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嫁作商人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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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就顶,大不了顶完把老子逐出帮会好了!”阿晓一回头,身旁男子清颀的身影已经漠然走出了凉棚,气得狠狠推了阿枫一把。
船伙计阿康满面喜色地跑过来,边跑边喊道:“大哥,福城的货船到了!”
“到就到了,如何兴奋成这般?”长街上人影阑珊,庚武一袭墨色长袍衣炔轻扬。
阿康讶然顿步:“大哥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糊涂?得,那不告诉你了,你自己去看个惊喜吧!”
不过就是几缸子酸酒,总不会是那个女人来了,能有甚么惊喜?庚武精致薄唇略过一丝好笑,大步缱风望码头方向而去。
阿枫和阿晓对看了一眼,阿晓很生气被打断:“你刚才去哪儿了,咋咋呼呼的,我说话都被你打断了!”
幸亏被打断,少年阿枫愤懑地吭哧着:“你不是说想要离开这里?我去找了黑船,那船掌柜说,只要能不被疤脸发现,收三两银子就能带咱出码头。出了这码头,今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为你去努力。”
“努你个头啊努,一文银子本钱都没有,你以为你是神啊!”阿晓剜了阿枫一白眼,见阿枫端正面庞上目光潋滟,终是歪了歪嘴角软下声音:“……出什么码头,如果不是跟着庚武大哥走,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去哪里都是叫人看不起。”
阿枫很受伤,天晓得他打听得有多么小心翼翼,要是被帮里头哪个弟兄发现,那可是要断腿割舌的,她竟然一点也不体恤。阿枫低着嗓门道:“阿晓,你就为了那么个看都不看你一眼的船掌柜,就这样对我?”
“你知道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看哪个女人都这样,我就爱他这号冷冰冰的爷儿,你管不着!”阿晓讨厌阿枫忽然这样伤情的语气,瞪了他一眼,自己大摇大摆地随在庚武后面跟去了码头。
——*——*——
傍晚的堇州府码头上凉风习习,“福庆”号货船停在岸边,胡叔伯正与漕帮的弟兄交换着牌子。是个四五十岁的嘎瘦老好人,平日里常与“雲熹”号互相帮衬着往来,今番八十余缸酸酒的生意便托与他做,有钱先叫熟人赚。
扛货的脚夫们来来去去把青砖地板溅湿,走路须得十分小心脚下打滑。那船板上出来一名俊秀小公子哥儿,着一抹黛色对襟短褂,下搭黝青的印流云暗纹长袍,撑着船板想跳下地,又怕地面太滑,稍许犹豫。
阿康便指着‘他’笑嘻嘻道:“瞧,这还不够惊喜,那小弟可得过去告诉嫂子一声,大哥在外头玩儿变心了!”
嫂子?
庚武步履微顿,凝眉望过去,只见那‘小公子’生得瓜子脸儿,明眸皓齿,肤如冰清,左眼角下一颗泪痣楚楚,不是她关秀荷还能是谁?
“小 女人家家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自己跑来。一群弟兄们住着,还得单独给她腾地方。”庚武肃着狼脸,精致嘴角却不由衷地掠过一丝柔情——女人说到底都是水儿做 的,男人疼了她,久了再硬的心肠她也被融化。看从前多少狠心,把她堵在金织桥头,忍不住多亲了她一口,便眼眶红红地掴着掌儿要打他。现如今才去过一封信, 忽而人就来了,竟已然对他这般“熬不住”——怕秀荷滑倒,连忙几步往那“福庆”号船下踅去。
“傻瓜,不怕崴脚便大胆跳下来。”
船板又湿又斜,秀荷想要直接跳又怕摔,正犹豫着,忽而眼下多出来一双长臂。她尚不及看清他模样,一股熟悉的清爽味道已然遁入鼻翼,脸一羞,整个儿便随了他的方向扑去。
“找了你半天也不见人影,还以为你把我忘了。”秀荷攥着庚武肃净的衣襟,娇嗔剜了他一眼。
“谁人教你穿成这副模样,像一只笨鹅。”女人柔软的碎发拂过耳鬓,庚武把秀荷娇躯离地托起,看她做着男儿新鲜打扮,眼中都是夫妻相见的欢喜,不由心中柔情漾开,好笑正了正她的帽檐。
“信中才与你言及‘必速归来’,如何四五日的工夫都熬不住?开始不听话了,看为夫罚你。”
耳垂被他唇齿磨得微痒,秀荷仰头睇着庚武清瘦下去的隽颜,心中疼他辛苦,羞恼捶了他一小拳头:“无赖,明明白纸黑字‘必速同来’,此刻又装糊涂。嫌我丑,不欢迎,那我可回去了,不耽误你勾搭‘小娘们’。”
挣扎着跳下地,揩着衣摆笨拙地要往船板上走。
那腰儿臀儿曲婉,做惯了江南女子的水柔,忘了此刻扮作的是男儿模样。
晓得这女人惯爱弄姿拿乔,庚武心中好笑,猛地又把秀荷托进了怀里:“怕不是弟兄们趁我不注意改了字儿,既是来了还能走去哪里?……留下来陪我。”
那末了的一句忽然喑哑,睇见他眼中潋滟的倒影,全是自己。秀荷脸一红,拧了庚武一把:“我就住一晚上,天一大亮就回去,不给那没良心的添麻烦。”
却哪里会痛?明明舍不得拧他,庚武托在秀荷腰谷处的掌心忽而收紧,好整以暇地勾起精致唇角:“住一晚上,便叫你舍不得再把为夫丢下。”
随后赶来的阿晓站在漆红木栅栏外,看见庚武与一名俊秀公子眉目含情,不由怪声道:“嗨,那个小男人是谁?怎么他们看起来好生相熟。”
阿枫解气地撇撇嘴:“谁知道,指不定好男风,你不会自己过去问他?”
“帮头要出去?”
“唔。你给老子看好地盘,要是其他道上的敢来闹事,派人去西街芙蓉客栈告我。”疤脸含着水烟斗,一身正经商贾装扮,正要上轿子,抬眼见阿晓着一身栗色的新褂子,两瓣儿屁股在褂子下突翘,眼睛就移动不开。
“两个在看什么?见了老子不哈腰也不行礼,按规矩可要剁一根手指头警示。”疤脸眯着浊眼把阿晓上下瞄看。
老色胚,烂死你。
疤脸男女通吃,那玩意儿上不晓得沾了多少花儿柳儿的脏病。阿晓心中骂着,面上却赶紧扯出来笑脸打圆场:“嘿,帮头好,帮头吉祥……小的在、在看那边那个公子!娘娘腔样的,好不面生,在想要不要过去讹他一笔!”
疤脸只当她胡扯,一边睨着她晃荡的胸脯,一边语调阴阳怪气道:“听说最近在帮那姓庚的撸活,若是缺钱买衣裳,就去仓库里和老子说。想要什么,老子都给你买。再要和帮外人扯不清,小心封了你沟子。”
去他仓库里人生就废了。
“……帮头那么多倌儿姐儿都应付不过来,哪里还敢叫您再破费?那姓庚的还欠我工钱没还呢,小的这就讨债去。”阿晓做着鬼脸,见庚武走近,连忙呼啦啦跑到他身后躲了起来。
疤 脸一错不错地盯着阿晓的屁股跑远,然而只这顺势望去,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将将一愣。那站在姓庚的身旁是谁?戴一顶瓜皮小帽,着一袭短褂长袍,低着雅秀的小 脸,下巴尖俏俏的。小手儿攥在男人的掌心里,忽而抬头对他羞嗔一笑。那男人便在他腰间一扶,胯盆的形状便被勾勒了出来,曲曲圆润的,只有女人的胯盘儿才长 这样,倘若拨了裤头掰去后面,必然两陀白瑈像山峰一般翘嵩,不知多少爽划……
哼,不怪这小子把‘小个子’弃了,找了个这么有味的,不晓得夜里头弄她怎样快活!
疤脸扯了扯面皮,忽而和颜悦色地招呼道:“呵呵哈,几日不见,听说庚兄弟把偌大堇州府的醋都炒火了,怎么今日有闲情在码头上闲逛?哟,这位小兄弟是……”
☆、第52回娇妻难哄
疤脸眼睛黄蒙,长期纵裕使得眼睑沉重下耷,笑咪咪地把秀荷上下扫量。秀荷被看得莫名不自在,但她从未在商场上与人交道,不晓得这一身富贵打扮的到底是个甚么身份,只得晕开嘴角笑道:“见过这位大哥。”
那脸儿白皙,朱唇粉润,偶瞥见自己看她,连忙不察痕迹地移开视线——哦呀~~原来是个未涉花花浊尘的良家小雌妇~
疤脸睇着秀荷蜷在庚武掌心的柔荑,涩着嗓子干笑道:“方才乍然一眼,只当兄弟把旧人找了回来,走近细看,哟,眼下的痣不对,那‘小个子’长在右眼角,原来是认错了人。呵哈哈,兄弟几件‘衣裳’换来换去,到底还是执着于这一口啊~”
旧情人……几件衣裳……
忽然说的是什么呐?他不是从前一片空白。
秀荷指尖微微一悸,仰头睨着庚武,柔声笑问道:“小个子是谁呀,从来也没听三郎说起来过。”
那言语虽轻松,怎奈何水眸中的潋滟遮藏不住。庚武蹙了蹙眉,疤脸甚么居心他又如何不知?本不想叫秀荷出现在堇州府,怎奈何今日却偏叫他把她遇见。
“不过是个营中狱友罢,相处不长,至今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庚武揽过秀荷的腰肢在身后一避,只不动声色地对疤脸拱了拱手:“叫老扒兄取笑了,几缸红醋而已,没有贵帮生意做得大。这边厢还有要事要办,改日再与帮头浅叙。”
“嗨,庚武大哥等我等我!”阿晓连忙屁颠屁颠随上。
“好说,那么得空有请小公子喝茶。我与庚武兄弟乃是大营四年的生死之交,那‘小个子’在营中与他形影不离,当日可没少叫大伙羡慕艳福。”疤脸贪婪地凝着秀荷两瓣嫣红嘴唇,又涩涩地睇了阿晓一眼:“你跟去做甚么,回仓库里等我,老子有话要吩咐你。”
“我、我……我去看看他们就回来!”阿晓苛刻打量着秀荷,执意拽着庚武的后衣摆不放。
秀荷看在眼里,只默着声儿不说,松开庚武的手:“走啦,这儿风大。”
一 股淡淡花草清香拂面,连味道也是这般家养的清新。疤脸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看见阿枫愤懑不甘的样子,嫌恶地压低声音道:“男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女人从 来不会正眼看你一眼;等你有了,不用求她,她也会跪着趴着爬过来舔你的污秽……想要出人头地,那就跟着老子好好看,保证让你和手下的弟兄们一样,住房子、 吃香喝辣。”
言毕叼着烟斗一摇一摆地上了小轿。
阿枫凝着阿晓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攥住又松开,这一回,终于没有随阿晓的脚步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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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丰华大街上胭脂香浓,这是个寻花问柳的香粉城,走几步路就是一个花楼,姐儿们站在二层三层楼廊上招呼:“爷~~嗤嗤~~爷您上来呀,奴寂寞得慌张~~”
“哟~~快瞧,那边来了个新鲜小公子哥儿,快把他勾搭上来~~”
庚武目不斜视,清梧的身影缱带微风,牵着秀荷的小手往客栈方向走。
秀荷不理他,只是目光往街两边的铺子里有心没绪地看。
小女人爱娇。庚武便晓得她吃醋了,精致嘴角掠过一丝笑弧,难得柔声讨好道:“听说城外雁塔下的白鹭好生出名,择日我带你一同去看。”
“那塔下半个月前才死过一个乞丐,听说就死在墙缝里,尸首都烂了才叫人挖出来!”阿晓加快两步,咄咄提醒道。一边说,一边隔着庚武把秀荷上下打量。见秀荷不说话,眼睛里便有一丝得胜的挑衅。
秀荷侧过脸儿,不搭理阿晓。女人的眼睛都毒,这个大胆泼辣的堇州姑娘对自己男人可不陌生了。困在春溪镇巴掌大地儿,还以为被他护在蜜缸里甜着宠着,不出来不知道,原来他在外头瞒着自己有过“几件衣裳”。
那他还回回一到家就“冲甚么凉”,缠着她整夜整夜的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