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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美人独孤-第10部分

小说: 美人独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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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曾经试图让他改口这件事并未成功,他爱怎么称呼我随便吧,我心里不当回事就是了。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还没睡醒呢。”说着就要往回走,被他一把扯住,埋怨我道:“睡多了会越来越丑,不出几年就变成丑八怪了,连我都瞧不上你了。”
  “宇文宪……你!”我气得呲牙咧嘴,他打了个呼哨,追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仰着蹄子哈着气,宇文宪一把提起我,调转马头,朝城外奔去。
  那天,他带我到回音山悬崖旁边的那片瀑布,水珠在烈阳下跳动着金色的光辉,他用手蒙上我眼睛,我懊恼地挣开,警告他:“宇文宪,你要是再这样不知礼数,我便真得要跟你绝交了。”他脸上笑着,声音却变得带有一丝莫名的遗憾:“我只恨,那天将你推下悬崖,我原本和祁莫打斗,用青藤设了个圈套,没想到却绊倒了你。”他的生意突然变得紧张苦涩,“要是你有个不测,我这辈子,也该废了。”
  他说完了,看着我,可能是想得到我原谅,其实,这也没什么,他完全不必告诉我这些,那次意外,也是我自己大意,再说被面具男子所救,并没有伤到性命。
  “过去的事,便让他过去了吧,我不怪你,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让他改掉坏习惯的理由,“不过,你以后不能在叫我‘媳妇’了,如果你答应了,我便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宇文宪略思忖片刻,嘿嘿笑了三声:“媳妇儿,这个恕我不能答应你。”
  我气得真想再次从那悬崖上跳下去,终归看着川流不息的瀑布,想到上善若水任方圆,便忍住了,他本无赖王爷,我何必成为受气千金。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李馥郁,当然除了吵一架之外,再无第二种可能,宇文宪当然仍选择站在一旁观战,谁也不帮,这个混蛋!
  这次郊游之行后,姐姐认为我性子太烈,便征得父亲同意,将我接来与她同住。
  姐姐出嫁带上妹妹的,古往今来姐姐算是第一个,别人的闲话肯定是有的,不过独孤家的女儿,从来不在乎闲人的留言碎语。姐姐待我极好,大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待我也很不错。
  我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醒了就玩,姐姐整日念佛,也没时间管教我,就想着帮我找个师傅,闲时教我读书习字,别病了一场,把以前会的东西给落下了。
  大姐夫一听,笑着对姐姐说:“找师傅?这不有个现成的吗?让四弟教沁儿不就可以了吗?”姐姐表示赞同。
  没过几天,宇文邕拿着一本《论语》,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弹了弹书封面上厚厚的尘土道:“这本书搁在书房许多年,有些旧了,你将就着看,不要介意。”
  我翻了翻,扉页一行汉文“大统十二年,宇文邕阅毕“,算了一下,宇文邕那时候才四岁,发黄的书页,行间密密麻麻的批注,把正文挤得瘦□□仄,看着实在难受。
  “能……能再换一本吗?”
  清俊的脸自几案上徐徐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自袖口缓缓伸出,结果我手中的《论文》,细细打量,“这是孤本,我这里所有的书,都只有一本。”
  我愕然地睁大眼睛,心有不甘,“那能买本新的吗?这本好旧好破……”
  宇文邕面不改色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自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口中说出,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那样的话,会很浪费。”
  我:“……”
  看了一上午的书,肚子有些饿了,中午,姐姐让铃儿送来丰盛的大餐,是在书房吃的。
  吃完饭,又看了一下午的书,直到夕阳西下,我合上那本已经皱巴巴的《论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对面的宇文邕还是早上那个姿势,伏案写着什么。
  要是换作别人,我肯定要做个鬼脸搞点小动作什么的,但宇文邕和我认识日浅,相交不深,性格又沉静安稳,着实不敢轻易开玩笑,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规规矩矩地自己出来,找了个地方准备先去溜溜,再回屋休息,晚饭不想吃了,看了宇文邕一天脸色,没胃口。
  走到假山旁边,水池子里的莲花开得正好,碧绿如簪的荷叶配着浅浅的粉色花瓣,袅袅婷婷如盛装的少女,几只蜻蜓拍打着翅膀,在菱角上飞飞停停,似在寻觅一个美丽的梦,玩下映嘚水塘波光潋滟,偶有晚风拂过,也是醉人的暖意,夹杂着丝丝芍药花香,拂过鼻尖,深入五脏六腑,感觉整个灵魂都飘起来了。
  水塘旁边的湖心亭垂着帷幔,我小心翼翼地卷起一角,坐在栏杆上,眯着眼睛哼歌儿,任双腿来回晃悠,晃着晃着,突然感觉身子向前一倾,一瞬间失去意识,一头栽进了池塘,我呛了几口水,反应过来,急得大喊了声:“救命!”一口水又进入鼻子,我憋一口气,想努力朝亭柱游去,脚下却被水草绊住,挣脱不开,着急之下使劲一蹬,右腿筋骨处突然感到钻心的疼痛,就在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关键时候,一只手穿过我腋,搂住我胸口,上半身被捞出水面,那人左手托着我,右手划水,终于把我从死神手里给夺了回来。
  他轻轻放我在地上,吐出几口水之后,半昏迷半清醒之间,感到冰冷的身子覆上某物,是一件衣衫,我微微睁开眼,看见宇文邕蹲在旁边,他半张脸映在夕阳里,闪着耀眼的光辉水珠,顺着头发,吧嗒吧嗒地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似一首音律深沉、缓急有致的古琴曲,我艰难地一笑,嘴巴翕合,吐出谢谢两个字,他冷冷地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赏个花也能掉到水里?”我被他这么一责备,感激的好心情瞬间全无,耸耸眉毛,心想谁要你好心救我来着。
  正想着怎么反驳他,身子被打横抱起,衣衫虽然湿透,但暖风微醺,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我抿嘴笑笑,他讶然地看我一眼,嗔道:“真是个不省心的女孩子。”我的笑意更深,泛到眼角,牵动喉咙,轻微地咳嗽起来,他摇摇头,放我到一块晒得暖暖的石头上坐着,替我捶捶背,见我好了点,复又抱我到房中。
  

  ☆、点绛唇

  铃儿拿着个鸡毛掸子,正在弹窗棂上的尘土,门是开着的,铃儿见宇文邕抱着一身是水的我,一时瞠目结舌语无伦次,宇文邕一挥手,道:“赶紧去找你家主子。”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报告了姐姐,我想拦没能拦住。不多时,姐姐一脸焦急地出现,找了干衣裙,让铃儿帮我换上,宇文邕自动回避了。
  姐姐又是一顿好骂,骂得我好饿,姐姐让下人备饭,要留宇文邕一起,他说手头还有要紧事,耽搁不得,先回了。
  饭桌上,姐姐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神秘兮兮地问:“沁儿,我有句话,不值当问不当问?”我抬头笑看向她,“姐姐请说,沁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姐将凳子拉近了一点,笑嘻嘻地将我额旁的碎发别到而后,声音温柔婉转:“姐姐要是记得没错,十七了吧?”我点点头,掐着手指头算了下,我的生辰在腊月,眼下正是盛夏,复又摇着头告诉她:“还没呢。”大姐笑着看我吃着翻,意味深长道:“我当时碰上你大姐夫的时候,也就你这么大,那真是如花的年纪……” 大姐陷入了沉思,我摇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缓过神来,拉着我的手,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沁儿,你觉得四公子怎么样?”我忙着吃青菜,不经思索脱口而出,“挺好的呀。”姐姐笑问:“说说看,怎么个好法?”我一边埋头吃饭,仍然没听出姐姐话中意思,“人长得好,书读得好,心肠也好。”姐姐满意地点点头,郑重地又问:“那姐姐给你们牵线搭桥,好不好?”我抬起头,使筷子的手僵在空中,拨浪鼓似的摇头。姐姐不解地看着我,我两手一摊,找了个借口溜了。
  大姊中北嫁妆的那段日子,我用了半个月时间,终于想通了女孩子为什么要嫁人这个道理,只因,一旦两情相悦,两个人免不了期望地久天长朝朝暮暮,为了与心心相印之人长相厮守,就需要一种承认双方关系的凭据,这种凭据就是婚姻,与女方而言,便称之为名分。
  想通了之后,另一桩心事便摆在心口,久久挥之不去,那便是:嫁娶是为了相守,倘若缔结婚姻的男女并非自愿,当然谈不上相知相爱,那又何来相守呢?
  所以,我于嫁人成亲这件事并不排斥,但我却排斥没有感情基础的盲婚哑嫁,我不想将来的夫君,是一个从未见面、更谈不上了解的陌生人。
  当我将这些话直截了当地讲给大姐听时,她皱了眉,“沁儿,你的担忧,姐姐都明白,可是四公子并不是陌生人啊。“
  “他不是陌生人,但也不是熟人,我不了解他,因此谈不上喜欢他。”这些话斩钉截铁,姐姐一时无言以对。
  大姐和宇文毓本来也是政治婚姻,可因为两人情投意合,便成了金玉良缘,我希望今后的自己,也有这样心心念念的一个人,哪怕经历艰难险阻,我也愿意为了这份心意积极争取,可是,眼下,我并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大姐声音突然柔和,沉默许久,她笑着对我说:“沁儿,很快,很快你就能发现四公子的好,相信我。”
  也许,但我并不确定。
  眼看着就要入秋,院中的芍药圃早已凋零,秋菊开得正盛,姹紫嫣红,忍不住想让人一撷芳华。
  这些日子,宇文邕不在长安,我也就乐得清闲,大姐夫说,这世上除了宇文邕,没人配当独孤沁的老师,我想,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后来,经过铃儿旁敲侧击,我才知自己的觉悟是多么低下,他们这是变着法子在撮合我和宇文邕。
  可是,这只能是徒劳罢了,我天生就是闯祸精,救过我命的人不计其数,宇文邕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当然其实我希望他是最后一个,因为万一下次命在旦夕,没人救我怎么办?但不管怎么说,因感激而喜欢上一个人这种事,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除非,那个人深深地触动我的内心,然而,那个雨中独立于梨树之下的人,我连他面都不曾识得。
  姐姐或许不会理解一个豆蔻少女诡异偏执的情思,但她一定明白等待心上人的心情,所以到了后来,她见我对宇文邕没什么想法,也就慢慢不提。
  这事就这么淡了,宇文邕不常来上课,我就抛开书本,专心栽培草药。
  一日,天高云淡,空气清新,未见丝毫发生不测的征兆,姐姐却神色沉重地告诉我,皇叔宇文护把我推荐给了当今大周皇帝,宇文邕的三哥宇文觉。
  思前想后,要说选妃,长安城美丽温柔如花似玉的女子多得是,我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要说选宫女,我好歹也是当朝一品大宗伯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皇上再糊涂,也不可能这么做,除非父亲获罪,独孤家女眷籍没入宫,后一种情形是我不敢想也不能想的。到最后,我实在想不到皇上为什么会宣召我,只能天真地以为,作为一个餐桌上的知己,他一个人吃饭太闷,想找个故友叙旧罢了。
  以我十五的年龄,个头还没长足的样子,根本想不通大人地世界,也根本无法揣测一个男人的心思,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九五之尊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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