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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美人独孤-第16部分

小说: 美人独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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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愕然,刚才还是老爷、夫人,这会儿就称呼公子、小姐了,这伙计八成也信了刚才那番饶舌。心里不免又羞又恼,于是等安安喝完水,便催促宇文邕立刻上路。
  

  ☆、芙蓉居

  快马奔了半日,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长安。宇文邕不急着回宫,而是径直行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客栈。我从马上下来,早已抬不起眼,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下匾额”芙蓉居”,名字倒是挺雅致的。到柜台前,掌柜道:“敝店只剩两件客房,一大一小,大的有套间,大的一晚一两银子,小的一晚半吊钱,客官要哪一间?”宇文邕说:“大的”我说:“要小的。”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宇文邕看看我,我便说:“你的银子,你看着花。”掌柜说:“一分钱一分货,我看客官还是要大房吧,大房宽敞明亮,床榻舒适,带着公子小姐的夫妻,都会选上等间。”
  我无语望天,不过懒得解释了。
  宇文邕便付了钱,掌柜拿了烛台,上楼指了房间,道声:“老爷夫人好睡。”便下楼去了。
  宇文邕推开门,但见屋子果真如掌柜说得那般宽敞,但因为是晚上,屋里点着油灯,却昏昏暗暗的,和其他房间无异。宇文邕见靠窗有个书架,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的几卷竹简,挑拣了半天,找了《史记》出来,坐在桌前,随手倒了杯凉茶,就着油灯,便饮边看。
  安安一脸困倦,嚷着要睡觉,我便说:“先让娘亲看看怎么睡法?”遂扫了一眼屋子,见一个雕花大床,挂了轻烟罗幔帐,四角垂着流苏,我心想,这样一个雍容华贵的大床,宇文邕这个大男人睡着未免太糟蹋了,又一想,不对,他可不就是睡这种床长大的么?斜眼又瞟了一眼,见书架右侧一个雕花小门,一道碎玛瑙帘子映着油灯熠熠生辉,我牵了丸子走进去一看,里面是一个小间,只一张床,一方小桌。我踱步比了一下,这张床,大人睡着伸不开腿,乃是给小孩子用的。于是笑着对安安说:“今晚你就睡这里。”安安早已低着头,打瞌睡,我感叹一声:“安安,你也太嗜睡了吧。”这里说着,帮安安把外衣除了,我只知道自己穿衣吃饭容易,服侍别人却也是一门技艺,尤其是一个幼儿。一边感叹,一边感激娘亲的不易,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丸子打点好了。
  安顿安安睡下,我掀起帘子走到外屋,宇文邕还在看书,我看那背竟是笔直,刚才安安一阵矶磨,这人却好似浑然不觉,不由心生一股敬佩,我站在后面,咳了一声。宇文邕喝口茶,笑着说:“这一日,看你对安安万般怜爱,倒也很是贤惠,以前竟是小看了你。”两眼却仍盯着书本。
  我眯着眼睛,双脚像灌满了铅,站都站不稳,挣扎着挪到了床沿,脱掉绣鞋,摊开被子,刚要躺下去,斜眼瞄了一下宇文邕,又腾一下翻起来坐着。
  宇文邕看在眼里,轻飘飘地说:“你也太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我冷哼一声:“这里谁是君子?”宇文邕放下书,站起身,说:“诚然,你顶多是个石头心肠的女子,我若不是君子……你怕是没有反抗的余地。”我心里咯噔一跳,忙干笑两声,打了口哈欠,使劲揉了下太阳穴,强打着精神走到桌边,用极亲厚的语气问:
  “看什么书呢,这么着迷?”我凑上前来,背着手,弓下身子,想看看宇文邕看的是什么书,不料宇文邕一侧头,我一缕头发扫过宇文邕前额,两人面颊只剩寸许,四目相对,彼此鼻息可闻。两人都怔住了,那股热烈的男子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紧咬嘴唇,眼睛半闭半开间,桌上油灯呼啦一闪,我立马清醒,说:“我去关门。”宇文邕说:“你这大意的毛病,怕是个顽疾。“我找着这个借口,出得门来,狠命地吹了一阵风,想把刚才的情形理了一遍,却仍然没整出个头绪来。
  我拍拍自己微烫的面颊,装作没事人一般进屋来,关好门,淡淡的说:“我刚才站在门口看了看风景。”宇文邕放下手中的书,笑问:“奥,是吗?我记得今夜是好像是个阴天,又过了子时,外面想必是伸手不见五指,你是看到了蝙蝠觅食,还是猫头鹰打架?”
  我见谎话被一语戳破,料到宇文邕山雨欲来风满楼,便不答话,冷冷地站着。顿了好久,宇文邕便问:“你这般躲我?是为何?”我不答,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凉茶来喝,杯子到嘴前,却被宇文邕捉住了手,“凉茶性寒,喝了不仅伤身,还不易入睡。”
  我的脾气也是温和的,但偏偏宇文邕说往东,我便想往西,宇文邕说某件事不能做,我却往往生出强大的好奇心。此时,我本想掰开宇文邕的手腕,一定要当着他的面灌口冷茶下肚,管他寒凉还是别的,先解了这口气再说。但看着宇文邕说话的语气不可违背,便住了手,睡意朦胧的说:“那就不喝了,我去睡觉。”
  我便回去躺下,又叮嘱一句,“我当你是君子了,既是君子,就不可趁人之危。”宇文邕说:“我要是想做那登徒子,也不用等到今日。从小到大,府里出出进进多少名媛小姐,你说这话,未免太自负了些。”我便把枕头往里挪了挪,把仅有的一床棉被也全裹在身上,自语道:好你个宇文邕,别以为嘴巴子厉害我就怕了你。
  我躺着,却是丝毫不敢睡,前几日虽住着同一家客栈,房间紧挨着,隔着墙板能说话,但好歹是不在一个房间,不在同一张床上。烛光摇曳,宇文邕背影依旧笔直,丝毫没有就寝的意思。这个人还真是铁打的呀,我又强撑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没能抵挡睡神的召唤,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一梦转醒,那人却还是看书。一个王孙贵胄,竟刻苦勤勉至此,我不禁泛起一丝心疼,就不由得劝了一句:“这都几更了,你怎么还不睡?”
  宇文邕道:“看完了这章就睡。”我素闻这位四皇子精力充沛,常常挑灯夜读,闻鸡起舞,便没再劝。
  

  ☆、虫儿飞

  宇文邕道:“看完了这章就睡。”我素闻这位四皇子精力充沛,常常挑灯夜读,闻鸡起舞,便没再劝。
  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蓝衣公子站在窗沿上,一脸焦急:“我,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去吧。”我转醒,只觉果然有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袖口,忙睁开眼来看,不是别人,却是安安。看见我醒了,安安笑容满面地说:“娘亲,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见安安只穿着单衣,便拉到床上,问道:“你站了多久啦,怎么也不叫我?”
  安安咬着一根手指头,一脸幸福地说:“没多久,我听见娘亲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好像要哭,安安见娘亲很难过,就抓着娘亲的胳膊了。”宇文邕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笑问:“你娘亲刚才喊着谁的名字了?”安安仰起脖子,“嗯,没太听清楚,不过,好像是娘亲的‘哥哥’吧!”我忙伸手捂住安安的嘴巴,干笑两声道:“睡不着是不是,那娘亲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安安高兴地嚷嚷,“好啊好啊。”我笑着说:“那你躺下好不好,闭着眼睛听,一会儿就睡着了。”
  宇文邕皱着眉头说:“你还会唱歌?未曾听说啊!”我被宇文邕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心想一定要拿出一手最精妙的给你听,无奈我天生三心二意,小时候常听的一首童谣只记得词句,曲子已记得不全,但我自己谱了个曲,凑合着唱了
  天上的星星亮了,地上的虫儿叫了
  夜莺飞,歌声美
  孩儿你快睡
  ……
  宇文邕扑哧一声笑出声,我若无其事地问:“你笑什么?”宇文邕怔怔地说:“你不但改了曲子,还唱错了词。”
  我翻了个身,瞅着宇文邕,用狐疑的声音说:“你说我错了,那你唱一个试试?”
  宇文邕胸有成竹地说:“听好了。”
  天上的星星暗了,地上的灯儿灭了
  郎君回,歌声醉
  娘子你真美
  ……
  我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到“娘子你真美”这句,就再也按捺不住,原先半支着床的肘一下子伸直,坐在床上,映着微弱的油灯,脸上泛起微微桃花红。
  宇文邕眼中满是把玩的姿态,我脸开始发烫,他那双眼睛太过锐利,能一眼洞穿你的心事,他肯定知道我害羞了,也肯定读懂这害羞的原因了。是的,我喜欢上他了!
  虽然承认这一点很难,但其实不难理解,他文韬武略、英俊不凡,但是外表足以让人魂牵梦萦了,但他更重要地品质,是灵魂,是触及人心的高贵,傲世却不冷血,冷淡却不无情,他并不会讲很多花言巧语,却将最诚挚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在不经意间流露。比如说,他并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面对同僚、兄弟甚至是宇文护,都不会笑,却在我和安安之前从不吝惜笑容;他生性严谨、端庄威严,却能在酒肆放浪形骸,还会唱民谣,他不惧在我面前展示他的随意、甚至是不完美,他是把我当不一样的人了吗?
  我不确定,天哪!他刚才唱了什么?“娘子你真美”,他这是在调戏我,他还说自己不是登徒子,我怒视他:“你根本不是君子,这么□□的靡靡之音,你为什么要唱给我听?谁是你娘子?你这么三番五次地纠缠我,为的什么?”宇文邕苦涩地一笑:“独孤沁,你犯不着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对你的心,你该明白!”宇文邕从来只叫我“沁儿”,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情况下,才会在名字前加上姓氏,想必这样听起来更咬牙切齿一点。我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却极力克制着情绪说:“你对我这般好,万一哪天我离开皇宫怎么办?你难道让我愧疚,让我难过,让我心痛是不是?”
  “你说什么?出宫?!”他直接黑脸了。
  我跳下床,又跑到外面吹了会儿风。
  一转眼,宇文邕站在背后,板着脸,他可能是见我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薄绸单衣,显得身形更加淡,不免怜惜,劝道:“快回被窝里躺着。”
  他冷峻的目光射过来,看得我心头一凛,夜色空凉,实在不宜久待,乖乖回屋就寝。
  宇文邕便收起书简,放到书架,想倒壶茶来喝,茶水却早已干了。我看着,心下唏嘘。宇文邕便解开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口,盖好瓶塞,放在桌上。吹口气灭了油灯,合衣躺在床外侧。
  安安睡在中间,早已进入梦乡,双眼微闭,睫毛垂下,我被挤在里侧,只能尽量将身子尽量往里靠,又用被子蒙着脸,眼不见心不烦。
  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
  宇文邕也醒着,仰着头看天花板,在想些什么,我为了缓解气氛,饶有兴味地说:“四公子的歌唱得真好听,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啊,小女子以前看低殿下了,实在惭愧的紧。”
  我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宇文邕的调子有多么新鲜,而是唱词,确实被我改过了。不想唱原版词,一来幼儿不宜,二来呢,天时不利。
  未曾得到回答,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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