待沐穘这样好,沐穘怎会欺骗于殿下,我对殿下永远忠诚”季沐穘就差要指天誓日了。
景臻这才罢了调戏他的心态,“好了好了,逗你玩的,看你怎么如此较真,快过来吃饭吧。”夹了许多季沐穘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