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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梦幻王朝-第53部分

小说: 梦幻王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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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半响,陈寒衣突然明眸一闪,道:“今天这样的场合,实在不是我该露面的……”
  “是吗?”李沐风微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的意思你知道吗?”
  陈寒衣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微微摇头。
  李沐风揽过她的肩,柔声道:“大事小情,我都不想瞒你。即便你不想参与进来,你也有知道权力。”
  陈寒衣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轻声道:“你对我太好啦……我却……”正说到此处,李沐风突然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陈寒衣大羞,如小鸟一般跳开,满面飞红。
  “这斗篷,你拿去,回去路上冷……”陈寒衣慌乱的说着,把斗篷递过来,李沐风却是不接,只是微笑的看着她。
  “拿去呀……”陈寒衣嗔怪着,见李沐风依然不动,突的把斗篷蒙在他头上,轻轻一笑,转身逃开了。
  李沐风扯下斗篷,已是伊人无踪。他感受着斗篷上残留的体温和芬芳,只觉有些眩晕。其时,星辉满地,清影独伫,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不知都想了些什么。良久,他突然觉得身上寒冷,才发现自己已然呆呆的站了半天。
  正是: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天色渐明。几缕阳光扯破残云,映的东方透红一片。燕王的大队人马出了潼关,朝东北而去,吴王陵率队“恭送”,三辞三请之下,居然“送”出了数百里之遥。
  “四弟,已经到了这里,你便回去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李沐风含着笑,指了指前方,“再到了前面,幽州便有兵马来接应。”
  “小弟怎么舍得呢。”李陵满面带笑,“不过我倒奇怪,三哥才过潼关,怎么就断定幽州会有人来接应?又是何人通报的消息?”
  “这个,我自然早有了安排。就不烦劳四弟操心了。”
  “是了,听闻以前的国师袁天罡和三哥过从甚密,想来是他报的信了。”
  李沐风怔了一下,冷笑道:“四弟实在聪明,为兄都不舍得放四弟回去了。不如前去幽州盘恒几日如何?”
  李陵吓的退了一步,忙摆手道:“三哥也说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样送来送去的也没什么意味,还是免了吧。”
  “可惜,可惜。”李沐风叹了口气,道:“也罢,四弟保重吧。”
  “三哥。”李陵上前凑了一步,神秘地道:“我这回去,要杀一个人。”
  李沐风诧异道:“杀谁?”
  “想必三哥也看出来了,那哥舒长垣本是我安插给大哥的人,否则怎能听我的指派?”
  此事李沐风早已经想过,看他当面提出,却不知什么意思。因道:“那又如何?”
  “别的没什么。”李陵嘻嘻一笑,道:“只是这华州都督沈越一路旁观耳闻的,已经知道的太多,实在留他不得!”
  李沐风心中一动,已然大抵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言道:“你杀便杀了,和我说什么?”
  “自然要说的。”李陵笑的很是得意,“回去以后,需要三哥给我背这个黑锅,要是不通报一声,岂不是没把三哥放在眼里?”
  李沐风早已猜到,冷哼一声,道:“你这就把我放在眼里了?”
  李陵笑道:“这么个小小人物,三哥想必也没放在心上,天大的事情你都做出来了,何必在乎再多一件。”
  李沐风无奈的苦笑道:“帐多了不愁,随你去吧。”随即和李陵拱手作别,心中却是警惕:他谈笑间便要了别人的性命,依然神态自若,着实可怕,此人不可不防。
  看着那两位王子在那里装模作样,薛礼觉得好笑,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天边,笑道:“老裴,天上出了火烧云了,是不是你那把火还没着完?”
  “火烧云?”裴行俭笑了,“傍晚的才叫火烧云!”
  “朝霞。”薛礼无奈的更正一下,又道:“可怎么这样个红法?”
  裴行俭和顾少卿一听,留神观瞧,果然觉得这朝霞竟红的如血一般。顾少卿略晓阴阳,暗中掐指一算,心头一惊。
  “怎么了?少卿?”裴行俭看出他面色不对,忙问了一句。
  “不妨事。”顾少卿摆摆手,疑惑道:“此乃吉凶未卜之相,福祸相依,却断不出到底主的何事。”
  大唐道风极胜,少有人不受道家影响。高风之辈声明在外,甚至朝野闻名。到了后来,有人便以此为晋身庙堂的捷径。卢藏早年隐居终南山,横得重名,便入朝做了大官。后司马承祯将还天台山,卢藏指着终南山对其言道:“此中大有佳处,何必天台?”司马承祯却讽言道:“以仆所观,乃仕宦之捷径尔!”此事传开,乃有“终南捷径”之说。这是后话。
  顾少卿不是因循守旧之辈,他读书极广,当真算得上“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即便对道藏没有太深入的研究,些许皮毛还是懂得。
  裴行俭一愣,他望着红霞沉思,冷不防听旁边薛礼断然道:“是血。”
  “这天下,这大唐,正在淌血。”
  裴行俭呆了片刻,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众人沉默了,为了这天下,不知万民还有多少鲜血可淌。
  顾少卿突然朗声歌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空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歌声苍凉真切,哀而不伤,随着秋风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了很远。这是贾谊《鹏鸟赋》中的一段,说得是人生无常,万物同理,无须过于悲凄的意思。众人听得为之一振,依然是未卜的前途,却给人一种挑战的意味。
  “还有很多事情。有很多事情在幽州等着我们。”李沐风回头看了看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寒衣的车帐上,变成了款款的温柔。“未来,等着我们呢……”
  未来,等着我们呢……
  大军动了,尘沙搅上了天空,火红的朝霞俯瞰着神州大地。地面上久久盘恒的,依旧是这样一首歌: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空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
  梦幻王朝第一部雾笼长安完
  第二部 幽州飞雪 第一章 燕山雪
  刚过了年,一场大雪覆盖了幽州的天地。
  西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巴掌大的雪片漫天飞舞,好像有百万条玉龙当空激斗不休,直把亿万败甲残鳞一股脑洒下了界。山全白了,一座连着一座难分彼此,起伏着好像雪怪蛰伏的脊梁。路早就看不出模样,只有循着前人踩过的一个个雪窝子,深一脚浅一脚,一步一挨。
  这样的天气,落在拥炉观雪的文人眼里,跑不出“雄扩壮丽”四个字。可仍在急着赶路的人,却早把老天爷骂了个通透。来一碗热酒暖暖身子,便成了此时最大的奢望。
  从昌平到幽都的官道旁,有个叫钱家庄的小镇子。最靠近官道的一所房子,是个挑了“老钱记”旗子的酒肆。这大雪天的,左右无事可做,镇里好多人就窝在酒肆里喝酒聊天,倒也温馨热闹。
  店主老钱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却笑的两只眼弯成了月牙。镇子小,店也不大,因而没有外雇的伙计,全是家里人帮手。赶上眼下这情景,多少有些捉襟见肘。不过老钱却不怕这种累,谁还能嫌客人多呢?那不是和钱过不去吗?
  “我说老钱!”一个酒客喝得满脸通红,斜着一双醉眼道:“你老小子挣钱没够!这不尝到苦头了?瞅你走马灯似转来转,这是好玩的?我早说把你外甥小三儿叫过来帮忙,不就多一张嘴吃饭吗!”
  老钱扭着胖墩墩的身子转过来,一张圆脸没开口先有几分笑意。他端了壶酒搁在那客人桌子上,笑道:“不是我老钱抠门儿,是小三子不给咱这脸,人家看不上呢!他现在是镇里头官学的什么助教?也不知道干什么,据说是跟着先生打打下手。听说,这可是拿着朝廷的俸禄的!一个月两钱银子!”
  “朝廷?朝廷什么时候有这种旨意了?”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形单薄,面颊消瘦,一双眸子却极有神采。他朝众人冷笑道:“你们往关中走走去,看朝廷管不管这事儿?”
  “那是?”
  “这全是咱们燕王的主意!”提起燕王,青年面色一整,道:“不是燕王,谁能让官府出钱,白教穷人的孩子念书识字的?”
  “燕王不也是朝廷吗……”老钱笑呵呵的掺和了一句。
  “你不懂。燕王和朝廷,那不是一回事儿!”年轻人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却觉得一阵凉风刺骨。众人一齐转头望去,却见大门挂的棉布帘子被一人挑开,寒风夹着大朵的雪花扑进来,随即化在屋子暖烘烘的热气里。
  从敞开的大门,鱼贯进来几个人。包括刚才挑帘子的,一共六个新客。幸好还有地方,老钱忙又支了一张桌子,安排几位坐下。
  这六人除了一个年轻后生,其余全是粗犷威武的汉子,形貌打扮均与常人不同。眼窝深陷,棱角分明,一身衣袄全由兽皮缝制,看来价格不菲。老钱多年的迎来送往,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才一搭眼,就看出这是几个契丹人。幽州和契丹几部相邻,加之民风开化,燕王李沐风又鼓励两族相交,因此店里来几个契丹人倒也寻常。
  “几位从北边来吧?”老钱殷勤的笑着,“风大雪大,烫壶热酒暖暖身子?”
  “唔,要的!先上几壶烫好的酒来!这鬼天气,马都跑不动了!”一个汉子咧开嘴一笑,突然好像想起什么,朝那年轻后生看了一眼,似乎在询问,又像在请示。
  “这大雪天的,喝点酒算什么。”年轻后生毫不在意的说道:“唔,父亲只说别贪杯误事,又没说一点也不让喝。”
  这年轻后生的衣着相貌和那五人又不一样。他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可眼神顾盼生威,文弱中又带了几分英武。一身衣服竟是纯白的狐裘,价格何止千金!
  老钱已经看出这年轻人才是首领,看那几个契丹人如众星捧月般拥着他,搞不好就是哪个部族的权贵。
  不多时,酒烫了上来,那几条汉子却觉得小杯不过瘾,纷纷换了大碗。那个公子给自己斟了一小杯,看似要慢条斯理的细细品味,谁知他举起杯子,竟仰脖“啯”的一声灌了下去。
  几杯酒下肚,那六人渐渐放开,不知头谈着什么,便有一大汉突的放声大笑,甚是豪迈。
  正当此时,棉帘掀开了一条缝,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溜了进来。这少年生的圆头圆脑,一双眼睛极其活络,正在左顾右盼。见老钱一转身,他偷偷溜往内房,谁知那老钱竟背后长了眼般,回身一把拧住了少年的耳朵。
  “哎哟,哎哟……爹……爹轻点儿……”这少年却是老钱的儿子,人人都叫小钱。
  “你个小兔崽子!”老钱毫不留情,揪着耳朵把他扯了过来,“干吗去了?你老子这样忙,你竟敢偷懒耍滑?”
  “没,没呀……”小钱咧着嘴辩白,“今天学堂里有事儿,一会儿还要开课呢,我忘了带砚台,这不回来拿的嘛……”
  老钱这才松了手,黑着脸道:“不就上个课吗?今儿个不去了,客人多,你给帮个手!”
  小钱用力揉着耳朵,一脸苦相。听父亲这样说,立时跳了脚。“这不成!一堂课也不能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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