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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老大嫁作商人妇-第31部分

小说: 老大嫁作商人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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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梅孝廷夜里同自己欢好,清醒时叫的是“大嫂”,情迷时叫的却是“秀荷”……一句句都是剜她的心。
    张锦熙恨不起丈夫,即便恨他也对他所给的痛与绝望欲罢不能。
    见秀荷身段盈盈娇窕,那清隽魁梧的男子将她手儿勾着,举止细微之处都是呵护……这呵护张锦熙没有。
    张锦熙的眼神便冷凉下来,轻叱道:“她是嫁了,姑爷的心却不会死。你看他眼神,与从前有甚么区别。”
    阿绿抬头看,果然看到姑爷一双凤眸滞滞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那眼中有纠缠有恨与狠,就像一只阴森鬼戾的狐狸。阿绿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张锦熙走过来,谦恭地对梅静海福了一福,柔声唤一句:“公公。”
    “唔。”梅静海做着长者的严肃,又转头问蒋妈妈大夫怎么说。
    蒋妈妈连忙搀着少奶奶鞠了鞠腰:“说是当日少爷恰病着,怕是正好把病气过给了小少爷,胎气不稳,要少奶奶平日尽量卧床歇养,再不要别动气劳神。”
    一边说,一边示意少爷把少奶奶牵过。蒋妈妈的眼睛长在天上,但张家的小姐可轻易怠慢不得。
    哼。梅孝廷冷幽幽地摇着一柄玉骨小扇,只作未曾看见听见。
    张锦熙的眼神悄然黯淡下来,攥着手心里的帕子,默默隐忍着。
    “孝廷,你的心在哪里?”梅静海便生出愠怒,那张家大老爷好容易才准备栽培自个儿子,正是两家联盟的关键时候,可不想看儿子对儿媳和孙儿这般冷漠。
    “爹,这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了!”梅孝廷决绝地睇了秀荷的背影一眼,奈何自小吃父亲棍棒长大,心里头还是惧他。把扇子微阖,几步钻进路旁车厢,车帘子一挑,别过脸随便那女人爱上来不上来。
    “那儿媳先回去了,公公也早些归家。”张锦熙冲梅静海微微一福,在阿绿和蒋妈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嗖——”梅孝廷便把车帘冷冷一放,自在里头闭目养神。
    马车走得甚快,路过那夫妻二人身旁,微开的眼隙正看到她仰头对着那个男人娇笑……真是恩爱啊……一忽而晃过去,便只有路边的几个胭脂摊。梅孝廷的心薄凉薄凉的,一瞬间只觉得什么都不剩下。
    车轮子轱辘轱辘,将青石街道上的积水溅起一片,秀荷看见庚武微蹙的眉头,低头攥着帕子道:“其实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梅家大少爷把我放了,你若是不信,自去问美娟好了。”
    那 红唇轻咬,有委屈暗藏,似怕分辨不清。庚武见了不由又好笑又怜宠,轻刮了一下秀荷白皙的脸颊:“我自是信你。方才不过想起从前,当日祖父应商会邀求去码头 集会,原不过是场和平请愿,手上寸铁也无,后来却莫名演变作一场血杀。唏嘘之余,只怕还另有蹊跷,有朝一日必要将这其中渊源查清。”
    阿爹的腿也是在那场混乱之中才被误伤,秀荷紧了紧庚武的手心。
    “雲熹号”是在八月十六一早开船的。
    过了中秋,天气忽而转凉,后院窄小的新房内一片旖旎缱绻。自回门那日之后,已经叫他每日最多只能二次,如今一去半月,那新婚燕尔未尽,叫他如何舍得再把她搁置?
    三 更天过半就被他弄了起来,怕太早将院中女人孩子吵醒,又怕她去地上太冷,便用被子将她蜷了,抵在墙角好生疼宠了几番。从不晓得那立着的滋味原是这样煎熬, 他的身型本就英挺硬朗,脚底下被他撑离半空,那狼野驰骋因着立姿而更加肆意,最痛苦时被他抵撞得上下不能,只是咬着他的肩膀嘤嘤求饶。他却不肯,忽而又将 她整个儿扳去了后面,赫然轧至身后的红木圆桌之上……等到天将亮起,才终于舍命出来,去灶房里煮了鸡蛋和咸粥,喂他吃了上路。
    天色亦比寻常亮得要晚,卯时初至了依旧昏昏暗暗一片。金织桥头雾气弥漫,桥底下流水哗啦啦,秀荷把包裹挂至庚武清宽的肩膀:“你要早些回来,路上不要与人置气,能忍的且忍着,头一回生意总是艰难。”
    那小媳妇的温软叮咛好生惹人疼爱,嫣粉双颊上还有余羞未褪。想到晨间那一声声无力却缠绵的“三郎”,心中只是不舍得,庚武长臂在秀荷腰肢儿上一揽:“你还未告诉我,早上那样可喜欢?”
    什么喜欢不喜欢?是谁说的出水儿了就是喜欢,那青砖地上湿却的一片他又不是没看到,还非要她自己再承认一遍。
    真坏。秀荷不应庚武:回来再告诉你。
    “好。那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庚武便把包袱一紧,一道青布长裳缱风大步萧萧而去。


☆、第34回 南绣北针
    “唰、唰——”
    捣烂的皂荚儿在木盆里晕开泡沫,一袭松青团云竹布箭衣浸了水便发硬,偏他身量修伟肩宽腿长,乍一洗起来真是好生吃力。秀荷捶着擀衣棒,许是因着太用劲,那鬓间的两缕碎发垂落下来,将细密的眼睫儿遮掩。
    “嘻。”四岁的颖儿便以为秀荷看不见,忽而趁她不注意溜进了身后的小房里。
    自从三叔娶了小婶婶后,娘就不肯让他过来,正是孩童爱思想的年纪,越不让他过来,便越发觉得这边藏着秘密。看那砖墙边的红床好好的,没缺胳膊没缺腿,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不由很惆怅:“三叔一走就不锯床了。”
    撅起小短裳,趴下去看看床底下有没有藏着大锯子。
    悉悉索索——
    秀荷才拭着脸上的水珠,听见动静回头看,看到一个留着月牙儿的圆脑袋,便笑道:“瞧,大清早在找什么呀,一会儿婶婶帮颖儿找。”
    颖儿探头出来,蹲在秀荷的身边:“看床还在不在。三叔每天半夜都锯床,小婶子疼得嗯嗯叫。”
    锯床……
    吱嘎吱嘎——好似那夜半缠命的声儿又在耳畔回荡,秀荷揉衣的动作微微一滞,脸儿顿地羞红。
    压低了嗓音柔声问道:“那样小的动静,连颖儿都听得到呐?”
    “嗯。我白天睡得多,晚上耳朵就很灵。”颖儿以为自己是猫头鹰,很自豪的说。
    自回门后已然收敛了,却连这样小的孩子依然还晓得……想到婆婆每日清晨在自己碗里埋的蛋、还有嫂嫂们善意而潋滟的笑容,秀荷一瞬拘得不行。讨厌起庚武来。每一回一开始都是小心翼翼的进来出去,忽而抽颤起来,怎样推他打他都束不住他的武烈。
    晓得他疼她不够,然而大少爷和二少爷二十出头就去了,嫂嫂们都还那样年轻,这让她怎么抬头?以后都不给他闹了。
    秀荷刮了下颖儿的鼻子:“你三叔他就是匹野狼,以后我们都不许他再锯床了可好?”
    颖儿重重地点了下头:“好,颖儿喜欢小婶婶,不叫小婶婶疼。”
    二嫂福惠梳妆完毕,随大嫂云英从厢房里走出来,见儿子和老三家的神秘叨叨,不由叮咛道:“颖儿,你秀荷婶子还要赶去绣坊上工呢,可不兴给她捣乱啊。”
    秀荷连忙抬起头来笑:“嫂嫂走啦?颖儿可讨人喜欢,无妨的。”
    那新媳妇脸都红到了脖子根,猜就知道这小鬼头在说些什么,福慧佯作不知的宽心道:“他那颗小脑袋呀,一天到晚也不晓得都想些什么,你别听他瞎胡说。”
    她是个活泼热闹的性子,见云英已到前面,连忙揩着荷包追出门去。
    两个嫂嫂都在隔壁茶庄里帮人拣茶,拣茶也是门精细的活儿,得坐得住,眼花了可不行,心不细也不行,费眼睛。然而却安静,族里清朴人家的媳妇们多靠这个打发时间,庚夫人也并不限制。
    颖儿木痴痴地看着娘亲一抹秋香裙不见了,忽而又淘气起来:“娘不让我说,小婶婶进门了,三叔半夜不冲凉了,锯床是为了生小弟弟。”
    “噗——”庚夫人才在庭院里浇花,乍一听孙子这话不由好笑,作蹙眉状嗔恼道:“小鬼精,小孩子家家管大人事。还不快回去背你的三字经,再背不好,学堂里的先生可不收你。”又叫秀荷随她进房。
    洋铛弄这座一进的院落环境虽僻雅,然而屋子却不多。庚夫人与大嫂、岚儿住东厢大屋,二嫂带着二丫头琴儿和颖儿睡侧房,两个留下来的婆子住小间,后院秀荷那间新房乃是庚武回来后才新盖的。
    大屋里收拾得素雅清朴,七岁的岚儿正在绣花,见大人进来,便把针线一放出去找妹妹玩儿了。
    庚夫人叫秀荷坐下。
    秀荷应“诶”,低着头,脸上红羞未褪。
    庚夫人看着媳妇儿乖巧巧的模样,晓得她如今已然一门心的爱上自个儿子,不由笑容欣慰道:“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听了就算了。进门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我听郑妈说你今儿个要去上工了?”
    “嗯,告了几天假,绣坊那边的活儿落了不少,九月底就要交工,再不去来不及了。婆婆和嫂嫂们待秀荷是一家人,三郎…他也对我很好,哪里还有不习惯呢。”秀荷点头应着,没敢说自己还不“习惯”庚武。
    那 双颊儿嫣粉细腻,说话柔柔静静。庚夫人看着喜爱,便抚着秀荷柔白的指尖道:“那就好。我们庚武性子冷,打小不和姑娘们说笑,打第一眼见他看你的眼神,做母 亲的便晓得他心里有你。如今见你们小两口这样好,我看在眼里也就放心了。他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你也别惯着。这衣服呀,以后都留着他回来自个儿洗。”
    一边说,一边从小屉里取出一只首饰匣子,打开来是一对玲珑别致的璞玉金簪,叫秀荷拿着。
    庚家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这般首饰只怕是庚夫人娘家的压箱底儿,秀荷哪里能要,连忙站起身来推脱。
    庚 夫人却不允秀荷推脱,定把匣子摁至她的手心:“老大老二家的一人都有一份,不兴独你一个没有。我们庚家当年的变故你也晓得,原以为老三这辈子怕是困在大营 里回不来了,哪儿想竟然能赶上皇帝大赦。全家如今就仰仗他一根顶梁柱,三月那天颖儿打开门看到他,把你两个嫂嫂又欣喜又辛酸的,当场就捂着脸泣不成声了。 从前大好光景时你没跟着享福,如今进了门却只能做个挂名的少奶奶,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这绣庄上来回的跑,总是辛苦,等日后庚武生意稳当了,便辞了在家给 他好好带带孩子,也好陪我说会话。”
    庚夫人和蔼带笑,每句话虽说得平静安然,然而那昔日保养精致的雍容上,眼角的丝丝笑纹却把这四年里个中的辛酸出卖。
    没 想到庚武在婆婆嫂嫂们心中的分量原是如此重要,秀荷听得潸然,便把庚夫人手心轻握:“婆婆说到哪里去,若非三郎大义救我,只怕儿媳此刻已然随着梅家大少爷 离乡背井、飘洋过海了。阿爹腿脚不好,近日也全仗三郎手下的兄弟不时帮忙送酒。富贵可赚,真心难求,三郎为人仗义磊落,秀荷是真心实意嫁给他。梅家虽说不 地道,到底契约签在那里,秀荷暂且把期限做满,等回头出师了,也好在家中收几个徒弟,赚点儿小盈余。自小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这点儿路途哪里觉得辛苦。”
    “真是个懂事的闺女,庚武没有选错姑娘。旁人一听说他刚从牢里放回来,只怕当即就被他一张冷脸吓走,你肯嫁给他,就是他命里的福气。”庚夫人瞅着秀荷白皙乖巧的模样,满心里都是欣慰,因见婆子已把中午的食盒子装好,便叫秀荷拿起来出门去了。
    正是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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