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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憾情-第24部分

小说: 憾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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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村!木村!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莫谦不爱我,你,也许就是最爱我的人了。你知道吗?我还想,最后,用我的生命去爱你,也许我做的不会很好,可是,我真的以为,我们会相爱,会有婚姻,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想在你的怀里死去。而不是现在,现在这个样子。木村,木村……你不是说,你要当我的Messiah吗?你要当我的上帝,让我起死回生,那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木村!木村!”
  喧嚣的街道,寂静的,只有永远不会再醒来的木村,和芯瑶的心。她不由的惨澹一笑。她以为,失去孩子,失去莫谦以后,她以为,知道自己要死了以后,就在没有什么不可承受的。她以为,她已经可以承受所有的失去。但现在,才发现,她已经无法再承载什么了……
  可是,她好想问,如果上帝,毁灭一个人之前必先让她疯狂、绝望,那为什么她绝望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被毁掉。为什么是木村?为什么是木村?
  木村的身体慢慢变凉,紧拥着自己的力气却没有放开,芯瑶动不了,只能依旧看着用生命拥抱着自己的男人,仰起头,吻上他的唇。然后,她的额,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是他的泪。她恍然的抬起眼,木村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睁大的双眼却奇迹般的闭上。她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什么时候?她的一个吻,竟然能让一个男人死而瞑目,甘心的,用生命,看着她活着,看着她好好。而她,究竟给了他什么?
  这场离别,甚至连个悼念的场所都没有……
  她突然想,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在他冰冷的怀里,在他鲜血流成的温床里,告诉他,真的想要爱他的自己,告诉他,不用担心,不用多久,我就去陪你。这样,似乎是,唯一的救赎……
  莫氏的员工,有的因为马路上巨大的碰想往外探出头去,被围观的群众挡住,看不清楚也都摸摸头,继续手上的工作,知道出外买咖啡的工读生咋咋呼呼冲进来,大喊“出车祸了,出车祸,天啦,木村锦和顾芯瑶啊!死人啦!死人啦!”这一喊,莫氏的员工也都忍不住又往窗边走,嘴里不断询问;“死人啦?”“真的看清了吗?”“是木村锦?还有那个顾芯瑶?”“夭寿哦!”
  正和高级干部巡视公司的莫谦,听见对话,黯沉的眸子微微一挑,握着文件的手猛然握紧,魔魅的眼瞪着窗外,听见顾芯瑶这三个字,仿佛灵魂都被震动。转过身,大喊一句,“老陈,备车!”推开身后的高级干部,如同中了魔咒一般,连电梯都忘了等,竟是疯了一般往下跑。
  才走出莫氏大楼,视线移向马路,一辆大货车横在街口,他急促的往一边看,几米远,血泊已经把大地染红了一大块,他失焦的眼如黑洞一般死目,脸色一片雪白,重重的咳了几声,全身僵直的往前走,人群中间,两个人,躺在那里,血泊之中。他的心颤抖着,僵硬的向前,脚步却变得虚浮,紧皱着眉头,手心不住的颤抖,再走近,直到听见那压抑的哭泣声,突然,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芯瑶以为要在这个怀抱里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她被人拉开,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她。莫谦深晦的眸子望着她,轻轻的说:“瑶儿,别怕,没事了。”然后试着把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坚定而又淡然的男人,抱着他的双手却微微发抖。
  她看着莫谦的眼睛,突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用尽了力气推开他,站在离木村最近的地方,她看见让出一道口的人群,被围在血泊中孤零零躺着的木村,破碎的……死亡的……她走过去,走的很慢,慢的像她的希望,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可当她蹲下身,拉着木村的手,冰凉僵硬的手,在看着惨不忍睹的局面,她知道,原来,真的是,死亡……
  仰起头,看向已经被自己染着一身血的莫谦,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悲伤还是自嘲,那种难言的表情,就像莫谦看着她,再无法自制的担心和提心吊胆……她却再也无法快乐了……“我,是来找你的,想和你,去祭拜父亲的墓。”垂下脸,不去看他,只是看着木村有着泪痕的脸,“你不该来。曾经,倒在你公司外的我,你不来。倒在你婚礼外的我,你不来。现在,又做什么来呢?木村不会想看见你的,一直没有赢过你的他,死了,把我抱在怀里,都被你拉开,这样是不是太残忍。而你,如果不能给我什么,就远远的走开吧!也许,我也是,到死都不想再见到你了。莫谦,我,不爱你了。”她的心,只感觉到低沉的压抑和冰凉,再也不要爱了,再也不要……
  场面变得复杂,赶来的记者,还有路过的rainbow的歌迷,惊叫声,吵闹声。沉重的乌云清晰地在莫谦眉心浮现,他推开人群,再一次走近芯瑶,一语不发,只是强硬的拉开芯瑶的手,强制的抱起她,不顾她的泪水,和控诉的泪眼。二话不说,钻进已经开在一边的车里。
  然后,车门被锁死。
  然后,所有的一切,如同慢慢向后退的街景,宽而长的皮椅,他们一人坐在一头,看着对方,坚定的,对峙的。芯瑶像个僵硬的布偶娃娃,同样惨白的脸看着莫谦。控诉的带着怨愤!
  “送我回去!”她蔚蓝的眼,对上他,有的,只是坚定。
  “谁都不能保证,激烈的歌迷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记者怎么样编撰事情伤害你。还有,警察到了以后,会怎样逼迫你去回忆,让你一遍一遍的去重复木村是怎样死的。所以,乖,我送你回去。”莫谦眼里,只是仔细的看着芯瑶,看到她毫发无伤,弯下身,从车里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酒,倒在高脚杯里,手一扬,递给芯瑶。“我知道你吓坏了,喝杯酒,定定神。”说着,自己也小酌了一口。
  芯瑶无法置信的瞪着他,手一摆,酒杯打在莫谦身上,顺着已经被鲜血染晕的西装上滴答的流下来。“为了那些该死的可能,我就要这样把一个爱我男人弃尸街头吗?”她举起双手,额上青筋暴起,“我的手,都是血!他为了救我,替我死了。被车撞到抛出几米远,我却依旧紧紧被他抱在怀里,毫发无伤!我却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大马路上?一个为了我,血流成河,脑浆都蹦出来了的男人,我却丢下他,自己跑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和你莫谦一样冷血吗?他也是你的朋友啊,从前,他也是你的朋友啊!”
  “对!就是为了那该死的理由!”莫谦晦暗的眸子对上芯瑶,不顾她的控诉“对于要死的人来说,活着的人才是重要的。更何况,木村锦已经当场窒息了。所以,你才是重要的。我要确保,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莫谦扶起滚落在座椅边的高脚杯,放在一边的桌案上。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芯瑶自嘲的放声大笑,笑中去参杂着泪水,滚烫的,落在鲜血染红的病服上,再次绽开一朵渲染如死的冥花。她抬起指头,指向莫谦,“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纵使我找不到你。纵使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纵使,你和别人有了孩子。纵使,你爱上别的女人。纵使,你把喜帖送给我,让我亲眼看着你娶别的女人。不论你怎样对我,我都想,你不爱我,是因为你无法逾越那道命运的鸿沟,你莫谦,无法接受超越人伦的爱情。你那样对我,只是想让我快点死心,快点去过自己的日子。这样想,纵使我再痛,痛到要死掉,都无法恨你。可是现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木村?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都不会有感觉的吗?爱我的代价,他用生命做了代价!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怎么可以看不到这满手的鲜血!放我回去!不要逼我恨你,不要逼我报复你!”
  “瑶儿,不要激动。”缓慢的说着,莫谦深深的凝视她,坚定的,摇了摇头,转过头,不再看她。
  “我的爱情,就一定要用命来偿吗?爱你,爱不得,我死了好几次。爱我,爱不得,他竟然为我死了!知道我来找你,还想说什么吗?我要求你放了我!既然不能给我什么,就不要背地里关心我,帮我。你不知道,你一次次的对我好,总是给我错觉。可是,那错觉后,就像瞬间跌倒低谷,比绝望还绝望。饶了我吧!既然不能爱我,既然不爱我,就不要再给我任何指望。连你这个哥哥,我都不要了。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既然不爱我,就不要给我任何指望,放了我吧……更不要,让我恨你!”
  芯瑶悲凉一笑,冲上前抓起那个高脚杯,费力往车窗上一砸,碎裂的杯角割伤了她的手,望着丝纹未动的车窗,她转身看着莫谦,剩下的一大块杯子碎片握在手上,玻璃光映衬在右手腕的陈旧刀疤上,闪着扎人的光,她嘲讽一笑,扯动几滴泪珠:“不爱我的你,我为你死过不下一次了。木村那么爱我,我却什么都没给过他。现在,为他死,也没什么不好!我斗不过你,只好用死来威胁你。送我回去,否则,我死在你面前!”
  撕心裂肺般的话语,仿佛如利刃□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嘴角,什么表情也没有,挣扎的眼底,有苦痛的影子。
  “好。”他点头,靠近芯瑶。
  那么一瞬间,芯瑶的手一软,他的手重重击中芯瑶,芯瑶的意识逐渐脱离,眼底模糊的泪水映衬着最后的迷蒙,她倒在他的怀抱里。最终,头发如丝的残绕住他的脖颈。
  他的脸,惨白到几近透明,表情模糊的僵着。绝魅的眼睫微掩着,轻抚着芯瑶的发。握着她的右手,仔细看,那一道道的疤痕,深的浅的,转换进他眼底,那忧伤的白雾笼罩着他,如雾似影。
  什么时候,你连我是否爱你,都开始怀疑了?他墨黑的眸子转浓,伸出手,拿出高脚杯,高举杯口,仰口接下猩红的酒液,滑落在他唇角的,如血般猩红。
  伸出手,轻巧的张开,看着酒杯落地,粉碎……他勾起唇角,不知是悲是喜的轻笑,“瑶儿,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他的神色很温和,如阳光般温暖人心,眼底却冰冷如铁,“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包括,我自己。”薄唇极轻,缓慢的吐出。
  倾身,抓起一道碎片,往右腕上一划,滴落的血,让他不禁讽笑。
  还真疼……
  他;才是,最该死的人……

  从此,只有笑了…
  
  这一切是怎么了,她真的不知道……
  多少人,曾经有这样的执念,你爱的得不到,爱你的你不要。想要逃开,就像是久处在尘世,想要逃到山林,去呼吸自然的向往,但那个逃离的向往,却绝对不是,谁的死亡。
  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最爱她的两个人。在同一天,死了……她知道生命脆弱,却决计不知道,生命,可以脆弱到她以为一切都只是梦。
  逃避,就是你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就像,你掉了东西,那样东西,也许对你重要,也许对你不重要。但是它在那里,哪怕在记忆的角落,你都清楚的知道,它在那里。然后有一天,你找不到它了。那一刻,你的迷惘和不可置信,你会去寻找,搜寻着曾经它出现在什么地方,想着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哪里,在所有可能的地方,你去寻找,一遍又一遍,像是明明锁好了门却在下到一半楼的时候,又急急的跑回去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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