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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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萱听得一怔,心中暗叫不好。三皇爷冷冷的对江萱说道:“既然你如此空闲,就趁此机会参与朝廷公务罢,这些毁了的公文你要全部审一遍,我每日都会查问详情,直到你审完为止。”又对那官员说,“此次重审的公文需加上公主的蓝批。”那官员低头应是,捧了那叠毁烂的文书退了出去。
江萱此时已经是听得有些瞠目,结结巴巴的说:“三,三皇爷,我,我怎么能参与朝廷公务。这个,这个后宫是不可干政的。”
三皇爷看着江萱,淡然说道:“你是公主,不是后宫妃嫔。我朝的皇子无一不勤于政务,你也不会例外。”
江萱哭丧着脸,说:“我,我并不是。。。”想说自己不是真的公主,被三皇爷凌厉的眼光一扫,不敢再说下去。
见江萱神色沮丧无比,三皇爷微微一笑,说:“萱儿,你不用担心。这些公文你只要阅过一遍就行,如果你勤奋,三日就完成了。明日你就去前朝的西颐阁审理这些公文吧,这西颐阁是你两个哥哥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多问政儿。”
江萱愁眉苦脸的退出了靖遏宫,心中懊悔无比,三皇爷果然是不好招惹的,自己实在是自讨苦吃。左思右想,既然二哥哥在,不妨就把这些令人头疼的公文转给二哥哥,让他烦恼去,反正他也烦恼惯了。他做完了再讲解给我听,那就轻松得很。
哪知博政落井下石,见江萱来西颐阁,不但是不帮她分担分毫,更命所有随同官员不得插手,只让江萱自己去翻查询问相关细节。结果三日量的公文,江萱用了十日才叫苦连天的看完。心中对博政自然是恨恨不已,只在肚中骂了他千百遍。博政笑嘻嘻的看着江萱阴沉愤恨的神色,大为开心。江萱表现越是气恼,博政的笑容就越是灿烂。
如此江萱安分了几日,不久又开始生事,这次找上的是二皇爷。那日江萱在宫中闲逛,逛着逛着就逛进了二皇爷的靖晏宫。靖晏宫的宫人一看她来了,一个个立时愁眉苦脸,如临大敌。全面戒备,战战兢兢的陪了江萱在靖晏宫各殿游走,江萱见那寝殿旁有一座奇特的小竹屋,卷廉竹墙,青粉丝帘,完全与宫中其他建筑的格局相异。江萱自然是好奇,走近打量。见江萱对这竹屋感兴趣,靖晏宫的宫人们更是心惊,眼见江萱掀起卷廉就要进去。一名宫人壮起胆子上前小心说道:“公主殿下,二皇爷曾有喻令,没有允许,不得进入这屋子。”江萱更是好奇,眼珠一转,说道:“那你们就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在这殿逛逛。”那些宫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眼见江萱故意支开宫人,必然是要进入那屋的。
见那些宫人避开,江萱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掀开卷廉进入那竹屋,却见那竹屋陈设简单,一张湘妃遢和几张竹椅,竹墙全用光透粉色轻纱覆盖,正对湘妃遢的竹墙上却挂了一幅仕女图,图下方的湘竹案几上有一张焦尾琴,琴边放了一只碧玉镯。江萱拿起那镯,只见那镯碧色深浅不一,镯腹内更有一圈白瑕,显然只是一只很普通的镯子。
江萱左看看又看看,觉得这竹屋不无奇特之处,何以这些宫人们却如此紧张。当下叫来靖晏宫的宫人询问,宫人们都摇头,只道是二皇爷特别看重。江萱突发奇想,说道:“难道构造这竹屋的竹子很有奇特之处,或许也是什么异物,就如深海神木一般,坚如玄铁。让我来试试!”口中说话,运功翻手一掌,打在那竹屋的一根细梁上。靖晏宫的宫人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江萱一掌打断那细梁,个个目瞪口呆。跟着听到喀嚓喀嚓几声响,那竹屋哗啦一下坍塌了。靖晏宫的宫人个个立时面如死灰。
江萱见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竹梁打断了,大失所望,说道:“原来是寻常的竹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奇特之物呢。”正说话,发觉有些异样,周围鸦雀无声。江萱一转身,见二皇爷正冷冷的看着她。二皇爷性子最是温和,平日里对江萱并不象大皇爷和三皇爷那样的严厉。但此时二皇爷的眼神却是霜冷凌厉,眼底甚至还有一丝怒色。江萱一怔,本能低头。二皇爷重重哼了一声,大步来到那倒塌的竹屋前,将那些残缺的竹木小心翼翼的一一扒开,宫人们想上前帮忙,却被二皇爷喝止。
最后,二皇爷从那废墟中找出那张仕女图和那只碧玉镯。那镯已经摔断了,那画好在只是右下角有些残缺。二皇爷双手小心展开那画,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画中的仕女。神情虽然淡然,眼中却有隐隐伤痛。江萱见二皇爷神情如此专注这样一幅画,心中奇怪,心想,难道这幅画是什么旷世名家所作,不过宫中的书画珍品多了,用不着对这样一幅画如此紧张吧。偷眼见那幅画中的仕女身穿一袭湖水轻衣,绦带环佩,玉面芙蓉,栩栩如生。那仕女凝脂粉腕上正戴了个碧玉镯,看那式样居然有些和那只刚才摔断了的镯子有些相象。
二皇爷看了那画良久,才把它递给身边的内侍,说道:“重新装裱后挂到我寝殿里。”又拿过那断了的玉镯,眉头深皱,呼吸有些沉缓。最后看向江萱,眼中怒色深重。江萱一怔之下,心中有些发怵,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只见二皇爷手掌一扬,就想打江萱一耳光,江萱吓了一跳,本能的退了两步,神色慌张的看着二皇爷。二皇爷略一迟疑,终于还是没有打下去,神情有些黯然萧瑟,叹息一声道:“也罢,毁了也好!”不再理会江萱,转身进殿。江萱怔怔的站在那里,心中泛起一丝悔意,这次好象是真的做错了!
第 69 章
秋日最后一片枯叶落尽,宫中的时日在江萱的折腾及喧闹中慢慢流逝。到得后来,生事已只是江萱本性使然,而逃跑的心思却是逐渐的淡了。现在最令江萱烦恼的是读书功课,太傅交代下来的功课经常是不做的,至于皇爷们检查她的功课进展,她知道躲不过去,也只好勇于接受处罚,已经跪在章华殿抄过好几次书了,却是屡教不改,三皇爷已经气得发出狠话,说道下次再让他发现公主功课偷懒,就要动用刑鞭。
这日,江萱愁眉苦脸捧了一本经史坐在紫宸宫偏殿书房中,望着书上那些枯燥无味的文字,心中烦闷无比,虽然很不想看书,但三皇爷昨日已经回宫,很可能明日就要检查江萱的功课,江萱不想挨打,只有抱书苦读了。此时已是严冬,大内地暖供应充足,偏殿中只生了个小暖盆。随侍在殿内的宫女都穿了薄罗夹袄,江萱却只是一身云纹锦绣秋褶长裙,外罩了件宽带松色曳尾软罗衣。饶是如此,江萱还是觉得闷热难当,微微出汗,恨不得让内务府把地暖给断了才好。旁边的笙香忙捧了杯八宝宁神茶给江萱,江萱吃了两口,就叹气放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笙香当然知道主子愁什么,见状就开导说:“公主要是觉得闷,不如就休息一下,奴才听说静邑园里的腊梅今日开了,很漂亮呢,不如公主去观赏观赏,也散散心,回来再看书可能更好。
江萱想想这样也好,放下书本。宫女见江萱要出门,忙又为她加了件银鼠镶毛大氅,还想拿手炉,却被江萱制止了。江萱内力深厚,即便在是天寒地冻,她也不会感觉有多冷。自然觉得手炉之类是不必要之物。
只带了几名宫女内侍,江萱一路走走停停,慢慢的来到前朝附近的静邑圆。那静邑圆是设在外宫与前朝中隔的一个大的园林,其中更分了韵胜,金辉,延寿,玉铭等花圃,分别种植了大片的梅花、金橘,菊花,茶花等。那韵胜圃中植了上千株的梅花,时值吐蕊时节,那梅花开得娇艳芬芳,朵朵浅黄,支支纤巧,淡淡花香飘绕园圃,让人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江萱看得喜欢,正想叫人折些回去。旁边的一名宫女却咦了一声,惊讶中带些害怕。江萱转头看向那宫女,那宫女忙回道:“公主,奴婢看见那树下居然一左一右分别挂了两个大大的马蜂窝,很是奇怪,这个时节很少能见到这样的马蜂窝,更少同时见到两个。”
江萱顺着那宫女的眼光看过去,果然见到两个硕大的马蜂窝挂在一棵老树下,江萱走近前想细看。
宫女忙阻止,说道:“公主,不要靠近了,小心被马蜂叮到。”
江萱笑道:“放心,我从小就喜欢玩马蜂窝,经常引了一窝马蜂到处叮人,嘻嘻,这些马蜂怎么叮得到我呢!”顽皮心一起,就说:“来,看看我的手段。”双足轻轻一点,身行飞起,一个漂亮的飞天旋风腿,也不管方向,将左边那个马蜂窝一脚踢飞,眼看那硕大的马蜂窝如流星飞石一般穿过前朝禁卫带从侧面飞进一间殿中,江萱又一脚,将右边那个马蜂也踢进同样的殿中。才身行一转,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得意洋洋的走过来,对那些侍从说:“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吧。嘿嘿,我们就等着看那殿中的人抱头大叫着跑出来,有趣得很!”
却见侍从们两眼发直,面色都有些发青,江萱心中得意,笑道,“没想到我功力如此厉害么!嘿嘿,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能踢这么远!速度和力道还这么强!看来我近日武功进展很大!”
众侍从一起摇头,青蕊结结巴巴的说:“公,公主,您,您把马蜂窝踢。。。踢到宣政殿里去了!”
江萱漫不经心,“哦,宣政殿。”“啊!宣政殿!”江萱脸色变了,“现在好象是在上朝?”宣政殿正是朝堂的正殿。因为江萱对政务深恶痛绝,平日里少到前朝闲逛,对这里的建筑不是很熟悉,况且那马蜂窝又是从那殿的侧面飞进去的。
侍从们面色如土,个个哭丧着脸,点头道,“是的,公主!现在正应该是朝堂时刻。”
话音刚落,远远的只见一群朝廷官员人人双手抱头,衣袖掩面从宣政殿中一哄而出,个个狼狈不堪,更夹杂哎哟,不好的惊呼声,跟着一片黄压压的马蜂也从殿中飞出,四处追着那帮大臣乱叮,一帮大臣们呼叫连天,四处逃窜,乱成一团。顷刻间,庄严肃穆的前朝禁殿一片嘈杂纷乱,人仰马翻。禁军侍卫立即蜂拥而至,拿了火把纱罩四处扑打驱散那些马蜂。
江萱和她的一帮侍从站在那里也看得心惊胆战,好半天江萱才回过神来,马上说:“还不快跑!”立即带人飞快逃回内宫。临跑前,江萱回头一望,正看见博政也走出宣政殿,喝令侍卫维持清理,远远的也看了江萱这边方向一眼。
江萱回了紫宸宫自然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这事不可能瞒得了皇上,从后宫这边能将马蜂窝踢过前朝禁卫带直飞进朝堂的人,除了自己不会有其他人。这搅了朝堂的罪名可不小,这祸实在是闯得大了,只怕这次真的是要挨打。江萱思来想去,好在昨日请了旨被允许今日出宫,正好先出宫躲一躲,等皇上气消了,再回来领罚,那就要轻松得多。想到这里,立即就唤宫女为自己更衣,只怕稍晚一点,皇上就要派人来传唤,那就走不掉了。简单换了一身寻常的装束,带了几名侍从慌慌张张的就出了禁宫。现在江萱已经被允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