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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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小殿中各样精致的物品摆了几桌,满殿珠光宝气,映得人眼都睁不开来。施婉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早失了方寸。江萱便在一旁帮忙出主意,吩咐道:“皇上今日要设宫宴为婉姐姐庆祝,定要先赶制一套宴装!”取过一匹湖水绸,说道:“婉姐姐,你喜欢穿湖水色,就这匹好不好。这是江宁织造特供的沉翠绸,夜间看来光泽特别好,最适合做宴装。”
施婉轻轻摸过那匹绸缎,只觉触手软滑柔顺,莹莹光彩在指尖流动,即便不识货也明白这不是能从民间市坊买得到的。听得江萱询问,口中只是应是,根本说不出意见来。
见施婉随手拿起一只垒丝金凤钗直打量,江萱又说道:“婉姐姐你是公主,在宫宴中需得戴九翅凤钗才是。”眼光在那些饰品中找寻,却是没发现一支九翅的凤钗。不由皱了眉头,问那内务府总领道:“怎么没有九翅凤钗?”
那总领微微一怔,随即恭谨的答道:“回小姐,奴才只是按照圣谕预备,那些特制的东西宫中并没有多备下,一时半会也置不齐全。”
江萱哦了一声,点点头,心道,本来这些东西是有的,可惜都给了我,自然一时半会也置不全了。想到这里,说道:“婉姐姐,不如这样,你要是觉得这些饰品不合用,就去我那里挑吧!”心道,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不如就还给你了。
施婉却是眉头微微一皱,淡淡说道:“不用了,我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江萱一怔,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只听得殿外有人娇声笑道:“哟,这么热闹啊!不知是哪家的妹子搬来给我做伴。”
江萱一听这声音,不由微微一笑,外宫果然要热闹得多,这不就马上有人来串门了。我在内宫住了这么久也没见个妃嫔主动来找我聊天。
殿外立时又是一片请安声,“荣娘娘安好,曹娘娘安好!”
跟着殿门一开,两名宫装丽人在宫人环侍下缓步走了进来。却是荣嫔和曹常侍。原来此次皇爷们正式移驾荆洲,京都便有几名妃嫔在禁军护送下半路与两位皇爷会合,随驾前来。这荣嫔就是其中之一,皇后却是因为另有要事留在京中。
两人含笑进到殿中,见一屋子的绫罗绸缎,翠玉珠宝,都吃了一惊,转眼见江萱和一名民女装扮的女子坐在殿中更是吓了一跳。
曹常侍面色一沉,转身就想退出去。荣嫔却是轻轻一触她的衣角,暗示她不要失礼。
施婉见两名衣着华贵,雍容端庄的贵妇进到屋中,当即有些心慌,下意识站起身来,有些手脚无措。
江萱也站了起来,随意行个宫礼,眼角瞟了一眼神情不善的曹常侍,心中暗暗好笑。
荣嫔虽然接了密旨知道江萱已经被停了凤玺,却还是不敢怠慢,含笑走近,微微欠身给江萱还礼,说道:“小姐安好。臣妾听说小姐近些日子玉体抱恙,本想今日就去探视小姐呢,可巧却在这里碰上了。小姐可好些了!”
江萱笑呤呤道:“多谢荣娘娘挂念,我自然是好多了,否则也不能来这外宫走动。”看向曹常侍,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说道:“曹娘娘也是准备随荣娘娘来探视我的么,啧啧,那可不敢当。”
曹常侍冷冷说道:“本宫只是名品级低微的常侍,不便在内宫走动,自然不能去探视姑娘,姑娘不要见怪。”又扫了站在一旁神色慌张的施婉,眉头一皱,问屋内的内侍总管道:“李总管,现在宫中规矩真是大变了么,什么不相干的人都能在宫里出入。”冷冷看了江萱说:“这胆子也太大了些,敢情是估量自己手中还有免死金牌,这才这么肆无忌惮。”
那总管自然知道曹常侍这话是什么意思,忙回道:“回主子,奴才奉命为婉公主打整这祺元宫,这会正忙着布置呢,人是杂乱了些,让主子见笑了。”
荣嫔和曹常侍又吃了一惊,同时惊呼道:“婉公主!”
那总管悄悄瞟了施婉一眼,向两人微微示意,恭敬的答道:“是!”为施婉引见,说道:“殿下,这位是荣嫔荣娘娘,这位是曹常侍曹娘娘。”
两人心中大为诧异,只打量施婉,眼中满是狐疑。心道,天下还有如此厉害的女人,竟然瞒天过海躲过祖制生下庶出的皇子,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却见江萱笑道:“婉姐姐是二皇爷的女儿,流落民间多年,今日终于认祖归宗。”
两人心中一凛,虽然眼中仍满是惊讶,却也不再迟疑,立即恭敬的向施婉行礼,说道:“臣妾参见公主殿下,殿下金安!”见施婉呐呐的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人相视一笑,立即上前一左一右轻轻的将施婉按回了坐榻上,满面堆笑,轻言软语的大肆奉承。
荣嫔说:“哟,我就说嘛,哪里能有这般气质的民女,原来是金枝玉叶。”见施婉眼中还是有些怯色,大了胆子轻握了施婉的手说:“殿下长得真是清秀动人,看得臣妾好生嫉妒更心中喜欢。二皇爷原本就俊美儒雅,殿下果真很有几分二皇爷的风采。”问曹常侍道:“妹妹你说是不是?”
曹常侍笑道:“那是当然,二皇爷的公主呢,那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亲亲热热的也拉了施婉的手说,“殿下端庄娴雅,即便是一身民女装束那气势看起来也是不凡的。” 瞟了一眼江萱,轻哼了一声,说道:“不象那些个贱民官婢,即便再装扮得象贵族小姐,也还是脱不了贱籍的身份。”
第 188 章
江萱眉头微微一扬,却是淡然一笑,不予理会。
荣嫔却听得面上微微变色,心道这个曹常侍实在是不知天高低厚,这小魔女也是她能惹的。虽然这小魔女只是个册封公主,可皇后当她宝贝一般,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样的人物又岂是我们这些妃嫔能招惹的。暗自盘算以后可不能跟这曹常侍走得太近了,否则恐会被她连累。
荣嫔与曹常侍两人说得一会奉承话,曹常侍有些奇怪,说道:“殿下又怎会住到外宫来呢?”
荣嫔也是疑惑,看向江萱。
江萱微一沉吟,说道:“皇上说内宫余下的宫殿阴森了些,怕委屈了婉姐姐。恩,又担心婉姐姐嫌内宫太拘束,就先住了这里自在些。”
两人这才释然,又看向桌上那些事物,问道:“殿下这是在挑衣饰么,也让臣妾为殿下拿些主意吧。”
见两人刻意奉承讨好,施婉此时已惧意全消,心中只有得意和惊喜,原来做公主如此威风,连宫里的娘娘都得讨好我。从前真是做梦都不敢想!不由用指甲悄悄使劲掐自己的皮肉,这真的不是做梦么。
见两人如此热心的为施婉打点安排,江萱暗忖也没自己什么事了,有这两个女人和这些宫人整理布置,自然会将这祺元宫打整得井井有条。想到自己宫中还有昨日留下的功课没完成,再拖下去只怕又要受罚,当下就告辞离去。施婉见有的是人肯为自己效劳,自然也不挽留,更趁机向两人套问关于江萱的事。
众人闲聊得一阵,听得施婉说起江萱并无特别的情分,更见她眼中分明有丝嫉恨,曹常侍也就没了顾虑,转眼见殿中已没有闲杂宫人。当下轻叹口气,说道:“殿下不知,这博萱仗着自己有三皇爷宠爱,便也不将寻常宫人放在眼里。刚才你也瞧见了,她不过是名宫奴,却毫不知礼数,没把我们这些宫中妃嫔看在眼里也还罢了,居然还敢跟殿下平起平做,在殿下面前非但不自称奴才反与殿下姐妹相称。实在是太狂妄放肆了!”
施婉诧异:“她只名宫奴么!可我看宫人们对她如此恭敬,还以为她也是公主呢!”满面疑惑,迟疑道:“连皇上也,也很宠爱她的样子!”
曹常侍有些吃惊,“皇上也。。。。。。也很宠她么?”
荣嫔心中诧异,为何皇爷们也没对婉公主说明安平公主的身份,难道她当真惹了皇爷们龙颜大怒,被削了封号。见施婉发问,沉吟片刻,才谨慎的说道:“对小姐的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听说她本是一名宫奴,却是机缘巧合被三皇爷看中推荐到皇后宫中做宫女,又因她长得象逝去的公主,很得皇后的欢心,便拿她当女儿一般。皇爷们看在皇后的份上也就爱屋及乌,对她另眼相看。”
曹常侍面上有些释然,原来如此!微微点头,说道:“不错,我也听说过。据说因她父亲犯了重罪,她就被没籍为官奴。。。。。。”将从自己母亲那里听来的话语说了一番。原来江萱的身世是这曹常侍的母亲逼问江萱以前的丫鬟……环月后才得知的,更在曹夫人有意无意的传播中整个荆洲官员都知道江萱原来是罪臣之女,还被没籍为官奴。。。。。。曹常侍既然知道江萱原来是如此身份,心中也就没了多少顾忌,因此见了江萱连表面的功夫也是不做的,当下把一席话说完,眼光流转,看了荣嫔一眼,面上又有丝疑色,说道:“她既然被发配到宫中,又怎会改姓了博,还做了那姓博的行商世家的义女。”
荣嫔微微一怔,姓博的行商世家,皱眉思索片刻,有些了然,心头一转念,笑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恩,据说后来她犯了很重的宫规,皇后碍于宫例,不得不将她逐出宫去命官府重新发配,或许就是那时又被重新发配到博家的吧!”
施婉和曹常侍都微微点头,都道原来如此,难怪这博家如此看重博萱,想来是因为皇后暗中吩咐的缘故。施婉暗忖,多半就是那时她又逃跑出博家,却被青龙堂收留。却还是奇怪,问道:“既然已经被逐出了宫,怎么她还住在宫里?”
曹常侍冷哼一声,不屑道:“说得好听点是住在宫里,说得不好听是被押在宫里。”满面的幸灾乐祸,说道:“殿下,你还不知道吧。这博萱前些日子犯了重罪,被二殿下下令在朝堂杖死。幸得她师傅拿了先皇赐的免死金牌救她,这才逃得性命。二殿下说了,将她暂且押在宫中,等侯处置。”
荣嫔听得暗自冷笑,这曹常侍实在是莫名其妙,什么人不好招惹偏要去跟那小魔女做对,这不是自寻死路么。看在这几日两人还算友善的情分下,当下幽幽叹口气,半真半假的泼她冷水,提醒道:“话是如此说,可小姐确实很得皇后宠爱。据说皇爷们也有意栽培她。”悄然看了施婉一眼,若有所思,说道:“或许是思念爱女的缘故,其实皇上也是把小姐当女儿看待的。既然三皇爷也没什么大碍,想来皇上也不会再处罚她!”
听得荣嫔如此说,曹常侍不由皱了眉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恨。荣嫔看得一怔,心中暗暗奇怪!
当晚宫中举行欢宴,为新公主授冠正礼。三皇爷虽然重伤未愈,闻讯也赶来庆贺。博政和博泽却是正好今日被派外出巡视,政务繁忙无法回来。
江萱本来就不喜做一身公主的装扮,现下既然已经被停了凤玺,穿戴自然就更是随意。因此今夜在宫宴中的穿戴看来比平日里要隆重了些,却也还是一身贵族小姐的装扮。不知情宫人只当是皇爷宠她才特许她来参与宫宴,曹常侍心中更是嫉恨,这博萱明里是被押在宫里,实则却如贵宾般在宫里逍遥自在,如此好的际遇实在让人心中不愤。知情宫人知道这个公主刁钻古怪,花样百出。既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