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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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笑道:“回主子,这酒正是酿酝署用云安麦新制的,今早才巴巴的送了来,想请主子为这酒赐个名呢。”
博政闻言,微一沉吟,笑道:“闻道云安曲米春,才倾一盏即熏人!嘿嘿,这帮家伙明明心中早有计较,偏要来问我。恩,既然是这样,这酒,就叫‘云安春’好了。”
又说道,“恩,这酒比前年那晋康要香冽些。。。。。。”竟然开始跟绿衣谈论起这些酒道来。
江萱终于忍无可忍,愤愤说道:“二哥哥,你干嘛抓我!你把昕姐姐怎样了?你今日干嘛这么大排场出来,显威风么!”
博政又轻啜了口酒,才懒洋洋说道:“你既然不肯自觉回宫,我就只好把你抓回去了。那些尹家的人,自有人打发他们回去,不用你操心。”又轻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说要去法华寺,我就干脆遂了你的心愿,这不还专门为你准备了辇车。”
江萱一怔,这才想到这两日自己的一言一行自然是尽数落入博政耳里,也不知道他在尹府周围安插了多少探子密卫。心中有些丧气,更有无可奈何之感,无精打采的问道:“你是要去法华寺么?”
博政微微点头,正色道:“我此去是代表大皇伯到法华寺问禅。萱儿,你既然也一起去,这行为举止需得庄严法度,却不可轻为妄言。。。。。”教导了江萱一阵,又吩咐江萱的宫女,“这就为公主换装!”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出了辇车。
冷月当空,夜风萧萧。禁军仪仗在深浓夜色中沿官道逶迤前行,红纱宫灯蜿蜒如长蛇。
浩浩荡荡一行人到得法华寺山门脚下已是亥时,法华寺寺门大开,寺中高僧长老都披戴大红绣金的袈裟聚集山脚,候迎博政一行。更有其余寺中僧侣衣着整洁沿山门陡峭笔直的宽广数百级石阶沿阶手执火把排列两旁,垂目执礼恭迎。
博政下马在山脚与寺中高僧见礼,命禁军在山下驻扎,自己只带了不多随行人员在寺中高僧陪同下一路沿石阶缓慢走上山门。按江萱的心思,自然也图热闹有趣,想跟博政一路沿石阶而上,她坐车也坐闷了,早就想下车换换气。哪知博政却不允许,根本不理会江萱的抗议,早另备了黄幔软金的暖轿,命宫人扶了公主移驾轿中,八抬大轿的把江萱径直抬进寺内。
等江萱被宫女从轿中搀扶出来,已是在寺中一个宽敞独立的院落中。江萱依照博政的吩咐,面色威严的扶了宫女的手沉步从软轿中出来,转眼一看,四周除了宫人侍卫并无其他人员,当即露了真面目,也不顾自己身穿了长袭及地的轻软罗衣,放开宫人的手,自己手提了长裙的边角就在这院落各厢房厅间里外小步奔跑穿梭打量,兴趣盎然。宫人们只得跟了跑在后面,不时小心提醒,公主,小心那门栏,那阶梯,可别拌着了。。。。。。这整个院落由三重八角攒顶飞檐木楼构成,建筑精巧,映翠飞丹。院落四周围墙处植了数棵苍天粗槐,枝叶繁茂,直将整个院落遮盖起来,犹显古木静寺的意境。那院落中还有一座六角双翅的凤凰亭,亭顶正是一个小巧的鎏金锥,富贵精致。
江萱游览完自己的院落,宫人们也把寝殿布置好了,请江萱早些安寝。江萱心念一转,今日实在是难得的好机会,眼见这寺中的侍卫并不多,想来守卫也不森严,正是自己可以自由玩乐一晚的好时机,自从进了宫后还从没有自己一个人在外游荡的机会。当下假意疲倦,吩咐了跟自己身材体形相近的宫女值夜,躺在床上好不容熬到了近子时,想来寺中其余人等都应该休息了。江萱悄声唤了屋中值夜的宫女近前,不等那宫女答话,已一指点在那宫女的腰间穴道,那宫女立即软倒,江萱扶住她,顺手又点了她哑穴。眼见那宫女眼中惊恐的神情,江萱轻声笑道:“青蕊,不要怕。我不过是出去玩会而已,你好好的呆在这里假装是我,等我回来。”说完换上青蕊身上的宫女装束,将青蕊放到自己的床上,盖上锦被。然后大声说道:“青蕊,把这样东西送到二哥哥那里去。要你自己去,不可耽误了!”又小声的应了声是。然后推门出屋,果然候在门口的手捧了手炉值夜的几名内侍见低头出来的江萱,夜色深浓下也没细看,只以为是青蕊,口中小声说道:“青蕊,可要快去快回。”江萱口中低低的应了一声,小心快步的走近院落门口,手中握的一个小纸团轻轻弹了出去,击中院外远处的一棵大树,波的一声轻响,那树晃动一下。院门口的侍卫立即过去查看,江萱趁机在院门口一掠而出,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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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江萱一人在寂赖无声的寺院中穿梭游荡,心中有着做夜行人的快乐。法华寺占地辽阔,建筑辉煌雄伟,夜色中静寂清幽,连绵宝殿巨大的阴影映照在地上青砖白霜上,更增寥落神秘。江萱胡乱游荡进大雄宝殿中,却见一名身形瘦弱的僧人背对自己正在换灯油。江萱心中一喜,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殿中,看来也是值夜的小和尚,正好让我找乐子。心中恶作剧念头又起,悄无声息的掩到近前,手掌一扬,佛座前满架的灯火顿时熄灭。整个大殿立时陷入黑暗之中,只有从殿门口照进的清越月光映了大殿内一片影影憧憧,夜风袭过,殿外苍茂树木枝影晃动的倒影显进殿中,骤然有些阴风阵阵的景象。
那僧人先吃了一惊,以为是突然一阵夜风吹熄了灯火,正想重新点上。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叹息,那声音若有若无,阴森森凄恻恻。那僧人正点火的手不由一颤,那火烛又熄灭了。那僧人一咬牙,猛然转过身来,却是空无一人。那僧人脸色有些发白,转眼四周,并无其他异象,只疑自己刚才有些耳岔,微一吸气,又转身去点灯,正引燃了火石,突然耳边又听到一声叹息,清清楚楚。那僧人骇得气息一窒,当即手一松,火石掉落在地上,又熄灭了。那僧人强自镇定站立片刻,慢慢转身,身后仍然是空无一人,那僧人呆立半晌,面色发灰,眼中神情骇然之极,嘴张了一张,终于强行忍住不惊叫出声,胸口起伏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在殿中隐隐回响。那僧人呆立片刻,努力镇定下来,又转头看向放在那长排灯架上准备要换的一壶灯油,眼中有一股毅然,面色片刻间转沉着,沉稳的伸手去拿那壶灯油,想继续换下去。突听得咯咯一声轻笑,那人心中大骇,拿壶的手一个不稳,那壶被碰落到架下,眼睁睁的就要掉在地上,那僧人大惊,终于低呼了一声,扑了过去想护住那壶,却见一只凝脂白玉般的小手将那壶轻巧的接在手中,那僧人惊谔怔然半晌,才意识到一个眼珠漆黑灵动的宫装少女站在面前。呆立半晌,眼光一低,见了少女地上的影子,顿时呼了一口大气出来,不再害怕,心中更是暗骂自己胆小,这佛门圣地如何会有鬼魂妖魔作祟。当下叹了口气,合什说道:“小施主,你实在是吓着小僧了!”说完自行拣起地上的火石,把灯架上的灯火一一点上。
见那僧人眉清目秀,年及弱冠的样子,江萱心中很不服气,说道:“小和尚,你自己年龄那么小,居然叫我小施主。哼,你一定比我大吗?至少也要叫声施主姐姐吧!”
那少年僧人不理会江萱,直到把所有火烛都点好了,才回过头来,说道:“这么晚了,小施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游荡。你,你是?”有些疑惑。
江萱眼珠一转,说道:“我当然,就是今日来寺中的。。。。宫女了!嘿嘿,今日不该我当值,我又好久没有出过宫了,就想一个人出来逛逛。”又有些好奇的说:“你的胆量还真不小啊!”
少年僧人一惊,正在换的灯油洒了一些出来,却听江萱继续说道:“我刚才那样吓你,你都没有惊叫!这样的胆量还真是难得!”
少年僧人松了口气,口中淡淡说道:“小施主如此恶作剧实在是很能吓唬人,不过,这佛门净地,想来那些污秽的东西也进不来,小僧这才能保持镇定。”
江萱侧头微皱眉,“怎么和尚的胆子就是要大些么!我却是有些不信!”见那僧人不理会她的话,江萱又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换灯油呢?寺里都是这么晚才换灯油的么?”
那少年僧人转过头来,凝神看了江萱片刻,说道:“明日二皇子和公主要进香,这些灯油自然需得换过!”顿了一顿,又说:“我在寺中的一项专职就是清换灯火。”
江萱哦了一声,转眼见到灯架旁有一只常青叶编织的蝈蝈,颜色青翠娇绿,惟妙惟肖!江萱当即眼睛一亮,将那蝈蝈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惊喜道:“这是你编的么?真是漂亮!”
那少年僧人见江萱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说道:“是我随意编的,你如喜欢就拿去好了!”
江萱闻言自然高兴,笑道:“太好了,我真是喜欢呢!”又说:“可惜我没有带东西出来,否则也送你一份礼物。”
那少年僧人闻言笑道:“不就一个小玩意么,难道还要你用礼物交换不成。”又见江萱实在是兴高采烈,少年的玩乐心思也起,说道:“其实我还会编蜻蜓呢,那蜻蜓用抽细的藤条编好,翅膀还可以颤动,再绘了颜料,就如真的一般。”
江萱闻言大喜,说道:“真的么,那你编一个给我好不好!”
那少年微笑点头,“好啊,不过。编那东西须得花些时间,不如明日。。。。”突然眼中有些黯然,叹口气道:“也罢,如我明日,还在的话!定然将那蜻蜓编好了给你!”
江萱奇怪:“为什么你明日就不在了?你明日要出门么?”想想又说:“你明日只怕是不能出这山门呢,山门不是让禁军们封了么,要等二皇子和公主离开了才重新放人出入的。”
那少年眼裣一垂,口中淡淡说道:“是啊,我都忘了!我明日定然是在这寺院中的,恩,那明日午时过后,想来进香仪式也完了,我就在塔林那里等你罢!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蜻蜓,红色,黄色?”
江萱高兴的轻拍手道:“好啊,你可不要骗我。我一定会去的,恩,我喜欢红色,绿,还有蓝色。。。除了黄色,其实我都是喜欢的。”又得寸进尺,说道:“你能不能多编几个给我,各种颜色的都好!”
那少年僧人看着江萱,微笑点头,又轻叹口气,说道:“好啊,那我就多做几个好了!但愿不会让你失望!”眼见子时已近,那少年僧人拿了那灯油壶,对江萱说道:“等会巡查的护院就要过来,我也得回房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不要到处乱逛了。这寺中此时的戒备毕竟不比往日,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来,只怕是对你不利!”
江萱眼珠一转,说道:“好啊,可我,我迷路了!”
那少年僧人淡淡一笑,拿了放在殿脚的一盏小风灯,说道:“我送你回去!”
两人轻步小声的出了大雄宝殿,在空旷幽暗的寺中穿行,一路向后院而去。边走边小声闲聊,说些这寺院的典故。。。。。。那少年口才甚好,又颇博学,讲得及为生动,江萱也听得大为有趣。终于走近有侍卫把守的院落附近,江萱说道:“我这就自己悄悄回去罢,你不用再送我了!”
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