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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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政微微一怔,放了手中的烤鱼,抬头看向那无边的夜空,黑如绸缎的天幕,银丁满布,闪耀灿烂,心中却是黯然。默然看了那夜空半会,才缓声说道:“这匕首是我三岁时,我舅舅给我的,那上面的字是按了伯父的吩咐刻的。”
妍丽:“你伯父居然吩咐在匕首上刻这样的字,这个,好象有些越僭吧。难怪你平日只藏在鞋底不敢拿出来。”
博政苦笑,“我名字便是由此而来。我叫博政,取的便是当中的政字!”
妍丽咋舌:“啧啧,勤政爱民的政!看来你家对你的期望很高呢!”又有些羡慕:“恩,你舅舅给你这么名贵的东西,一定很疼爱你!”
博政默然片刻,“我小时候,他确实很疼爱我!”看了那无际的夜空,缓缓说道:“我家家教很严,父亲和伯父都很严厉。大哥又是少年老成,我虽然性子好动,却是没有朋友会陪了我玩乐。那时,我最盼望的便是能有机会去舅舅府里呆上几日,只有在舅舅府里我才能当了自己是个顽童而不是。。。。。。”话语略一迟顿,轻声说道:“我娘死得很早,我见了舅舅便如见了娘亲一般,从小就跟他很亲近。却没想到。。。。。。”
妍丽道:“没想到什么?”
博政眼中隐隐伤痛,默然片刻,才嗓音有些嘶哑的说道,“没想到他会为了。。。为了争夺家产居然派人来杀我!”
妍丽大为惊讶,“你舅舅派人杀你!这也太过分了,实在是很狠毒啊!咦,他买凶杀人,官府就不管这事么?”
博政又怔然片刻,“当然是要管!”站立起身,缓步走到那激流边岸,面向苍穹负手而立,片刻,才说道:“他今日被处死了!”
妍丽:“哦!”怔然的看了前面长身玉立的少年背影片刻,轻叹口气,“你是在为你舅舅难过么!”
博政默然片刻,低声道:“是的。我居然为他难过!虽然我早知道会有今日,可临到来时,我还是。。。还是。。。”话语一滞,看了那繁星如织的夜空,缓缓说道:“到今日我终于明白,我族的人在这世上是没有亲朋的。我们天生注定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间,直到最后一点血脉消尽。除非,除非是能够回到我们真正的家乡。”话语中有丝难以掩饰的萧瑟之意。
妍丽有些诧异,“你是说你不会有朋友么?那怎么可能!你上学堂时的伙伴,平日在外结交的同伴,自然都可算你的朋友。一个人在这世上怎么可能没有朋友!”
博政缓缓摇头,唇边有一丝苦笑,“我上的是家学,即便有几名陪读的伙伴,他们也不敢跟我做朋友。我平日在外,也没什么机会结交同伴!”轻叹一声道:“这个世上,没人能跟我做真正的朋友。”
妍丽心中感叹,原来富家子弟也有如此多的烦恼苦闷之事。见博政负手伫立月下,清越的月光洒落在他修长秀挺的背影上,明月孤影,寂落凄清。妍丽心中叹息,默然片刻,说道:“你不需要这么不开心。虽然你没有什么朋友,但你还有爹爹和其他亲人。你从小又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你这样的日子,这天下很多人羡慕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抱怨。”幽幽叹口气,说道:“你其实一点都不孤独,比我好多了。你还有大哥、父亲那些亲人。我却是从小父母双亡,只跟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又长年患病,我不得已,只得早早就辍了学,每日里起早摸黑撑了那面馆,只盼能多赚些钱好给爷爷买药。”说道这里眼眶有些泛红,轻声说道:“我撑那面馆撑得好辛苦,每日里精打细算,不敢多花半毫,那些女孩喜欢的饰物从来都没敢想了去买。就如今日,为了做上汤的调料,我宁愿自己跑来这深山老林挖材料,也不肯花钱买了来。可我心里并不抱怨,我只想到不管如何的苦,还是有爷爷陪着我,我心里总是安稳的。我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爷爷的脉搏,生怕他突然就抛下我去了,那我就是真的孤独无依了。”
博政默然片刻,微微一笑,“你的铁公鸡外号就是如此来的么!”
妍丽叹口气,“是啊,我每一个铜钱都要小心存了,万一爷爷病情加重,那银子就得如水般的花出去。再说了,每一分银子都是我自己挣的,当然要爱惜。”突然想起,跳起来,指了博政说道:“记住,你今日又欠了我三两银子,可不要赖帐!”
第 135 章
明月如一轮银盘,圆润光洁,高挂在漆黑如缎的夜空当中,在静籁的大地上洒下一片银灰。江萱拿了个装满工具的包袱,悄无声息的翻过青苑大狱的高墙,来到青蔓庭。找到那机关的所在,便解开包袱,把里面的器具摊了开来,逐一取过测试。这些机具都是江萱命人找最好的工匠,用最为坚韧的精钢,按江萱提供的图形按不同可能环节所制。江萱满面兴奋的试了半晌,终于觉得有一件勉强是合用。当下按了那机关上的刻印,心中测算片刻,手上试着用功,力道逐渐加强,终于用到近十成功力的时候,只听一声轻微喀嚓声。那假山缓缓移动,机关被打了开来。
江萱不由轻抹了一把额头细微的汗珠,吁了口气。心道,想不到这机关如此难开,在我能测算出这开合方位下,还用了十成的功力才能打开。那这天下能开这机关的人除了那两名神机营侍卫,也只有三位皇爷和两个哥哥了。看了那黑幽幽的地道口片刻,将那些工具包好丢到院中隐秘处,而后纵身一跳,从那地道口直坠了下去。
啪的一声闷声低响,落地之处竟然是一片软绵,原来却是落脚在厚厚的软毡上。只听头顶轻微声响,那地道口不关自合了上去。地道光线瞬时一暗,却也不是漆黑一片,前方隐隐透出莹白的光亮。江萱抬眼看去,只见狭长的青石长条所铺的地道向前方目不能视的黑暗处直伸展了开去,看不到尽头之处,便如一条长蟒张开的巨口,恐怖幽暗。地道石壁上每隔丈远便镶嵌了一颗月白的明珠,那莹莹的辉亮更照了这地道诡异阴森。
江萱一颗心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不由深吸了口,心中更觉怪异。只觉这幽暗的通道中有一极为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萦绕在鼻息之间,让人既害怕又向往,手心更微微发汗。迟疑片刻,正要迈步踏出,突然心中一凛,凝神看向有些灰暗的青石地面,又仔细打量两边的石壁,心中骇然,原来这地道也是按了奇门之阵所建,自然里面也是机关重重。当下仔细测算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迈出第一步。有惊无险的闯过数重机关,江萱心中疑虑越来越重,看这地道的所通方向,竟然是苍穹宫位置所在,心中也有些恍然,难怪那日看到那两名侍卫从苍穹宫出来。走了大约一柱香工夫,前方地段有些开阔了,一个椭圆形通道现了眼前,光亮也越来越足,却是那通道石壁镶嵌了数颗鹅蛋大的夜明珠,光彩照人。环顾四周,已没有了设置机关暗器的痕迹。江萱心中诧异,慢慢走上前去,两眼瞪得大大的,直看了前方。那通道尽头却是一道排列得极密的精钢栅栏,那栅栏根根粗壮如巨木,直深插在石壁两头,密实坚韧,只怕力神降世也难以撼动分毫。那栅栏后负手站立一人,那人一身灰袍,面目清瘦,肤色莹白透明,无半分血色。青黑油亮的长发披散在肩,显得那人面色越发的苍白。见江萱满面疑惑的走近,那人也有些诧异,说道:“怎么来了个小姑娘。”那声音低沉含混,口音古怪。
江萱心中迷惑,这声音好熟悉,好象哪里听过的。慢慢走近,有些好奇,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打量周围片刻,“你是青苑大牢的囚犯么?”
那人看着江萱,眼中有丝奇特的光芒,明亮而妖异,直夺人心魄。说道:“我也算是囚犯吧!我就住在这里。”又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这里的?”
江萱迟疑片刻,“我,我叫博萱!我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密道的。”
那人一怔,“博萱!”恍然道,“原来你就是萱儿!”
江萱奇怪,“你知道我!可我没见过你啊!”
那人迟疑片刻,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恩,你三皇叔对我说过你的事。”
江萱一怔,三皇叔,迟疑道:“你,跟三皇爷很熟么?那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那人微微一笑,眼中那丝夺魂摄魄般的光芒淡了下去,并不回答江萱,却说道:“你确实很顽皮,居然敢这样乱闯,不知道危险么!”声音已有些柔和。
江萱唇角一翘,笑得很是俏皮,说道,“我是很好奇,就下来看看。嘻嘻,我武功很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人凝神看了江萱半晌,微笑摇头,“你就不怕被你三皇叔抓到么!”
江萱一怔,说道:“当然怕!”眼珠四下一转,见没有其他动静,略为放心。却还是有些担心,小心问道:“你,你不会告诉三皇爷吧!”
那人看着江萱眼中的担忧,面上笑意更浓,说道:“好罢,我不告诉他。”
江萱心中一喜,说道:“当真么?你可不要骗我!三皇爷很凶的,他要知道我乱闯禁地一定会处罚我的。”
那人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说道:“当真!不骗你!”
江萱听了顿时心中一宽,很是高兴。向那人展颜一笑,明媚可爱,说道:“你真好!”眼光落在那人胸前挂的一根链子上,觉得那链子有些眼熟,不由又上前一步,想看个清楚。
眼见江萱越来越近前,那人面上血色一闪而过,声音已有些急促,说道:“萱儿,你不要靠得太近了!”
江萱奇道,“为什么?”伸出手去摸那人胸前那根链子,口中道:“咦,这串链子跟我戴的好象!”
那人看着江萱羊脂白玉般的手腕触摸在自己胸前的链子上,那白嫩细腻的腕间,血管在莹亮透明的肌肤下隐隐起伏,似乎可见那鲜亮粘稠的血汁在血管中缓缓流动。那人喉间骤然发出一阵嗬嗬低响,面上五官竟然有些扭曲。他一把推开江萱,踉跄的退了一步,抬袖掩面,说道:“萱儿,快。。。快走!离开这里!”声音嘶哑,吐字艰难低沉,直如从喉间一字一字强逼出来一般。
江萱见那人突然掩面后退,有些奇怪,说道:“你怎么拉,是突然生病了吗?”眼见那人似乎很是辛苦,心里既有丝害怕更有莫名的担心,反而近前抓紧了那栅栏,向那人伸过手去,说道:“让我探探你的脉搏,或许我可以运功帮你克制病情呢!”
那人低头掩面,衣袖掩映间,隐隐一丝淡红光芒从指间漏出。全身更是不住战抖,似乎痛苦之极,终于大叫一声,扑上前来一把抓住江萱的手腕。江萱被那人突然抓住腕间命脉,心中大骇,急忙提气运功,却那里能聚起半分内息,更不能挣扎分毫。眼见那人长发披散尽覆颜面,只露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就往自己手腕上咬去。心中又惊又怕,大声叫道:“放开我!你干什么!放开我!”突然背心一麻,晕了过去。
………………………………唉;妹妹们稍安毋躁。我说过会顺从民意;自然不会食言。不过前期已有布局;需得花些笔墨回圆才是。妹妹们对这篇的期望也让我很感动;更惭愧。其实我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