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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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皇命的逼迫下,作为江湖亡命之徒也不会甘愿自寻死路。一人骤然暴跳起身,手中乌黑的火铳一抬,对准了看起来最容易对付的江萱,厉声狂喝道:“谁都不许动,否则我就叫那个小公主化为火人。”目光凶狠看了博政,势如发狂的恶狠狠叫道:“二殿下,倘或你不让我等离去,这天,”一语未了,眼前似乎有人影闪过,寒光一现,脖子嗖的一凉,一口血涌到嘴边,最后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门”字,身子即直直的倒了下去,气绝身亡,鲜血如泉涌般从脖子断口处汩汩流出。
这一瞬间如电光火石一现,待那人倒地断气后,众人目瞪口呆片刻,才醒悟过来,目光看向江萱身旁那脸罩黑甲面具的人。
如银月色下,那人一身青衣深湛如同夜空天幕般纯净,衣袂随风飘飘,额边青丝飘逸,见众人惊骇的眼光看过来,那人目光淡然,波澜不惊,长身玉立在江萱身旁,仿佛不曾移动过分毫,却是他右手执了一枚青光潋滟的长剑随意的斜指地面,薄亮如冰的剑身有一线血红,一滴黑红的稠液缓慢的从剑尖滑落在地。
众人心头咚的一跳,仿若那色泽黑红的鲜血滴在自己脚边一般,下意识的又转眼看了一眼那瞬息之间便莫名毙命之人,只觉得心头一寒,噤声呆立在地,一时四周寂然,没人敢说半句话语,满山坳只听得四周沉重的呼吸之声。众人目光直直的看了博泽,心中恐惧,这二殿下的侍从竟然有这般的身手,这人实是世间少有的高手,却不知是谁。博泽一直没有现出身份,是以不知情众人还道他是博政的随从。
卫旌那一干手下见那人瞬间被人一招击毙,心头惊骇难言,半晌,才慌忙扔了手中的火铳,跪着伏地叫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博政唇边仍是衔着淡淡的笑容,神情温和,淡淡道:“卫将军不用惊慌,只要卫将军能下洞为公主找回灵鼠,将功赎罪,消了公主的怒气,本殿下就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听得博政一席话,卫旌面色渐渐由白转灰,又慢慢由灰转青,猛一咬牙,额头青筋暴跳,面上显过一抹狠色,眼冒凶光,双手拳头紧握,骨节喀喀作响,正欲狗急跳墙,来个咬牙拼了。
却见博政上前一步,遮住众人视线,右手在卫旌肩头轻轻一拍,左手不引人注意的夺过卫旌捏在手中的银环,含笑看着卫旌,淡淡道:“卫将军面色如此难看,不会是想抗命吧!”向那黝黑的洞口瞟了一眼,在卫旌耳边低声道:“想清楚了,这洞,你跳还是不跳?”
博政轻轻巧巧这一拍,并未带半分内力,卫旌却是觉得全身一震,心头骤然一悸,情逼之下而聚的胆气顿时泄了,双手握紧的拳头也松了开去,适才满腔同归于尽的念头瞬间打消得干干净净。心头念头急转,暗忖,这洞中也不知到底有什么怪物,却是今日我本来就是来探宝的,早料到会有凶险,如为抗令就此一拼死了实在是不值,不如下洞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转头看向那幽深的洞口,想到先前逼迫博政下洞犯险一幕,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报应当真是来得好快。
片刻之间,卫旌已将生死存亡的关键之处想得透彻,面色铁青,嘶哑着声音道,“是,殿下!”转眼看了那黑黝的洞口,一咬牙,硬了头皮,拴了套绳率先跳下洞去。
见卫旌跳下洞,博政目光一转,看向卫旌的那几名随从。
那几人明白此时已是由不得自己选择,暗忖只有下洞,或许还另有出路,当下也一言不发陆续跳下洞去。
第 90 章
见卫旌等人尽数跳下洞去,博政与博泽互视一眼,微微点头。博政转眼看向秦风,命道:“我陪了公主在这里等候卫旌探寻回来复命。你率人守在山坳外围,不得有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秦风眉稍微微一扬,却是没半分迟疑,也不多问半句,目光端直,正色沉声应道:“是,臣遵旨。殿下放心,未得殿下宣召,臣决不放一人前来惊扰殿下抓寻公主的灵鼠。”
博政点头,手一挥,“退下罢!”
一众官兵尽数退下后,博泽对江萱说道:“萱儿,我们也要下洞一探,你留在这里为我们把风。”
江萱微微一惊,急道:“大哥哥,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们一起下去。”
博泽摇头,双手轻按了江萱肩头,面色凝重,在江萱耳边低声道:“萱儿,别任性。我们是要去地下深处探明。。。。。。唔,探明那飞石的状况。据我们前日从正面通道探察所知,由于情况有变,此刻洞下可能布满致命瘴气,我们并没有准备多的丹药,你不能跟我们下去。”
江萱着急道:“可是大哥哥,刚才我听你们说那个洞子里有什么妖怪之类的,我担心你们。”扑到博泽怀里,紧紧抱住博泽不肯松手,抬头看了博泽,满眼哀求道:“大哥哥,你让我去吧,我不能只站了这里看着你们去冒险。”
博泽微微一笑,说道:“萱儿,别担心,那些妖,唔,那些妖兽伤不了我们的,傻丫头,你认为什么样的怪物能伤得了我和小政子!”
江萱怔怔的看着博泽,摇摇头。
博泽手微微一紧,将江萱搂了怀里,在江萱耳边低声道:“萱儿,飞石之事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为我们好生看住这里,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此处。明白吗?”
江萱知道两个哥哥是不会允许自己下洞去探险了,只得很不情愿的低声应道:“是,大哥哥。”
随从从背囊中取出数只小巧的手弩、精油淬制的火把等器物,每人装备妥当,服了何本心准备的丹药。博泽接过博政手中的银环套在腕上,吩咐留守洞边的黄杨等人照看好公主,便率众顺了粗索滑下洞去。
顺着绳索滑了数十丈,一道白亮炫目的光彩从博泽套在腕上的银环上不时如闪电般发散出来,越往下滑,亮光越来越强烈,闪烁更急。终于,那银环的亮光似乎持续下来,不再闪烁不停,便如环上镶嵌了一颗极品夜明珠,散发着璀璨夺目的白色光芒。
博泽沉声道:“应该是到洞底了,大伙小心。”
还未触地,脚底已有一股浸人的寒凉袭来,冰凉刺骨,随来的监器院匠人中体质稍差者已是冷得全身寒毛壁立,只打哆嗦。落地之处湿滑泥泞,一股潮湿古怪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中,只听得滴答的滴水声在空旷深邃的洞窟中回响,清脆空洞。
一支支火把陆续点燃,洞中一片漆黑,众人聚了火把的光亮,仍只能看透前方几米处。眼前似乎是一条深邃的长洞,仅一人多高,四周是突兀嶙峋的怪石,各种造型怪异的石钟乳挂在潮湿的壁上,一阵阴风惨惨从洞口吹进,火把随风激荡,明暗不定中,晶莹白润的钟乳石散发着惨白的荧光,一如墓地突灭突暗的鬼火。
博泽运起目力,眼光迅速扫了周围环境一圈,目光落在离洞口一米处,壁角一堆黑乎乎人形东西上。
博政走到那堆东西旁,套了皮手套,蹲下身去,翻查片刻,对博泽道,“卫旌手中的银环应该就是这名妖奴的。”伸手在那妖奴的拇指关节处一扳,博泽套在腕的银环顿时暗淡下去,片刻间,银环光彩尽失。
博泽查看腕间银环片刻,微微点头,取出一方罗盘,认准方向,率众慢慢向洞穴深处探去。
在潮湿阴暗的洞穴通道中行走了仅数十米远,转过一处狭窄弯曲的山壁,跃下低矮的斜坡,眼前视线骤然开阔,众人已身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那洞穴如同一座精致的庭院,处处可见假山奇石耸立,地面布满大小不一的清凉水池,池中石花石笋争奇斗研,精美绝伦,一大片晶莹透亮的石钟乳如瀑布般从山顶倒挂下来,火把的光亮下,照出一片流光溢彩。
众人并无心惊叹眼前的美景,几名随从四下散开,举了火把小心查看洞中情景。
一名随从转到那石钟乳瀑布一侧,正高举了火把,仰首查看那瀑布后的黑黝之处,耳边突然听到一丝奇怪的声响,跟着传来博政一声沉喝,“当心!”那随从微微一惊,目光一低,这才察觉身旁的黑石后,有样东西横在脚边,忙脚下迅速一点,让了开去,稳住身行,火把往下一照,不由一声低呼,面上微微变色。
众人听得惊呼声,都是一惊,眼中现了几分紧张。手执火把照了四下一圈,确定附近并无异样,才谨慎靠近前去。
却见一人横躺在地上,那看人的装束便是先前随卫旌下洞的随从之一。一名随从小心翼翼蹲下身去,检查那尸体片刻,面上有丝骇然,起身说道:“被妖奴的死光所杀,致命伤口在眉心,全身血液已被吸尽了。”话语微微有些颤抖,虽然早已被告之这洞中可能有这样的妖奴,却是如今亲眼目睹这般诡异骇然的景象,仍是忍不住心中隐隐惊骇悸怕。
博政微微点头示意,那随从刷的声抽出配剑,一剑挥下,斩下那具干尸的头颅。正吐了口气,只听得有随从叫道,“这里还有一具。”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座半人高的怪石后,一人俯躺在地,看不到正面,却似受了重伤,身子抽搐着不停颤抖。
围上前的几名随从互视一眼,一人取出腰间的折叠长枪,手腕抖转间,长枪刷的一声展开,枪尖在那人胳膊上轻轻一挑,将那人挑转过身。
那人面色青紫,嘴半张,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双眼圆瞪,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目光凝固,眼珠似要突出来一般,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一名随从小心翼翼蹲下身去,查看那人片刻,面上有丝骇然,起身说道:“颈勃处被尖锐物刺穿,流血已经凝滞。看来是被妖奴所伤。”话语刚落,只听得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众人又是一惊,却见地下那人胸口骤然起伏剧烈,嘴唇张合颤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响。众人相视一眼,都面色凝重慢慢退了一步。地上那人喘息得片刻,缓慢的抬起右手来,通红的火把光亮下,众人看得清楚,那手手背经脉根根凸现,慢慢暴胀开来,指甲片片脱落,一种绿色的粘稠液体从指甲脱落之处慢慢滴落,手指如章鱼般伸展卷曲。。。。。。那人艰难的转动着头颅,脸上颈勃之处经脉也开始浮现暴胀,面部肌肉抽动剧烈,眼珠渐渐突出,五官扭曲,绿色稠液慢慢从眼角口鼻之处渗出。众人看得骇然,不由又退了一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心爬上后脑,全身寒毛竖立。心头悸然,被妖奴所伤的后果果然如传言般恐怖。
眼见那人艰难的抬起头来,几乎掉在眼眶外的眼珠转动几下,目光妖异的看向围观在旁的众人,突然张嘴呲牙一声尖嘶,口腔唇齿之间布满粘稠的液体,两排布满绿液的牙齿一张,弹身就要向靠得最近的一名随从扑去。
那随从早已全神贯注的戒备,见那怪物张着大口,流着绿涎,露出一口绿幽幽的牙齿张口咬来,当即身行急退,手中长剑迎风一挥,寒光一闪,那已经变形如妖怪的头颅被那随从一剑斩落在地。那人失去头颅,躯干抽搐扭曲片刻,方才不再动弹。
众人这才呼了口大气,心道,幸得这种妖物还容易对付。
一同前来的何本心蹲下身去仔细查看了那变形的尸体片刻,用剑尖挑了一点那尸体上的绿色黏液拿到鼻端嗅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