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臣养成实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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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电字号刺探效果好,加之电字号全部信息都不假二手,直接送到委托人手中,也就十分的保密。
因而,委托电字号刺探消息的人倒也挺多,可以说是生意火爆。
也因此,它不仅成为敬国公府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也为敬国公府积累了一大批的人脉。现在敬国公府口碑如此的好,又能在朝中左右逢源,与之不无关系。
风雨雷电每一所的探子,全部都按照综合能力进行排序,排名越高,经验、成效愈佳。
风字一号在整个风字号中排行最高,今日这份消息是由他刺探得来的,消息可靠性极高,同时也可看出陆昉对所查之事的重视。
待得风字一号出了房门,陆昉又一个人在书房中垂思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大步向内院走去。
日头一日比一日的好,花木都已有了绿意,抽出一片片嫩黄色的芽儿来,琦园春|光大好。
松鹤堂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丫鬟们都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陆昉在众丫鬟的请安声中大步进了西捎间。
小花厅里熏着檀香,香味悠远厚重,闻着令人心静。
陆老夫人罗氏正斜倚在群青色绣着金蟒大迎枕上,闭着眼睛,似睡未睡。
下首的小杌子上,正坐着个低眉颔首的女子,穿着丁香色百花穿蝶折枝掐腰小袄,腰部微微凸起,一头青丝只简单的梳成个斜云髻,上插着一支简单的雕玉兰的白玉簪子,看着清清爽爽,显得极为素净。
她手中拿着一卷佛经,此时正一句一句缓缓地念着,声音不疾不徐,格外的轻柔。
正是怀孕的杨氏。
杨氏如今被挪到了中,栖霞阁坐落在砚园,正位于松鹤堂的西北角,与陆昉的局所颇有一段距离。
除了那日知道她怀孕探访过一次之外,算起来,陆昉已有十来天的光阴未曾见过她了。
“大爷——”
杨氏见陆昉进来,忙站起身来,扭腰作了个福礼,娇怯怯的喊了一声。
边喊着,边拿着一双小鹿似的湿漉漉的眼睛轻瞟着陆昉。
陆昉盯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生生的脖子,心跃动了一下,又教她那双眼睛一瞧,暗自咽了口唾沫。
“快起身,你如今怀着身子,不必如此多礼。”
陆昉声音柔和,他上前一步,搀起杨氏,微微打量了她一眼,不过是十来日未见罢了,她竟出落得愈加柔弱,令人怜惜。
以前倒是忽略了她。
“你怎的这时候从前院回来了?”
恰在这时,罗氏老迈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口问了一句。
陆昉放开了扶着杨氏的手,老老实实地给罗氏行了个礼,杨氏也好似受了惊一般,身子抖了一抖,又规矩的站在一边。
☆、第080章 腹语
老大这爱怜娇惜弱的毛病,罗氏心里十分的清楚,如今他年纪大了些,却依旧是半点未改。
罗氏眼不见心不烦,此时就半阖着眼,只当没看见。
“母亲,三日前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
陆昉听了罗氏的问询,顾虑这杨氏在侧,就含糊的答了一句。
杨氏倒也极有眼色,福了福身,就告退下去了。
待室内只剩下母子两个,陆昉这才开口一点点将消息说了出来。
“母亲,咱们之前推测的没错,你们这一行人,果真是受了太子与四皇子两党相互倾轧的牵连,而追杀你们不放的那伙黑衣人,正是太子的犬牙。”
陆老夫人听了这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显然,之前虽说是推测,但她心中却早已认定了这个结果。
“圣上如今愈发糊涂了,竟由着这两位皇子这般胡闹,储位已定,太子的东宫之位却坐的不踏实,国体哪能稳当?”
陆老夫人语音平淡无波,话中却夹杂着怒火,可见这些天一直气的不轻。
陆昉犹豫了一下,很想说陆老夫人这番话是在妄议圣上,实在不妥。
只是又想了想,反正如今是在松鹤堂,又只有他们母子,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倒也没甚大碍。
陆老夫人看了他一眼,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出口不慎。
只是她想知道的更多,倒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过多,她问道:“你可探听得是因为何事?”
陆昉点点头。
“您描述的那个痦子男,特征非常的明显,风字一号刺探了一遍,已经确定他是邹远章的幕僚之一,他原是元封九年的贡士,后因长相不佳。”
陆昉说到这里,指了指额头处,“因为这个痦子,仕途止步于此,索性就投了同乡的邹远章,做了他的幕僚,据说是颇得邹远章看中。”
因个痦子止步于贡士,这倒不稀奇,本朝也不是没有先例。
毕竟,朝廷向来觉得官员若不能相貌端正,不仅有碍观瞻,并且有损大齐官员的威严。
因而,从县试到会试,只需要家世清白,身无残疾,有真材实料就好。
殿试却不一样,殿试之前,朝廷会先对所有的贡士进行“采像”,要求并不严格,不需要长得多好看,只要样貌周正就好。
而那些长相猥琐、丑陋的,或是疤、麻、痦、痣、痕印较多的,也都会被一一筛除,这基本已算得上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而若是相貌过关,一般只要无意外,只要中了贡士,哪怕只是被点了同进士,也都算得上是有功名了。
这个痦子男已考上了贡士,说明学问不差,又能得邹远章看中,可见是个心思灵活、头脑精明的。
“邹远章?是汴州邹家那一个?”
陆老夫人听他提到邹远章,不禁眼皮一跳。
汴州邹家,前朝时期也算得上是望族,而邹家能发家的原因,却不是说有多少文治武功,而是一门三皇后,烜赫一时,说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也不为过。
等到大齐朝建立,虽说穿越者皇帝对这些前朝的世家很是宽容,但到底是渐渐没落了,更何况邹家是前朝后族,又无贤能的后代,渐渐为人所不知。
等到了邹远章这一代,情况才大大缓解。
邹远章是元封二年中的恩科进士,乃是一甲榜眼,为人圆滑精明,官场上如鱼得水,如今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而他当年会试的主考官,正是高卓,邹远章不仅拜了他为座师,更是被高卓榜下捉婿,娶了他的女儿,成了他的女婿。
翁婿翁婿,邹远章可以说是高卓的半个儿,算得上是正正经经的四皇子党。
“他如今岂不是在河北道任职?巡盐御史,今年应该是和你二弟一样,要任满了。”
陆老夫人皱眉说完这话,就与陆昉对视了一眼。
“正是他,当年烁哥儿的舅舅被临时调走,河北道巡盐御史之职空缺,就是由邹远章接任。”
说是空缺,但河北道巡盐御史一向是个肥缺,又位置重要,两党人你挤我压,争夺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被邹远章接任了,可见高卓的手段。
而袁正任期未满就被调走,这其中的原因,不言自喻。
“若是事情与邹远章有关,怕这痦子男身上带着的,必是有关河北道盐政盐课的事了。河北道大大小小十个州,一多半儿的知州都听命于太子,若是这些知州在盐政上犯了事儿,怕就是一件大案啊!”
罗氏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担心。
因为陆昀在河北道任职的缘故,她对河北道的官员情况倒也是一清二楚的,一下子就想的很远。
“儿子正是担心这个,如今二弟任着河北道的的知府,若是咱们先将事情捅出来,我担心反倒是如了高卓的意,我担心会不会……”
陆昉下面的话并没有说完,但罗氏却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这是投鼠忌器啊,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到陆昀?
罗氏紧皱着眉头,心咚咚的跳着,没料到这事情到头来会牵扯到陆昀,竟是如此的棘手。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问道:“有没有探听到具体是什么事?那痦子男到底带的究竟是什么信件,或许是咱们想错了也不一定。”
罗氏到底是个妇人,一牵扯到这些可能会丢官丢命的事情,不由得就有些慌了,她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做,只能寄希望于是他们自己猜测错了。
陆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母亲这样问,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母亲,咱们府上的探子再能耐,也不可能把这些私密的事情都探听得到啊,况且,我听那风字一号汇报说,那东西,并不是什么明面上的信件。
那痦子男早在入京师之时,就将那东西缝在了鱼肠里,被那痦子男活吞了下去,如今要想知晓是何事,要么等待他排泄出来,要么等他主动开口,否则的话,就只有剖腹硬取这一条道儿了。”
敬国公府的探子再能耐,到底不是蛔虫,哪能事事都探听的到!
如今能截取到这些信息,都已是废了姥姥劲儿了!
☆、第081章 去信
“藏在腹中?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啊!”罗氏不由大惊。
她只听说过鱼传尺素之事,但这毕竟只是传说,可信性不高。
但如今这位颇有分量的幕僚居然将信件吞入腹中,与鱼传尺素简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倒也算的上是奇闻了。
只是挂心二儿子的罗氏却没有多想这些,她现在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眼睛一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为了给高府通风报信,竟拿自己做信封,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因为不仅仅是恶心,也太过残忍了。
若是被仇家知晓了,直接剖腹取信,肠儿肚儿全给你扒拉不来,到时就真成一具死鱼了。
这个痦子男有着举人功名,却又这么舍得下血本,为了传信之事敢于去舍命,可见这事情的重要性了。
情况只有更糟糕!
“正是呢!况且,知道这件事情的,必不止我们敬国公府一家,太子在河北道的亲信众多,怕是早已得了消息。您说那日那痦子男被齐根截断了双腿,形状惨烈,怕就是太子党这些黑衣人早就获悉此事,这才一点都不惧怕那痦子男会死!并且那痦子男死的越早,对他们就越有利呢!”
罗氏越听,越是忧心,不由用手抓紧了罗汉床上的小案几。
她静坐了一会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又继续问了起来。
“那最后那伙儿来救的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可刺探到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陆昉摇了摇头。
来无影,去无踪。
仅凭当时在场之人的口述,加之那伙人又都蒙着面,探子要找到他们的来历,如大海捞针,着实无半点头绪。
罗氏闭了闭眼。
那日在梅林,惊魂甫定,一时没有多想,罗氏就只把那帮人当作是普普通通行侠仗义之人。
等到回府的路上,才猛然想起这帮人临去时带走了痦子男,怕也是事件的参与者了。
只是不确定是哪一方的人罢了!
她原先猜测的是高卓府上的援兵,怎么如今听老大一提,却又不像了呢?
“这伙人怕是不简单呐!看来是我们原先想差了。只是也不知道这伙黑衣人是什么人派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罗氏喃喃道,似是自言自语一般。
陆昉心中早有猜测。
“既不是任何一方的,怕就是来搅混水的,对两位皇子相斗之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是如今的皇子,太子与四皇子就不说了,五皇子被圣上厌弃,偏居晋州,寸步难行,六皇子虽受宠,母妃却是滇南公主,血统不纯,没有争位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