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与杀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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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儿见她不答话,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她的个头没有云檀高,却总喜欢用居高临下的神色看她,“喂,我问你,你有过男人吗?”
云檀一愣,没明白她想知道什么。
只见柳丝儿附到蓝缎阿姐耳边,轻声笑道,“她若是个没开/苞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云檀大吃一惊,她羞红了脸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我是宁死都不会干的!”
“哎呦,听这小贱/人胡说!”蓝缎阿姐连忙好声好气地解释,“咱们用不着你真刀真枪地上阵,只要做做戏便成了!”
“做戏?”她心下疑惑,带着一脸戒备问道,“怎么个做戏法?”
蓝缎阿姐凑到她耳畔,如此如此地细讲了一番,她总算明白了一个大概。
原来他们要她做诱饵,扮成落难千金或独行贵妇引一些富人上钩,然后将他们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趁机拿他们身上的值钱东西。
云檀断然拒绝,“我可以给人当下人使唤,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绝对不干!”
蓝缎阿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腾地站了起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好心关照你,你却是拿乔做作!”
说着,她伸手抓住少女的头发,高声大骂,“小泼/贱/货!既到了我这儿,往后就是在老娘手里过日子,少给我装模作样的,今日非得让你尝尝厉害不可,黑鼠!进来!”
那高大的滑头似乎就在门外,此时他笑眯眯地走进来,手中拿着麻绳,复要将云檀捆绑起来,云檀拼命反抗,可她那点力气跟小猫差不多,哪里抵敌得住?
很快,黑鼠便将她双手绑在一块儿,吊到梁上,蓝盾阿姐取出一条细鞭子来,走到她跟前,云檀惊恐万分,却被塞住了口,不得叫唤。
蓝缎阿姐不打她的脸,却挥起鞭子尽往她的身上抽,一口气连抽了十几鞭子,痛得云檀心胆皆碎,却也只能咬牙忍住,闭目垂泪。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一个人要维护尊严是多么艰难的事,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以一个亡国奴的身份留在上颢身边,可独自飘零又谈何容易?
他曾对她说过,世道凶险,像她这样的姑娘是很容易被人毁掉的,那时她不明白,如今才有了切身体会,可惜为时已晚,她堕入火坑,爬不上来了。
云檀又被狠狠抽了几十下鞭子,终是耐受不住,拼命地点头,示意自己愿意服从。
蓝缎阿姐这才将她放了下来,取出塞口的帕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姑娘,这才识趣嘛,不过我先警告你一句,你若是想诓我,借机跑出去告官,我可有本事让你连坐,一起吃牢饭!”
“阿姐,我明白,”事已至此,她不得不伏低做小,唯唯诺诺地点头,“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明白。”
“何事?”
“我在雍州城的酒楼里当过跑堂,还在街边卖过艺,很多人都认得出我,要我行骗恐怕会被人瞧出来。”云檀虚弱地说着话。
“这无妨,咱们不在雍州城干,咱们去皇城,那里的油水最足。”蓝缎阿姐立刻像换了一张脸一样,笑得格外亲切。
云檀的脸色顿时由苍白变得惨白,如果在皇城里遇见了上颢怎么办?她宁可死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过上颢近来去南面打仗了,几个月内该是回不来的,念转至此,她便放弃了反抗,少女如今已用心竭力,委实没有心力继续跟老天爷抗争了,只能应承下来。
蓝缎阿姐将她安置在二楼一间朝西的小屋里,给了她一些伤药让她疗养,她锁上门,脱下衣衫,背对着镜子艰难地将药膏涂抹在鞭痕上;晚上睡觉时,她无法平躺,只能吃力地趴着睡,将脸埋在枕头里。
头几日,云檀夜夜垂泪,她哭累了便迷迷糊糊地睡去,然后被噩梦缠身。
她梦到自己被人追杀,被人辱骂,上颢的身影时隐时现,每当他出现的时候,梦里的危机便会烟消云散,她感到如释重负,仿佛一个在波涛中挣扎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看见了蔚蓝的天空。
云檀的思念之情越来越重,她深深地后悔离开了他,却又从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她永远都只会逃避,就像小时候从不敢正视对弟弟的嫉妒之情一样。
待到背上的鞭伤好一些了,蓝缎阿姐开始教她一些骗术。
她们给她编造各种各样的假身份,各种各样的谎言,教她如何摆着端庄的架子给人暗送秋波,如何委婉的拒绝男子的追求又不伤人自尊,云檀觉得自己不像个即将出道的小毛贼,反倒像个雏|妓在学青楼女子的惯用伎俩。
约莫又过了一个月,云檀正式走上了当诱饵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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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女主要开始色/诱行骗了!技能先培养起来!
☆、往事:引诱
她至今记得那是个阴雨霏霏的傍晚,少女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弃了珠花流苏,淡上铅华,蓝缎阿姐给她买来一支雕工精致的梅花簪子,一身青莲色的柔纱晕裙,她换上了新装,又往腰带上挂了一条妙盈盈的红丝编花。
梳妆打扮完毕,云檀对着镜子作出了一个柔媚的笑容,她发现自己仍然算得上美丽,只是这美丽中已经没有了活力,镜子里消瘦苍白的脸令她感到陌生。
从郊外的院落坐马车到皇城约莫半个时辰,蓝缎阿姐将她送进了一家豪华的茶楼。
这间茶楼盖造精巧,装饰雅致,楼内高大宽敞,分为上下两层,若是临窗而望,四下绿柳桃红,异卉飘香,茶客们可以坐在大堂里头品茶听书,若是喜好安静的客人,则有东西两排厢房供人独坐其中,品花赏景或沉思冥想。
皇城内时常会有高官富贾来此相聚议事或消磨时光,纨绔子弟则来聚会谈天,喝茶听书。
天上飘起了细雨,云檀走下马车,掩上面纱,一个人进了茶楼。
茶馆里人不少,多数都是男子,云檀刚走进去立刻有无数道目光跟了过来,这里很少会来女人,尤其是身份尊贵的女人。
在雩之国,出身高贵又尚未出阁的女子,上街大多会挂上面网,因此,一个男人要判断她是否美丽,往往只能看她头发的光泽,眼睛的形状,以及行动间窈窕的身姿。
云檀在窗边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她要了一壶香茗,然后静静地坐着,泰然自若地望着窗外的雨景,好像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茶馆里时不时有人向她张望,一双双目光有的好奇,有的不怀好意,少女并未因此而感到困窘不安。
她想到第一次来皇城时,上颢带她去过一家酒楼,如今她已忘了那家酒楼的名字,却记得窗外盛开的荼蘼花。
南方的战事不知如何了?她默默想着。
云檀从未亲历过战场,像所有生活在安逸中的普通人一样,她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却无法感同身受,她没有亲历过死亡,不知道用刀刺穿一个人的胸膛再/拔/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有时她想,她与上颢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可他们又那么的相似,她感到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理解她,在他身边她感到自由,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念他,却总是忍不住走神。
不远处,一个高冠丽服的贵公子已经看了她好几回了,他热辣辣的目光很是烫人,云檀明明知道机会来了,却打不起精神应付,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不再视若无睹。
少女先是照常看着窗外的雨景,一动不动,等那人再一次望过来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脸去,两人视线相接,她立刻矜持地别开眼去。
窗外恰巧有微风拂来,吹起了少女的面纱,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浅笑,好像一个腼腆的千金小姐在暗暗动情。
远处的贵公子显然是察觉了,他向身边的三五好友低声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大家发出一阵哄笑,他也跟着朗声大笑,尔后将手中的折扇一合,起身向云檀走去。
“姑娘为何形单影只?”他走到她身边,彬彬有礼地问道。
云檀故作吃惊,她装得好像完全没有意料到他会走近她似的,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尔后竭力用一副冷淡平静的口吻回答,“外头雨大,我进来避避。”
那公子见她心生不安,立刻温言解释起来,“姑娘不必害怕,小生并无歹意,只是见姑娘冰清玉润,窈窕超群,不由心生歆慕,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与我共饮一杯?”
少女抬头望了他一眼,仿佛被他的礼貌和诚意打动,但又羞涩难言,只是点了点头,便垂首不语。
那人见状笑逐颜开,他在她桌子对面坐下,喊小二又上了壶龙井,两人就着茶水说起话来。
云檀装作寡言少语,她自称是一位乡绅的女儿,家规森严,今日难得外出,可惜天公不作美,竟下起雨来;而那公子则夸夸其谈,说他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家业庞杂,在城郊拥有几十亩良田,四五处美宅。
她由着他挑起各种各样的话头,却始终用简短礼貌的语句回答,只是眼里满含笑意,好让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只是拘于礼节而不敢有所表示。
大约过了盏茶时分,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檀抓住了这个机会,突然含情脉脉地抬起头,凝视着那人,轻声问道,“那天……那天是公子您吗?”
“那天?”贵公子明显一愣。
“上个月,小女子与娘亲去城里看戏,有位公子坐得离戏台很远,小女子一进去他便盯着看,看了很久,我当时被瞧得简直……”她说着垂下头去,脸红了,“今日一见到公子便觉面善,细细想来,那日可是阁下……?”
云檀感到自己真是投对行了,编造这种谎话对她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
对座的俊俏公子微笑起来,他立刻明白这姑娘是认错人了,可却并不想指正这个美丽的错误,他琢磨着此时若是顺水推舟,日后说不定能有机会一亲芳泽。
“想不到姑娘还记得在下。”他伸出手,似乎想去碰她搁置在桌上的手,可中途却停住了,仿佛出于克己守礼。
云檀知道他上钩了,于是立刻红着脸向他投去一个明媚的眼风,她意外地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异常专注,专注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差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从那日起,在下的眼睛里便再也看不见其他姑娘了,本以为此生与姑娘无缘,不想今日竟能重逢。”他笑得满面春风,说的话情意绵绵。
云檀正要答话,茶楼外忽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她先是一怔,尔后表现出失落的神色,“小女子该走了,家父派来的马车到了。”
少女说着起身,向那人施了一礼,“今日,多谢公子慷慨美意。”
言罢,她便要走,可那人却扯住了她的衣袖。
“诶,公子你——”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其实……在下也正要回去。”那人立刻放开手,显出一种不合身份的腼腆和笨拙来,好让她觉得他是真心的,并非油嘴滑舌地弄情。
少女立刻会意了,她娇羞地低首道,“雨还未停,公子若不嫌弃,小女子愿与公子同坐一车。”
那人自然是推辞了一番,可等到两人真的离开酒楼,走到马车边上,他便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跟着她上去了。
“不知公子家住何方?”她上了车便柔声问道。
那人笑了笑,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