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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束魂令-第38部分

小说: 束魂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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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天问觉得这事蹊跷,这男子刚才那句话也蹊跷——谁不知道白箴是睿渊他媳妇,当着人家老公不在家的时候叫唤着要自己去看看她?

    而白箴……又因他这一句话给他开了门……

    又想到白箴之前同花小满谛铃她们都打过照面,指不定她们现下便也是在这结界里头,於是便也忙不迭尾随过去。

 第48章

    那名唤唐颤的男子甫一进入这结界里便已像是来过很多次那般,直冲冲的就绕过了好几个隐藏结界,不偏不倚的只朝一个方位直走过去,殷天问自然在后头暗搓搓的跟。

    而且也不知道这男子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呼吸也十分不平稳,就连身后跟了甚么东西都未曾发觉。

    倒是殷天问,一进入这结界后就感觉到很不自在了。

    这像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同外面那个荒郊野岭给他的感觉迥然不同。

    但是吧……

    你瞧着,这小石子路铺的有多长,旁边的小溪河流的又有多清脆,再观这仙竹生长的有几多茂盛……都抵不过,这里太大太空了。

    甚至也不见得有甚么仆从往来。

    殷天问都觉得前头这男的一步一回响都响的空荡荡的。

    又看了下四周的铺设,真是太多太费钱了,只不过又没有多少人,摆这么多东西干嘛呢?

    也是……指不定人家就是听个响儿玩呢,自己也碍不着去管。

    又绕了几座小竹圆林总算是看见正殿了,那男子好似也得了这一路平息了心情不少,稳了稳,又吸了口气,尔后竟显得似乎有些恭敬那般,步入了正厅。

    殷天问原本是觉得他们指不定要寒暄一段时间,却忽听得前头那男子的动静诧异了下,「你,你们是何人?」

    「你不是来看白箴仙使的么?她在里头呢。」

    嗳呦~花小满?

    殷天问没敢第一时间现身,怕她再被挟制甚么的,自己要是贸然现身也被挟制了,那还救个屁啊,故而只是打算悄悄的去探个边,好救的话再救,不好救的话想办法救。

    没想到这么暗搓搓的潜伏到殿门边,一眼就瞧见花小满正坐在桌子上,晃荡着小腿,单手绕着自己发髻下头垂着的小桃胡玩。

    这,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那男子此时瞧她身上有道家修仙之气,故而也不去管她,听闻她这话更是抬步直接往后头去寻。

    花小满目送他走进去,又『咻』的一扭脸,歪着头,好奇的盯着门口直看。

    然后嘟着嘴满脸不解。

    「他是不是傻的,你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他竟然……」

    殷天问此刻也渐渐显现出身形,「先不去管那男的,你没事就好,谛铃呢?」

    「也在里头。」

    「也在里头?!」

    「嗯……她说想来看看白箴,她觉得白箴快,快不行了……」

    殷天问眨眼,「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那我们还不赶紧走啊,她可是仙界的仙使呢,仙使一挂,还是我们在她周边的时候挂的,怎么也摆脱不了干系,那这账哪能这么轻易的了了啊……

    「你傻的是不是,还嫌不够乱?」殷天问都替她着急,「你说万一她真不行了,你再被牵扯进去怎么办?」

    花小满眼神空滞了会儿,尔后眸光又猛的一聚,瞪了他一眼,「我说的她这个不行了,是她身上的仙气压不住她原本的妖气了,她想做回妖了。」

    「或者已经可以说是要……堕魔了。」

    语毕缓缓从腰间把束魂令又扯了下来,花小满轻轻抚摸过上面的那道划痕,眼神也有些空,「她刚才同我讲,她要是真不行了,求我快点把她关进去。」

    殷天问觉得自己已经懵了,这都哪儿跟哪儿,从来没听说过要主动进那种地方的,而且……而且你还没为恶呢,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得去那里头呆着?!

    那束魂令不是只收穷凶恶极的玩意儿么!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重做回妖后就一定是只恶灵啊!

    真是奇怪。

    「嗯……她说她放不下。所以她现在在做最后的挣扎。」

    花小满又轻轻嘟了下嘴,「堕魔很痛苦么?」

    这一问又把殷天问问的一愣,心说姑奶奶怎么又问这个了,别不是她自个儿也想试试,嗳呦妈啊天地良心他那天就是说着玩玩,谁闲着没事去堕个魔修个仙啊,别闹了宝贝早点回家洗洗睡啊。天地之大还有那么事没来得及浪呢,不好好的顺其自然嗨下去,老是闹腾个啥劲啊。

    这么想着还未及开口同她好好絮叨一番,就见她又噘着嘴一抬头,一脸的惋惜,「其实按我的感觉来说哦——」

    她调子拖得慢腾腾的,脸上的表情也有点茫然,有点懵,嗯……也有点萌,殷天问不知怎么了,他觉得他自己很是喜欢看到花小满处于这种茫然时候的表情。

    「照她现在的体质来看,如果堕魔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的话,她真的会撑不住了……」

    「谛铃正在里头给她疗伤呢。」花小满又前后左右的晃着脑袋,一个人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睿渊去哪儿了,这时候咋不见他来呢。」

 第49章

    那唐颤一进屋之后还差点错把谛铃当作白箴,好在手还未搭上就顿住了,似乎也是有察觉出不对,彼时谛铃也持着清泉水默不作声侧回头来,盯着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轻观了几眼。

    此刻他脸上已有薄汗,瞧她看过来,略微收了点自己的慌色——也不知怎了,这几天就没睡好过觉,总隐隐约约觉得,阿箴要出事。以往每个早晚阿箴养的那几只灵鹤都会到他那儿转一圈,或是报安,或真的只是过来瞧瞧,顺路了而已。但是这一连几天都没瞧见……他便慌得厉害,总觉得,她到底还是去管闲事了。

    此时见了此情此景,便知心下推测应征了个二五六。

    「你到底还是去救渡远了。」

    「你不也想救吗。」她虚弱的笑,单指轻轻点上他略显拘谨搭在床边的指头上,「唐颤……谢谢你还能来看我。」

    「阿箴……」

    唐颤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展开手指,反手握紧了她的,「还有我在呢,至少还有我在呢,撑下去,会有办法的,好不好?」

    「是啊,这不在撑着呢吗……这一身仙术修的不易,我哪里能轻而易举的放下。」

    说着说着,白箴又轻轻闭上了眼,「你先回去吧,谛铃姑娘是修的治愈一途,你留在这里又不见得能起甚么用处。」

    唐颤闻言也不着恼,反倒轻笑了一声,将她的手重新掖回被子里,乖乖的站起身让了位置给谛铃,瞧见谛铃过去重新在她额前拈了甚么法诀,她的样子似乎又好受点了,这才拢着袖子在一旁道,「也是,谁跟你比能有更大用处。就是论嘴上羞人的功夫,在下都不如你的。」

    「唐颤啊……」

    「真若论辈分,你还得唤我一声神君才是。」

    「老神棍……」

    唐颤听得这个称呼更是笑个不停,笑了半晌渐渐住了音,垂下眸子来轻声道,「真没想到我不过是闭关了小百年,一出关你就已经是白箴仙使了。」

    不仅是白箴仙使……还是,睿渊上仙的夫人。

    「……你那哪里是闭关,」白箴又轻微咳嗽了几声,失去血色的唇因刚才咳出的血红而又复了点往日鲜活,「你明明是睡觉偷懒去了。」

    「也是也是,论得勤奋,仙界里头扒拉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了……」

    白箴似是被他这句话所引,愣了会儿,又一声轻嗤,「是啊,睿渊那时候还怕我累着,老是同我讲,多歇息,别那么拼。」

    「我渡远师弟之前也同你讲过这番话啊,你总是不听话的。」

    总是……不听话的。

    可你当初为甚么偏偏听了我的话,真去修了仙途呢。

    那年他日一座古朴寺庙,经文绕身佛陀无喜,一场因缘际会,一道卦,一名仙。

    他屈起白皙的手指一遍遍的推着那卦理,算着算着就忽然住了手。

    面前绿纱拂面青丝乱绕,眨着一双灵活眼睛的小妖物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在他案前拍了好大一锭银子。

    「神棍,麻烦你算算,我何时能出嫁啊?」

    「姑娘要出家?」

    唐颤笑盈盈的将金银揽入怀中,抬头眨也不眨的瞧着这只故意来惹事的鹤妖。

    鹤妖这东西,大多天生灵种的多,基本上说白了都是成仙成佛的为多数,万年遇一只属性为妖的鹤,遇到了那便是了不得。

    因为她们是奇种,至少她的父母,她的祖辈们,都是世世代代下了狠心特意要入妖入魔,就是不肯修本易于他们修炼的佛仙之途。

    可这一只……却偏偏逆着来了……

    「呐,神棍,你收了我银子,可要给我算准了啊。」

    「算得准算不准,这事到底还是要看几分天意的。」

    「咦?竟然不是看你心情的?我一连瞧着你来这里好几天了!」

    是啊,你当然一连瞧见我来好几天了。

    这边刚有人找我问出行问题,用铜板占一卦呈现畅通无阻,堪堪拱手言句大吉,你在一旁偷听好了,接着就往人家回归途中扔石子,抛砖块,不砸的人家回头找我算账就不肯住手。

    那边有人问我求子问题,龟壳未及抛出去,非得来一阵猛烈的大风,不吹的那龟壳敲砸自己一脸便还偏偏停不住。

    一气之下拾掇了占卦之物从城东步向了城西,黄昏薄暮,影子拖得这么长,不经意就好似落了一整条街的薄影,供你在身后蹦蹦跳跳的踩着跟。

    手心里微浮着太极两仪,拐过茶摊时又不经意一瞥,恰巧瞧见二楼正有个同样仙风道骨的道友正在浅笑饮茶,此时偏偏睁了眼,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瞧向身后,无奈至极的轻轻摇了摇头,口型微动,似是笑骂了句,「白箴,你又淘气。」

    身后脚步忽得顿了两顿,唐颤估计按照那妖物的性格是回嘴骂了他几句的。

    可却听不到她具体说了些甚么,唐颤也不想去深究,便继续走他自己的。

    再走几丈忽的一回头。

    她便立在街角摊前摆弄个首饰,或者跟路边的瓜农笑嘻嘻谈几句天色。

    原来是城中熟客……不,熟妖啊。

    又寻思了下刚才二楼那偶一瞥的道友,唐颤似有所悟,也懒得多去滋事,反正他是无聊来这下界走走,顺道练练自己的卜卦能力,那个道友都没收她,自己又何必去压地头蛇。

    更何况……她问的那一卦,他竟无可答。

    并非真的无可答,而是……

    而是……

    卦象上显现的,令他心颤。

    ——七百年前师父给他起名叫唐颤,说是他这辈子佛途基本无阻,只要躲过这一劫,便会是莲座上真佛一个。

    『心颤一劫。』

    不可卜。

    所以师父给他起名为唐颤,叫他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该做甚么,能做甚么,要做甚么。

    可唐颤知道,这一卦不必再问了。

    当他勤学苦练这么多年的卦象是为了甚么?还不是为了不负师父美意,不负天生下来的一身慧根恩泽,更不想负这可指引苍生避祸遇福的本事。

    可是小几百年过去了,关于他自己这一劫仍旧算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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