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臣养成实录-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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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们知道忠实二字该怎么写。
来之前陆昀便仔细吩咐过,对待这些堂班,切不可过于柔和,自以为对下宽和,却反叫他们轻慢了你,要懂得以严御下之道。
因此陆烁三人也不自降身份,而是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板着脸告诫一番实心办事、忠人之事的话。
这个下马威着实严厉,不过这些堂班似乎已经习惯,只是唯唯应诺,没有半点的反驳。
领着他们来的那个官员见陆烁三人如此行事,暗下里点了点头,也转身板着脸教训那三个堂班道:“这位是新科状元,这位是新科探花,这位是院中新来的庶吉士,都是国之栋梁……院里选了你们出来伺候,乃是你们的福气。尔等需小心伺候着,切记不可轻慢,否则就是院规伺候。”
三堂班听到这官吏一一指认,对陆烁等人的身份便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态度立马更加热情。
尤其被指派给陆烁的名叫李炎的堂班,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向陆烁哈腰示意。
探花出身,又是敬国公府的二公子,这样的身份,可比另外两个有重量的多了。
果真是有福气的!
日后跟着他做事,说不得就可以脱了这堂班的身份,更进一步了。
见这三人的反应,陆烁和周茂等面色又柔和起来,笑着赏了银子。
三堂班忙千恩万谢的接过,其后便老实立在陆烁三人身边,不再说话。
陆烁三人坐了好一会儿,同科们便来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坐下去,终于从座位上起了身,往正中的厅堂走去。
这正堂又称玉堂,玉堂乃是神仙的住所,可见其地位了。
普通人进士及第,可以叫登瀛洲,翰林是进士中的佼佼者,登瀛洲已经不足以形容翰林的清贵,要称登玉堂。
陆烁、周茂、孙哲跟随其他庶吉士一起,全都在玉堂前驻足。陆烁打眼一看,只见此次通过考试的庶吉士并不多,满打满算竟也才二十余人。
见到这种情况,陆烁震惊归震惊,不过细细一想,就也明白过来。
大齐朝立国已久,文风昌盛,虽每隔三年才录取一次,庶吉士却已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因此越到后来,录取标准越高,人数也就越少。
等人都清点齐了,众人才一同跨入正堂,这便是登玉堂了。
这一刻,诸位连同陆烁在内,全都容光焕发!
这可是一项荣誉啊!
众人刚一进去,便见到玉台中央的视草台。
在玉台中央设立视草台的惯例,自唐宋起便已有之,翰林学士草拟制书即称为视草。视草台,也就是翰林学士为天子起草或修正诏谕之处。
到了大齐朝,视草台只具形式,没有了原先的实际意义。不过仍代表着翰林学士代天子制诏、为王者言的权利。
其间可见翰林院及翰林学士的地位之高。
因此,见到这视草台,前来参拜的庶吉士们比见到天子还要激动!这可是他们清贵身份的见证啊!
视草台前设有一排交椅,乃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侍读、侍讲学士的公座。
正中的公座向下,左右两边分别摆放着两排交椅子,这乃是侍讲厅,检讨厅翰林的公座。
公座不多,却是等级分明。各位翰林就座时别有讲究,需依照官位高低、入职年限就坐,不得有误。
此时正北一排的公座都是空着的,左右两侧的公座上反倒坐满了人,正是翰林院几位侍讲学士及检讨学士。
这些人既是上级又是前辈,庶吉士们不敢怠慢,慌忙拱手行礼。
陆烁随同众人一同行礼,却偷偷抬眼扫视了一遍,按照记忆大略认识了一遍人。
翰林院内以侍讲为尊,纷争纠葛也多出于此类人中。因此,论翰林院内的党争,当以侍讲学士们首当其冲。
右侧最靠北、地位最为尊崇的,想来便是侍讲学士张静修了,此人四十余岁,一张窄长的脸颊,上长着两撇标志性的山羊胡,乃是侍讲学士里头学问最高、资历最老的,曾经为轩德太子做过侍讲,是正宗的太子党人。
至于与他同侧而坐、位置稍下的那位白白胖胖的官员,想来该是是侍讲学士萧赐了。
☆、第478章 针锋
与张静修不同,萧赐当年为四皇子做侍讲,算得上是半个恩师,现今又与高卓关系亲近,乃是纯正的四皇子党人。
此时,萧赐虽屈居张静修之下,神态却颇为倨傲,隐隐有想压过张静修一头之势。
陆烁看罢,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因为周良甫之事,太子党既损失了这位权柄深重的吏部尚书,又失去了蔡行霈这一得力干将,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反观四皇子党,由于太子所做的混账事,倒显出四皇子的好来,一时间朝中呼声大涨。
不过,看着萧赐得意的神色,再瞧瞧张静修不动声色的面庞,陆烁眼光一闪低下了头,觉得萧赐未免得意的过早了!
圣上对周良甫一事看似处罚严重,但也不全是失望,未免没有爱之深、责之切的意味在里头。至于四皇子,单单一个爱慕男色的名头,便已让他彻底失了圣心,哪里还有问鼎高位的希望?
可怜欲望迷失了人的双眼,身在局中,难免一叶障目,看不清局势。
陆烁心中兀自想着,手中动作却半点不慢,跟随众人继续行礼。
看到这副场景,不论张静修与萧赐私下关系如何,此时俱都是一副和和敬敬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
“免礼!”
张静修笑了一下,率先答道。
哪怕萧赐再怎么不服气,此时也只得咽下。
与那些虚无缥缈的煊赫相比,实打实的权力才是更有力的。
张静修无论官职、资历都在他之上,不管怎么说,此时都轮不到他张扬。
想到这里,萧赐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谢过大学士。”
众位庶吉士又行了一番礼,这才起身,整齐的站在正堂之上,等待聆听张静修教诲。
张静修瞥了身旁的萧赐一眼,略咳了咳,方才道:“尔等能从几级科考中杀出重围,已属不易,而今又过了庶吉士考试,更是难得,都称得上是本届同科中的翘楚……但翰林院乃是文气聚集之地,人才辈出,尔等既来到这里,就该收起轻狂之心,尊重前辈、礼数周全,切莫动井底蛙之心态,否则,惹人笑柄是一方面,若是不小心失了圣心,那就谁也救不了了!”
说完这些,张静修抹了抹山羊胡,又瞥了萧赐一眼,颇有些深意。
萧赐见了,心中恼怒。只是碍于诸位庶吉士在前,到底不好发火,只得忍了。
见此,陆烁不用莞尔,原本的担忧也减轻了些。
这俩人针锋相对,看似针尖对麦芒谁也容不下谁,但这样赤裸裸的针对,反倒比背地里玩手段要好得多。
至少不会背地里被咬了一口,却还不自知。
“下官谨记!”
谁都看得出来,张静修此番话是特意说给萧赐听的,不过这话确实很有道理,众人倒也不反感,一时间点头连连。
萧赐脸色更黑。
张静修看到萧赐吃瘪,这才觉得满意,眼睛终于看向下方,一下子看到了人群中的周茂。
周茂作为圣上钦点的状元郎,自然十分引人注目,此次依着位分,恰好站在人群正中央。
张静修眼睛一颤,眉目垂了下来。
只听他道:“咱们做臣下的,第一要义便是忠君之事,切莫为了一丝小利,便做出为大义所不容之事!”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周茂,明白张静修此番话,是特意为敲打周茂所说。
周良甫所犯之事,在场诸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新科进士本就对周茂的状元功名不服气,此时张静修如此一说,立刻博得了许多人的高声赞同。
简短一句话,竟就将周茂与所有的新科进士对立起来!
陆烁心中暗骂了一句老混蛋。
周良甫是为谁做事?别人不知道,身为太子党的张静修却不可能不知道。
周良甫为太子背锅就还罢了,如今周良甫倒了,张静修竟还这般敌对周茂,简直是无耻至极!
陆烁听了已是如此愤怒,更别提周茂了!
不过陆烁转头望去,却发现周茂面色平静,半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见他如此,陆烁微惊,不过想及他平时的为人,陆烁就又释然了。
反倒是一旁的张静修和萧赐见周茂如此,暗道一句:这后生好生沉得住气!
萧赐笑道:“张大人此话错了,这些庶吉士全都饱读圣贤书,忠君爱国之理都是懂得的,何以会犯此等错误?再者,日后前途如何,自身是一方面,这领路人又是另一方面……若是他们将来误入歧途,你这个首讲学士也难逃其咎啊!”
竟是将机锋又打了回去!
萧赐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见这周茂惊才艳艳,且气度沉稳,一看便是可成大事之人,非池中之物,顿时起了拉拢之心。
张静修这个老古板睚眦必报,萧赐可不会!
管他周良甫曾经跟过谁,只要这周茂有用,拉拢的过来,那便是好的!
再者,即便拉拢不过来又怎样,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还能给张静修添些堵,岂不快哉?
下头的庶吉士们可都不是傻子,见这两人斗起口角来,也不敢阻拦,全都沉默着立在下方。
张静修冷哼一声,斜乜他一眼,冷笑道:“如此说来,若下属日后作奸犯科,岂不都要赖在长官头上?真真是可笑……”
“哎~”
萧赐回的一波三折,颇为气人。
“张大人可不要放大概念!我说的可是忠君一事,若没人领着,小小京官何以敢这么做?呵呵……至于其他的,那边跟我无关了……”
“你……”
张静修险些要被气吐血。
萧赐话中的意思,可不就是在说周良甫之祸,全部起于轩德太子吗?
不过萧赐这话说得隐晦,也没有点名道姓,张敬修倒是不好反驳。
且若是反驳了,反倒是给人心虚之感,让人更是妄加揣测,那对轩德太子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想到这里,张静修面色更黑,说道:“总之,忠君之事总归没错,诸位定要牢记在心,切莫失了分寸,免得日后追悔莫及!”
☆、第479章 任务
这样说着,张静修的一双眼睛向下扫视了一圈,尤其停到周茂面前时,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显然此番话是特意为他说的。
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烁这样想着,双手慢慢握成拳,担忧的目光看向周茂,不过却见他神情麻木,面上半点反应也无,只有一双眼睛泄出些冷意,对张静修的话不置可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张静修是他们的长官,若是此时周茂反驳于他,势必会被他拿来大做文章,到时吃亏的便是周茂了。
这个道理,陆烁懂,周茂自然也懂!
“下官明白!”
两人跟着众人一同低头行礼。
张静修看着周茂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才笑了。
他此番这般针对周茂,为轩德太子抱不平是一方面,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
当年周良甫官至吏部尚书,乃是数一数二的高官,张静修这翰林学士的官职虽清贵,跟周良甫却是没法相比的,当年也没少在他手上吃亏,此番报复一二,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根本没什么可愧疚的。
一旁的萧赐见到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