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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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爷取过书案上一份报折,啪的一声,重重扔在江萱面前,厉声道:“这是提刑司的查验报文,你仔细看清楚!”
江萱战战兢兢拿起那折子,飞快的阅览一遍,一看之下,一颗心顿时如沉深渊,额头汗水立现。
三皇爷说道:“你在供词里说抢夺死者手中兵刃行凶。而验书上报,六人都是被同一枚兵刃所杀,在凶案现场却没发现这样尺度的兵刃。那兵刃呢?你用什么杀的人?”
江萱颤声道:“我。。。是,一枚长剑!已经,已经被我扔进河里了!”
三皇爷凝神看着江萱,眼中隐隐寒气,缓缓说道:“萱儿,你一向喜欢胡编乱造,说话不尽不实。今日起,我却不想再听到你一句谎言。你,可听明白了!!”
江萱心头一寒,撑地的双手已是隐隐发抖。
只听三皇爷又说道:“那六人的致命伤虽然都在胸口,却是下手位置高低深浅不一。哼,你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差了!”目光森严,看着江萱,缓缓说道:“三叔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何如此杀人灭口,那些人是谁杀的?”
江萱只觉得手脚冰凉,四肢发软,心跳如擂,呼吸都带了战抖!心中念头急转,如果招供,那升哥定然要被判死罪,就算三皇爷能开恩。但那锦盒只怕是干系重大,听柴叔的语气,如果让人知道升哥暗藏这锦盒,不但是江湖人要追杀抢夺,更会被朝廷抄家灭门。那锦盒不知是什么东西,更不知三皇爷会如何处置。实在太凶险!但是,但是三皇爷为什么说我明知事关宫禁还刻意隐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这锦盒的事,突然想起那日看到完颜亮手中拿的锦盒,心中既迷惑又胆寒。心惊胆战的思忖片刻,决定避重就轻,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些人。。。那些人心怀不轨,妄图劫财杀人,我们,我们才一怒之下下了杀手。” 三皇爷闻言大怒,这丫头还敢耍滑头,眉毛一扬,正想发作,却见江萱惶恐万分的磕头说道:“三皇爷开恩,萱儿知错了!萱儿以后定会听从皇爷教导,不违律法,更不再枉杀一人。求三皇爷开恩。”
三皇爷心念一转,皱眉看着江萱,半晌,终于说道:“也罢!既然这案子你已经向荆洲府招供,也算是有个交代,我就不再追究。”
江萱终于松了口气,磕了个头,说道:“谢三皇爷恩典!”这才察觉背心寒凉,早已是一片冷汗。
三皇爷哼了一声,说道:“萱儿,青龙堂做些私货买卖,聚赌放贷之类朝廷可以不于理会。但如青龙堂太罔顾法纪,再犯下其他重案,朝廷必不会放过。哼!你如要维护你那些朋友,就得告戒他们好自为知。”
江萱赶紧低声应是。
三皇爷又说道:“这些日子耽误了不少早课,明日起你就到那青蔓庭做早课,不可误了!”
江萱一怔,青蔓庭,随即明白就是青苑大牢后院的那个偏僻小院。迟疑片刻,小心问道:“三皇爷,我,我要一直住在牢里么?”
三皇爷看着江萱,眼中有丝笑意,说道:“你既然坚持你是民女,这民女被官府定了罪,当然是在牢里服刑。难不成还想住在宫里!”
江萱无语。心中嘀咕,民女也不用学那么多功课。这话却也不敢说出来。
三皇爷又说,“恩,我还没理会这事,这荆洲府给你定了什么罪?”
江萱低声答道:“秋后处斩!”心中郁闷苦恼,这大牢里的日子可怎么过!
三皇爷闻言不由失笑,“秋后处斩,有意思!他们倒判得重!”知道多半是自己重刑处罚萱儿让官府认为自己对这案犯罪行深恶痛绝,这才下了重判。见江萱一副苦闷沮丧的样子,故意沉声说道:“既然是这样,你就安安分分在牢里待着罢!不得打逃狱的主意!哼,你要是敢在牢中胡乱行事,破坏狱规,同样按违例处置。”
江萱愁眉苦脸,只得应是,心中苦闷之极。
第二日,江萱做完早课,回到牢房,看着狱差送来的一碗白粥和一个馒头,心中郁闷,实在是毫无胃口。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很不挑剔了,可这样粗砺的饭食还是很让人难以忍受。想到不知还得忍受多久这样粗砺的饭食,心中更是烦恼。正郁闷,牢房被人打开,狱差走了过来,说道:“博萱,有人来探你!”
江萱来到牢房大堂,只见巧儿和妍丽站在那里。见江萱过来,马上上前拉了江萱的手,说道:“萱!”刚说得一句,就被狱差喝止,说道:“分开手来,站了两边说话!”两人看了堂中的差役一眼,只得跟江萱站开一点距离。
妍丽叹口气,说道:“萱,我们已听说你被定了。。。唉!”眼圈一红,垂了头。
巧儿说道:“萱,我们早就想来探你了,但是他们说你是重要凶嫌,不能随意探视。我们又托不到人,只得拖到今日才能来探你。”看着江萱,眼中已有泪光,说道:“你,你还好罢!”
江萱苦笑,“应该还算好,反正现在死不了!”
妍丽从食盒取出一碗面,说道:“这是你最喜爱的千筋丸子面。我,今早专门为你做的!”
江萱一看大喜,忙接了过来,坐了堂中的木桌旁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吃了起来,顷刻间就将那面吃了个底朝天,意犹未尽,感叹:“真是好吃啊!今日才知道原来丽姐姐做的面比御膳房做的都好。”放了面碗,抬头一看,妍丽和巧儿已经是泪流满面。
江萱叹了口气,说道:“丽姐姐,你们不用难过。其实我。。。我应该不会被砍头的!”
妍丽双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你这小混混被砍头我才不会难过呢!我是。。。我是伤心你这个小混混欠了我那么多的银子,现在都收不回来了!呜。。。”终于忍不住哭泣出声。
江萱叹息,“你们不用哭了!把眼泪留着等我真被砍头那天再哭罢!否则你们哭够了,到时候反而哭不出来,那我多吃亏!。。。。。。”
这日深夜,些微月光透过牢顶那扇窄小的铁窗照了进来,牢房星点银灰。江萱双手托腮呆坐在房中那四脚不稳的木桌边,心中实在是烦闷,这牢里也在太闷气了,完全没有任何消遣。现在每日做功课倒成了打发时间的唯一法子,虽然那些功课做起来也让人烦躁,但总比完全无事可做好!江萱心中叹口气,这日子实在是难熬,比宫里的日子难熬多了!转头看看牢顶那扇窄小的铁窗,心中突然转过一个念头。站起身,唤过值守的一名狱差近前。那狱差说道:“小姐有何吩咐?”原来那狱差却是一名锦衣卫充当的。
江萱看着她,叹口气说,“我好闷!”
那狱差一怔,刚想答话,却见江萱右手在眼前一晃,五指翻飞,那狱差又是一怔,眼前有些恍惚,忙一定神,目光平视,正对上江萱一双清水明眸,那眼中犹如碧水寒潭,深邃难测。耳边听得江萱隐约的话语,“你也累了罢!不如就在堂中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那声音低沉迷离,听在耳里只想让人昏昏欲睡。狱差心中迷糊,随口应道:“是,好累!好。。。累”神情木然,目光呆滞的走回牢堂。
江萱心中大喜,想不到三皇爷教的摄心术如此厉害!只要这侍卫迷糊了,其余狱差就不会注意我了。又在牢中略加布置,拢了被条装成睡熟的样子。眼见已做得颇为妥当,江萱唇角含笑,轻身一纵,双手连翻,牢顶那铁窗栏被悄无声息的拔掉,随即纵身一跃,翻出那窗,足下轻点上了屋顶。悬腿在屋顶坐了片刻,微一沉吟,展开身行,向远方灯火辉煌处急速而去。
第 106 章
东堰祠堂虽名字叫祠堂,其实却是荆洲最热闹的夜市场所。该祠堂紧临荆洲最盛名远播的壅水岸,那正是荆洲的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的。每到入夜,祠堂附近便摊贩林立,店铺更是大开。各类果子点心,小吃烧烤一应俱全,更有书画碑帖,绸缎玉器,胭脂水粉,真假古董。。。。。。摆得那片空场上密密麻麻,夜市行人比肩接踵,热闹喧嚣,毫不亚于日间他区的闹市繁华。
江萱游荡在人群之中,来往行人均侧目而视,见江萱走近,自然让开了一点距离,眼中都有疑色。江萱心中一思索,便明白原由。自己一身囚服行在这闹市中,自然惹人疑窦。心中一转念,悄然避来人群,施展身行快速掠到一个无人巷,随意翻进一间院落。肆无忌惮的在无人厢房中逐一翻找,终于找到一套比较满意的衣服,套在囚服外面。迈出房门,在墙角偏僻处正想翻墙而去。突听风声掠过,房顶有异动声,居然有夜行人潜了进来。江萱心中一奇,随手取了一张面巾蒙面,施展身行,悄无声息的跟在那夜行人身后。
那人掠过两间院子,来到一个颇为小巧的院落。在一间厢房屋顶查看片刻,一个倒挂金钩,悬在屋檐向里望去。江萱也依样画葫芦,倒挂在另一边屋檐,点破窗纸,向那屋里看去。一见之下,不由吃了一惊。
那屋中坐了三人,当中一青年男子,年约三十出头,肤色白皙,五官也算端正,却是面色阴沉,目光有些阴冷。两名中年男子分坐了两旁,正凝神听那人说话,神情恭谨。那两人江萱却是认得,正是白虎堂的正副堂主,刁力和南宫博。
江萱心中大为奇怪,看这当中之人应不是荆洲江湖堂口的要紧人物,为何这白虎堂的两人对他如此的恭敬。
只听那当中之人说道:“哼,事到如今!那东西是否在青龙堂也不能确认。我们又打草惊蛇,只怕对方会更加警觉,此事只好缓一缓了!”
刁力恨恨的说道:“想不这青龙堂如此奸诈,居然让一个女娃出来顶罪。哼,这次实在是便宜那姓容的小子了。”
那人默然片刻,缓缓说道:“那女孩只怕不是帮容汉升顶罪。”
刁力闻言一怔,说道:“朱舵主认为当真是那女娃做的?那怎么可能!那女孩,我们荆洲的江湖人都知道,虽然是有些武艺,也不过是在各堂口打架斗殴中略占上风。要说能跟江湖好手一决高下,那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能一人杀掉这么多好手。”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南宫博,冷冷说道:“不过那女孩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本领还是不低,连南宫副堂主都被她骗过了!”
南宫博面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正想反唇而讥。
当中那朱舵主说道:“好了!此事已然如此,就不要再争论了!”又对刁力说道:“那容汉升贪图那方子,证明他也想做这买卖,既然是这样,还怕他以后不上我们这条船。不如就把线放的更远一些,如那东西在他手里,就让他自动交出来。”又皱眉道:“如那女孩真是那人,那就有些麻烦。惹上那个魔头只怕会坏大事。现在决不能轻举妄动!”端了手边的茶轻啜一口,转头向窗户看了一眼,嘴角一丝冷笑,手中茶杯骤然一扬,势如流星般向那方打去。
那夜行人一惊,眼见那茶杯来势汹汹,措不提防下,只来得及沉肩就势一斜,那茶杯砰的一声打在那夜行人的左肩,那杯立时碎裂开来,些微瓷片打进那人肩头。那人见身行暴露,也不迟疑,应变迅速,又一个倒翻上了房顶,就想掠房而去。哪想几声轻响,已有几人越上房顶将那人围了起来。
只听那朱舵主沉声说道:“尊驾何人?”
那人并不答话,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