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宠妻之女帝奋斗史-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茶艺中这叫“高冲”,为的是使热力直透壶底,茶叶上扬,不仅美观,也能让茶味更香。
闻宫景在一旁,书童早为他摆好桌砚。见此景突然目光一亮,提细豪沾墨落笔。
陆嘉云不知闻宫景已然落笔,仍自目光凝聚在茶上,专注至极。
她手腕低垂,改拿茶壶。晶莹的琉璃茶壶中茶汤如琥珀绿翡,茶壶嘴轻挨茶盏边缘,茶水低低落入,这便是所谓“低斟”。
陆嘉云左手将右手的袖子向上挽了挽,露出一段皓腕白皙如玉,没带任何饰品,却更显得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手握茶盏,把茶汤依次轮转洒入几个茶杯,如此反复二、三回,才把各个茶杯渐渐斟满。这一式便是所谓的“关公巡城”,为的是让茶味均匀。
陆嘉云依次轻轻盖上盏盖,方微笑道:“请大师品茶。”
从头至尾,陆嘉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怡然风度,令人惊艳。陆夫人一脸迷茫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恍惚间竟认不出来,还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哪户簪缨世家贵族阀门的千金贵女。
这样的风雅,竟是她的女儿?
陆夫人想着,没有自傲,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法严表情凝重,举起茶盏揭开盖子,便是一阵清香扑鼻,忍不住赞了一声:“好茶。”
再去看,碧绿鲜嫩的茶叶在水中上下浮沉,其型秀丽微曲,白毫显露。便是只看着,都觉得享受,再轻尝一口,初觉淡而无味,但未过一瞬,便觉嫩香高长,滋味浓醇,回味甘甜,沁入心脾,体内四处都弥漫着一种幽冽的芬芳。
法严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赞了一句:“好茶。”
什叶在一旁见师父的模样,也忍不住拿了一杯去喝,他不懂什么茶礼,却也知道这好东西不该浪费。竟头一次没有牛饮,小口的品了起来。一小盏茶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只觉得不够想再来一杯,抬头一看,茶壶却不见了。环顾四周登时便气乐了,原来闻宫景早令书童如意把茶盏和茶壶都偷去了放在了他的书案上。这会儿正手握茶盏,双目微眯连声赞叹。
什叶忍不住出声问道:“闻宫,你不画你的画,怎么饮起茶来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画完了,只待细描。”闻宫景骄傲道,握着茶盏不舍得撒手:“怪哉怪哉!你说这黄庭雪芽,我呆在黄庭这些时日,怕是喝了几百次也有了,怎么平日喝着淡然无味,小娘子沏出来的却这样好喝?果然是美人便什么都好,沏茶也比别人香些。都说当今圣上也擅茶道,不知道与陛下相比,是小娘子沏的好喝些,还是她老人家沏的好喝些?”
说来也怪,闻宫景说的明明句句好话,却偏偏因为他身上那浓重的纨绔习气,怎么听怎么像调戏。
陆嘉云没想到闻宫景嘴里会冒出自己的名字,也没当回事,随意问道:“闻宫公子说这话,难道是喝过女帝沏的茶不成?”
闻宫景挥了挥手:“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见倒是见过一次,去年过年的时候陛下出现在城门楼上为百姓祈福,远看也知道是个绝色美人!和裴相站在一起,还真是一对壁人神仙一般,只可惜不让画又画不得,唉!”
陆嘉云闻言一动,重复了一句:“与裴相一起?”
“嘿,小娘子孤陋寡闻了不是。”书童吉祥笑道:“这裴相是女帝早就预订好的王夫,眉雍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只可惜陆尚书那样痴情……”
“就你话多,茶水也挡不住你的嘴!”闻宫角色一寒,吓得吉祥立马闭上了嘴。闻宫恢复纨绔子弟的架势眉毛一挑,冲法严笑道:“咱们还是说茶的好,禅师,你曾呆过皇宫受过重用,肯定喝过陛下亲自沏的茶吧!怎样?相比陆小娘子的如何?”
法严沉默的把茶盏放回小案,抬脸看陆嘉云,面色难解之极,半晌才叹气道;“不分伯仲。”
陆嘉云淡定回视,身姿挺拔地答道:“是么?多谢禅师赞誉。”
法严目光复杂地看了陆嘉云几眼,突然站了起来,冲陆嘉云开口语气竟变得极为恭敬:“小僧万幸能饮此好茶,有一物我想赠予陆娘子。还请陆娘子随我来。”
陆夫人握着茶杯,呆滞着竟落下泪来。那泪水迅速掉进茶盏之中和茶水混在一起,仿佛从没出现过。
陆嘉云没注意到陆夫人的失态,只是从容地站起身道:“禅师先请。”然后才向陆夫人告假:“母亲,我去去就回。”
陆夫人并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由着陆嘉云跟在法严身后离去,二人进了法严的禅院。恍惚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法严的禅房收拾得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朴素。房内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东面只有一架经书和十几套茶具,西面是个书案,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佛道冰心”四个大字,没有印章,落款是:“辛酉年四月初七,赵令阳于慈恩亭。”
正好是,大梁女帝令阳公主登基的那一年。
“我还以为禅师被赶出宫后,就会把这幅字扔了呢!”陆嘉云笑道,转过身来:“怎么还留着?”
法严没有回答,而是屈膝跪下,行了跪拜礼口中恭敬道:“陛下。”那一瞬间,法严身上仿佛代表着出家人的淡然无尘就此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忠诚的臣子。
“禅师方才不是说有东西赠我么,是什么?拿来看看。”陆嘉云含笑调侃,眉眼盈盈,闪着自信的光芒。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一个小小黄庭的县令千金,而是睥睨天下傲视群臣的帝王!
------题外话------
改书名了,大家。新的书名和简介有没有觉得喜欢呢?
收藏和评论吧!慢热即将结束,大情节马上到来!
☆、第十七章、有生之年只为君
法严直起上半身,看着陆嘉云目光复杂。
黄泉别路,他曾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但谁知他乡尽头,故人却再次相遇。时事难料,不过如此。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才回答陆嘉云的问题,语气竟有些没来由地感激:“陛下……臣有什么不是陛下的呢?只看陛下您想要什么罢了。”
“是么?禅师可要一诺千金,我会当真的。”陆嘉云笑得愉悦,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案后看了看字,又转身坐下。书案上摆着一卷摊开的经书和几样笔墨纸砚,看着并不名贵倒有些质朴。
就像法严这个人一样,明明是那样一副雕塑一样俊美的面貌,明明是个王子,却总是沉默着。麻衣僧袍,竹杖芒鞋。宝相庄严的背后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陆嘉云审视着立在她面前的法严,慢慢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法严,如今事态紧急,没有多余时间给你我二人叙旧,你先回答朕几个紧要问题。”
言语中,陆嘉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位置,那贵气与霸道在一瞬间全被找了回来。
一生顺遂平安普通的陆嘉云不是她。颠沛流离风起云涌的九五之尊赵令阳才是她。
她,不想留在这里演戏!她,想回去!
“陛下请问吧,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法严语气淡淡。
得了法严的点头,陆嘉云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告诉朕,现在坐在朝堂之上的那人是谁?那杀害了朕的人又是谁?”
“回陛下,臣不知。”法严闻言摇了摇头,解释道:“事态转变太过突然,您登基那天,我在去太后寝宫的路上被高总管拦住,总管传旨要我立刻出宫,禁宫统领穆大人也在。因此臣只能出宫,不敢在眉雍久留。”
“你是说叛贼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既掌握了高时那个老奴才,又掌握了朕的三千禁军?”陆嘉云眉头深锁,语气有些试探:“法严,朕自问待你不薄。”
法严闻声垂首叩头:“臣绝无虚言。”
“穆家世代效忠皇室,又是姑姑的姻亲。你这段话却是在逼朕,既怀疑穆家又怀疑丰山公主。”言谈间,陆嘉云已经透露了浓浓的怀疑:“罢了,我再问你。我曾有言在先。不医好太后,不许你离开。你出宫便罢,怎么还有胆子一并离开眉雍!”
法严叹气,仿佛今日他叹气的次数格外的多:“那天臣接了旨,并不死心,担心是登基之时有了什么变故。出宫后先给陛下发了几封飞鸽传书,却并没得到回复。臣便更加惶恐,知道定是有大事不妙。然后,臣便去求见了一个人。”
陆嘉云诧异:“你去见了谁?难道是那人建议你出眉雍!”
“回陛下,臣去见了裴相。”法严抬头直视陆嘉云目光,坦诚道。
陆嘉云莫名的心口一凉,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去见了老师,那老师他说了什么?”
“裴相给了臣一样东西,要臣代为保管,火速离开眉雍。其他不必多问,日后自有解答。”
陆嘉云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严肃:“他给了你什么?”
法严不语,回身从书架上取下了一个不大的柳木盒子,雕刻精致,绘着冥河两岸、彼岸花盛。
陆嘉云阴下脸,声音冷得快结冰:“这是什么东西?裴相给你的就是这个。”
法严轻轻抚摸那雕刻精美的曼珠沙华,缓缓开口:“槐树养阴,柳树养魂。这里装的是一个人的骨灰,用柳木的目的是为了拘住神魂,不放她去彼方世界投胎转世。”
“法严,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我么!你想逼我怀疑裴瑜安!你怎么敢!”
陆嘉云气极,连朕也不说了,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拂掉,胸口喘息不定,白净的脸上全是怒火。那些往昔少女坚持的信仰似乎顷刻间就要被全部推翻。
法严弯下身压下眼中的挣扎,漠然回答:“臣不敢有所隐瞒,句句属实。”
陆嘉云左右看了看,一把拿下放在博古架上的一柄青峰宝剑,冷着脸从书案后走到禅师身前。剑鞘扔在一旁,剑尖寒光凛凛正对着法严的喉头。
“法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法严目光淡然,手握佛珠站在那里安静地像一位佛,入世的无喜无悲的佛:“法严早年欠陛下一命,陛下想要便可随时拿去。臣绝无怨言。”
陆嘉云咬牙红了眼:“法严,我待你不薄!当年乾支陀兵变,若不是我求得穆家出兵,你早成了丧家之犬!更别提在这儿当什么狗屁禅师,用你那套佛法蛊惑世人!”
法严似乎全然不把陆嘉云手中的剑放在心上的模样,竟向前走了一步。
陆嘉云一慌,手上利剑割破了法严皮肤淌出血来,少女咬牙将剑扔到一边,恨恨道:“法严,你这个疯子。”
“陛下恩情,法严从不敢忘。若是死亡能换取陛下对我的信任,法严甘之如饴。”
陆嘉云说不清楚心内的滋味,掏出手帕为法严止血,法严个子高,她还要掂起脚才好包扎,一边包扎一边抱怨:“好了好了,我信你便是,那之后呢?裴瑜安叫你走,你便走?裴瑜安让你拿,你便拿?你们平时不合,怎么那时这么听他的话!”
“臣自然不是听裴相的话。事有蹊跷,臣决定带骨灰归国求见我国一位长老。长老他有秘传神通为臣占卜。得出陛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卦相,并占出要让臣来此地,或有相见之日。臣本以为,那时日会更久些,或许等到臣头发发白,或许臣油尽灯枯。十年……”法严轻声叹息。
陆嘉云收回手,有些羞惭的退后半步,叹息道:“难为你,等了我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