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情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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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拿起一件银边白绫子裙递给沈若雪:“穿给你王大娘看看。”沈若雪依言将裙子穿起,站立在王大娘面前,沈太太笑道:“大娘请看,若雪和你们家金姑身材相当,她穿上如何?”
王大娘上下前后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很好。若雪的年龄不大,身子倒成熟的早,啧啧,活像我们金姑那么大的女孩,可该说个婆家了。”沈若雪又羞又窘,低下了头。沈太太用手扯了一下裙边道:“是啊,大娘给说个好人家吧。你看,这裙子你家金姑穿上肯定好看,倘若大娘看着哪儿还欠妥,说给我听,我让他们改。”王大娘连声道:“不用改了,不用改了,这就很不错。”
沈太太笑着说:“明年你们金姑出嫁?”王大娘道:“下个月就过门,不是明年,妆奁都办好了。”沈太太惊喜道:“是吗?这裙子是添箱吧,恭喜大娘,今儿这钱就少收几文,算是点贺礼吧,到时候我们还要讨喜酒喝呢。”王大娘眉开眼笑,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到那日娘子可一定全家临门哪!”沈太太一边答应着,一边让女儿送王大娘去。
沈若雪送王大娘出门,正碰上沈天全,她叫了一声:“爹。”王大娘忙上前福了一福:“大官人,您发财呀。”沈天全笑着拱了拱手,王大娘又问:“小官人呢?”沈天全说:“柜上忙呢,大娘走好。”王大娘却只管唠唠叨叨地说起了她女儿金姑的婚事,又问进了什么料子,沈若雪好不耐烦,甩手走开径自出了门。
才走几步,她就看见魏成和另一个买办在一起,不知为什么魏成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显得那么可亲,那么出众。沈若雪呆呆地看得出神,直至魏成走到了她身旁,才猛醒过来,手足失措的便要走,却被魏成拦住,他笑嘻嘻地看着她,看得她头越垂越低。她以为魏成会说什么,却不料魏成只叹了一口气:“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喔。”转身走了。
这一句词,直让沈若雪心中宛如烧了一团火,浑身发烫,止不住柔肠百转,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他真好,这么有才华,这么……想起那个新娘子的梦,她心醉如痴,好似才发觉自己如此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朝朝暮暮都守在他身边。从这以后,两人常常眉目传情,魏成私下里总送她一些小玩意,每送一次还附一张小粉笺,上写几句缠绵的诗句,把沈若雪爱的欣喜若狂,一张张收集在匣子里,没人时摆出来,心中便充满了幸福和快乐。
终有一日,沈若雪再也按耐不住,联想起《会真记》里的情节,依样画葫芦的写了首诗:“待月东园下,迎风户不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写好后,她揉成一团,趁无人注意时掷给了魏成。
这晚她兴奋极了,晚饭也没心思吃,胡乱扒了几口,不由自主的眼中笑意盈盈,沈太太奇怪道:“这孩子,怎么整天乐得疯疯癫癫的,真该找个婆婆管教管教你了。”沈南风哼了一声:“别是妹妹喜欢上谁了吧。”沈若雪心中一惊,砰地放下碗筷,气急败坏的道:“妈,你听哥哥说什么!”
沈太太疼爱的往女儿碗中夹了一块腊鱼,笑道:“他胡说,出了你大姐一个还不够啊,我的若雪最乖了,别说没有这事,要是有啊,我打断她的腿。”
沈若雪登时吓得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地道:“妈,我……我根本没有。”沈太太爱怜的搂住女儿说:“知道。快吃饭吧,等明年你哥哥娶了新嫂嫂,妈就给你正正经经地寻个好人家,让我们若雪也像金姑一样做个新娘子。”沈若雪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吃饭,沈天全一言不发,匆匆吃了叫沈南风一起出去,锦儿上来收拾杯盘,沈若雪扶了母亲小心地道:“妈,你累了一天,回房歇息吧,让锦儿待会儿给你捶捶腰腿。”沈太太点点头,吩咐女儿道:“你也去吧,睡不着就学做一会儿女红,别整天看书熬坏了眼睛。”
沈若雪几乎是碎步小跑地回到房中,庆幸没被母亲看破心事,待了片刻,便用心打扮起来。梳了梳头,挽了一个松松的堕马髻,将一只象牙梳插在发间,鬓边别了两朵小小的珠花,又照着镜子略施一层薄粉,用小指抹了一点胭脂点在眉心,点成一朵玲珑艳丽的梅花,这才满意了,便靠在床头等待夜深,心中忐忑不安:成哥看懂了吗?他会来吗?
一勾冷月冉冉而上,夜深了。大约有三更,父母亲早已睡下,沈若雪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朝后园溜去。后园是一带石墙围着,种了些花草,堆了几块怪石,不过是个略大些的天井罢了,沈若雪却叫它“东园”。东园夜风袭袭,有些寒冷刺骨,她打了个寒噤,裹紧衣衫东张西望,哪里有半个人影,失望害怕的几欲哭出来。正在沮丧,矮墙外忽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口哨,一个人头一晃,沈若雪心中一喜,连忙几步跑过去扒住墙头,墙外探出魏成的脸来:“我的小姐,我等了你足足两个时辰,都快站成石头人了。”说着扒墙用力一跃,翻了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沈若雪望着魏成傻傻的笑,身子却在冷风中瑟瑟地抖,颤声道:“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魏成看看四周,笑道:“你让我来,怎能失约?冷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伸手拉过她,有意无意的抚摸着她冰凉的小手,接着脱下外衣便披在了她的肩头,顺势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流顷刻间流遍全身,沈若雪只觉得跟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什么烦恼苦闷,脸上那突兀的一吻,令她心神激荡,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扑到了魏成的怀里:“成……哥,成哥,你请个媒人提亲吧,提了亲我就可以嫁给你了,咱们这辈子都可以在一起。”
魏成并无半点诧异,只静静的笑道:“提亲?为什么这么急呢?我家又不在这里,难道要我做上门女婿?”沈若雪不解道:“你不想娶我?”
魏成忙道:“不是。来,再让我亲亲。”沈若雪推开他不老实的手,撅起嘴,目中有了几分怨尤:“你不知道,我心里好生害怕。万一被我爹娘发现我们有了私情,我……我可就见不得人了。”
魏成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爹怎么会看上我这穷小子呢?他老人家眼高着呢,这事十有八九不会成,说不定还会把我打出去。要是你真的想要嫁我,要是你真的愿意,”他盯着沈若雪,慢慢的说:“要是你真的愿意,不如我带你走。你别怕,我家双亲怕我在外鬼混,对我不甚放心,我有心回去议亲,他们也不会信我的话。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让他二老见了心安,然后派媒人来提,到那时,就是你爹不肯,也没有法子了。”
“这……这不是私奔么?”沈若雪失声道。魏成将她抱住,亲热地道:“这怎么是私奔?就算是私奔那又怎样?文君夜奔相如,红拂私奔李靖,不都传为佳话吗?你不肯,就不是真心对我,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想你想的都快出病了,要是我冒然提亲被你爹拒绝我死的心都有,才想出这么个万全之策啊。”
沈若雪半日无语,良久方嗫嚅道:“我……想一想。”魏成见她犹豫,便冷淡了神情,放手推开她道:“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沈若雪眼里泛起泪光,求恳地道:“成哥,我当然是真心对你,可是,你就不能试试吗?向我爹提提试试?”魏成哼了一声:“你爹对我怎样我还能不知道?我才不去碰这个钉子,讨场羞辱。”
两人怏怏不快地在东园坐了一会儿,魏成又指天画地地发了无数誓愿,说的沈若雪心乱如麻,这晚回房后,她彻夜未眠,为难的心中宛如压了一块大石头。
第3章 私 奔
次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梳洗了,信步就走进东园。天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冬阳温柔的普照大地,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沈若雪心中略为畅快,院内除了几株冬青,一片荒凉,她来到昨晚与魏成私会的地方,看见墙头还留有足痕,连忙捧了一把土掩了上去,心中又慌又甜,想起扑入他怀中的感觉,一阵痴迷,恍如梦中。只是,叫她如何舍得离开家啊,这东园,从记事起就和哥哥姐姐在园里玩耍,一石一草都是她留恋的旧时光。那几片芭蕉,是她跟姐姐亲手种的,为的是听雨水打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她们还曾想在园内修一座小凉亭,好看夕阳看落叶看雨雪,父亲不许,才作罢了。昨晚的幽会使她对东园更加留恋,仿佛园中盛满她的相思。
正在胡思乱想,锦儿远远的叫:“二姑娘——”沈若雪回头道:“又干什么?”锦儿气喘吁吁地跑来拉住她的手:“快来快来,有好事呢。”沈若雪看着锦儿,唉,锦儿若是聪慧一点,足以当她身边的“小红娘”,要是这样,她死活也要从母亲身边要来她做自己的贴身侍伴,尝尝大户小姐的滋味,那……自己就是崔莺莺,成哥就是张生,她又想起什么,连忙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随着锦儿来到堂中,正碰上喜滋滋的王大娘从堂屋出来,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走了。沈若雪奇怪的回头看看王大娘,转脸又看见堂中摆放的四合彩礼。父亲同母亲正在说话,一见她进来,沈天全便站起身:“你说吧,我忙去。”就走了。沈太太一把拉住女儿,拍着她的手背笑道:“我的儿,娘的心事可了啰。”沈若雪已猜到几分,不动声色地道:“妈,什么事啊?”
沈太太拉女儿坐下,说:“刚才王大娘来,说她的新姑爷有个远方表叔,是退朝还乡的朝廷官员,有几百亩地,金银珠宝多得不得了。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十五,小儿子才九岁。这大儿子长的五官端正清秀,知书达礼,脾气也温和,与你正相配。就住在离这里十几里地的周家庄,你总算可以如愿以偿嫁个书香门第啦。”
沈若雪皱眉道:“他门第如此显赫,人又这么出挑,怎么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妻?既是这般清高,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他还瞧得上吗?”沈太太踌躇一下,笑着说:“妈不瞒你,他的脚有点跛……”
“什么?”沈若雪几乎尖叫:“跛子?”沈太太忙按住她,和声细语地道:“这孩子,急什么?跛一点算什么,又没有缺胳膊少腿,出门就骑马坐轿,谁会笑话?人家是官宦子弟,正准备考功名,你嫁过去,进门就是少奶奶,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一群丫鬟婆子使唤,等他中了举做了官,你就是一品夫人。忘了告诉你,你那未来的公爹只有两个小姨娘,没有正房,对这个正室留下的儿子疼的不得了,你是嫡生的长子长媳,还不该横行霸道了?小叔子又小,哎哟哟,多好,逢上这样的人家,是咱们的造化呀!”
沈若雪哭丧着脸道:“可是,他比我大的多。”沈太太道:“大的多?又不是老头子,正当血气方刚,难道你想当团圆媳妇找个四五岁的小娃娃不成?”沈若雪道:“既然你都这么说,别人未必看不见这好处,怎么就没人肯嫁他?必定是他不好!”沈太太有点不高兴:“你又没见过,怎知人家不好?”
沈若雪反驳道:“你也没见过,怎知他好?都是道听途说,嫁过去吃苦受罪的还是我!”
沈太太生气了,站起身来道:“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爹娘都是为你好,巴望着你有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