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锦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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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不俗不媚,穿的也得体,为何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他捏了捏下巴,道。
“你……我才不是小贼,我是淑娴孝德皇后的嫡亲外甥女,哪里与你一样!你究竟是何人?再若不说,我就告诉我外祖父去!”赵凉生顿了顿,皱眉。
“她的嫡亲外甥女儿?她母家一脉都死光了,冯丞相后来娶得继室生的几个女儿向来与她关系并不好,若说嫡亲,那便是赵府的凉生了。”他思忖,道。
这年头的人一个个皆是这么聪明吗?
“你究竟是谁?似乎对我姨母很是熟悉?”赵凉生抬眉,试探性道。
“不熟不熟。小丫头,没想到你竟长这么大了。”他微微浅笑,摸了摸她的髻。
“别动手动脚的,我与你才不熟呢!”赵凉生微微皱了皱眉,一把拍掉他修长的手臂。
什么叫她竟长这么大了,此人看起来好似也比她大不了几岁……
“倒是有些脾性。”他眯了眯眸,眸光却未见恼怒,相反竟是极有兴致。
“你这人倒是怪,罢了,不说便不说,你我做个君协议,就当我们从未见过,若有人提起,你别说我来过这里,我自然也不会提你,如何?”赵凉生退了两步,不欲与此人纠缠。
“慢着,你不是君,我亦非君,何来君协议一说?再说了见都见过了,又如何当做从未谋面呢?”他竟直接无视她的提议,走至梳妆台前,自里挑出一根镶暗红珊瑚莲花素银簪,转身,动作娴熟的插在她的鬓间。
赵凉生蓦然身顿了顿,微微皱眉,压根未曾想到他竟会这么做。
而他,却望着少女那雪白的面庞,那眉宇之间暗含着的隐忍与倔强,合着头上那若滴血一般的瑰丽珊瑚色,竟是别有风格,不由得心头起了阵阵涟漪。
“隐月。”他的手指修长,关节分明,堪堪抚上了她的脸庞。
赵凉生面色犹疑,不由得整个人僵在那里,眸稍稍睁大一些。
而此时,“嘎吱”一声响,缠枝纹大红酸枝木门蓦然被打开,迎头进来的,是萧九幽那张异常惨白近乎透明的脸!他的身影犹若风雨飘摇,堪堪立住。
不过须臾弹指间,整间屋里便冷到空气凝结。
☆、第21章 宴起
赵凉生回眸,瞧见了萧九幽那深若寒潭的眼眸,似一把利剑一把刺来。
“啪”的一声,她当即一把甩掉了面前青年的那只手,再回眸,门口已经没有萧九幽的身影,只余下堪堪赶来的赵先生,淡淡看了里头一眼,当即便离去了。
赵凉生拧了拧眉,脚下步挪了挪。
“怎么?他吃醋,你心疼了?还不去追?”那青年淡笑,启唇,别有意味。
“谁心疼了!”赵凉生别过头,怒道。
“他便是萧九幽吧?你的那位皇帝亲自指婚的未婚夫婿?”他又道。
赵凉生垂眸不语,片刻将眸望向窗外。
“那你的命可真够苦的,你瞧见了吗,方才后来的那位俊俏公,才是他的属意之人,神都极有名望的琴师,赵清。”那人又道。
“那又如何?”赵凉生抿了抿唇,眸里有人看不懂的光泽。
“如何?你可知道,这神都哪个不知道他们两个的风流韵事的?当真是一对璧人,你嫁过去了,也不过只是夹杂两人中间,骑虎难下罢了。”气死人不偿命,他仿若未见她的神情,接着自顾自道。
“这与你又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与我这素未谋面的人说这些,你脑是不是被门夹了?”赵凉生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眸光瞧见外头似有婢女赶来,当即整了整衣衫,向外走去。
那青年却是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痴痴而笑,那一袭天水碧的织锦常服,越衬着他清俊明朗。
“奴婢见过赵小姐。”外头,一群侍婢瞧见赵凉生自里头出来,纷纷垂头作揖。
“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吧,你们来找我所谓何事?”赵凉生问道。
“是这样的,宴会马上就要起了。赵小姐却不见了,奴婢们半路上正巧遇到萧小侯爷,他说您在这儿,奴婢们就赶过来了。”领头的侍女笑盈盈道。
“哦,是吗?那他呢?”赵凉生问道。
“萧小侯爷吗?不知道,奴婢瞧着他脸色似乎十分不好,与赵先生一道往后院走了。”那侍女愣了愣,片刻才明白她话中的“他”所指何人,仍旧恭敬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带我去筵席上吧,府里太大了,我迷了路了。”赵凉生看了看天色,已是不早。
“好的,那小姐便跟着奴婢吧。”那侍女点了点头道。
一群人当即离去,赵凉生回眸望了望解意阁的门楣,已然恢复了初时的沉寂。
走到后院筵席之处,天色已然暮黑,院堂内却是张灯结彩,宾客落座间,身量苗条的侍婢盈盈穿梭其中。
那侍女带着赵凉生到了赵府的席面,赵庆明,刘氏,以及赵余欢几人早已落座,赵余欢原本吃得正高兴,骤然看到赵凉生不免糊了一个白眼。
“你去哪儿了?”赵庆明沉了沉声问道。
“哦,之前姨母带着我去了灵机堂听琴,我回来时迷了路,在园倒是兜了半天。”赵凉生望了望一旁新搭的戏台上,戏们正拿腔作调的唱着麻姑拜寿。
“原是如此,可曾遇到了什么人?”赵庆明点了点头,神色稍稍好看一些,又问道。
毕竟今日冯府内鱼龙混杂,他自是不想赵府因此惹上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不曾。”赵凉生没都未抬一下,道。
“那便好。”赵庆明这才舒了口气,举起酒杯又喝了一盅。
“今日爹爹六十大寿,女儿实在是高兴,愿舞一曲给爹爹做寿。”蓦然,旁边席面之上,一少女声若银铃,起声如是道。
赵凉生抬眸,唇边浅笑,赫然是冯清雨。
众人当即一片喝彩。
“不过,若无伴奏着实可惜,我知道,今日神都第一琴师赵先生在此,不知清雨可有荣幸,请赵先生为小女伴奏一曲。”冯清雨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赵凉生随着她的目光,瞧见了堪堪走来的赵清,身边却丝毫不见萧九幽的人影。
照理说,他们应该比她先到才对。
不由得又是一阵疑惑。
这厢,众人愣了愣,赵清是萧九幽的门客,萧九幽冷厉跋扈,护短的很,所以在场多数人,只闻其名,未听过其音,不由得皆是一阵撺掇。
“好,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曲?”赵清声音清淡,点了点头道。
赵凉生看在眼里,暗道是低估了冯清雨此人,今日皆是达官显贵,她此一言出,众人又都是希冀之色,赵清万难拒绝。等会儿不管她的舞跳得如何,但是又今日这位第一琴师给她伴曲,传出去如何也是一段佳话了。
“就思慕吧。”冯清雨启唇。
等那台麻姑拜寿唱完,冯清雨已经换了一袭衣衫,画了云眉朱唇,施了粉黛。鬓间朱玉叠翠,剪霞绡广袖罗裙,纤腰盈盈而握。
不知是不是多心,赵凉生感觉冯清雨好似看了她的方位一眼,朱唇饱满,笑的煞是好看。
☆、第22章 高下
小厮已将灵机琴摆放一旁,赵清堪堪落座,琴音起,冯清雨轻落莲步。
一曰声色,浅步兮。
二曰流云,暮色兮。
三曰佳人,顾盼兮。
洛阳花未,抱香浓兮,佳人孑立。
求而所得,我心欢兮,卧月伏眠。
佳人淡笑,碧空翠兮,何以家为?
弹错词短,筝未成调,千载一梦付荒凉兮,终未得。
调起初轻漫,冯清雨手挥长袖,绢罗轻捏,一个回眸,含情脉脉,顾盼神飞。一颦一足。将少女的思慕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中段愉悦,与思慕之人相见,她摆开了剪霞绡色的罗裙,蹁跹而舞,着实令人惊艳。
这舞确实编排的不错,赵凉生眯了眯眸,不由得露出一丝赞叹。
即便当年宫中舞姬,也不过就她这个水准了,再者,配上赵清的琴音,着实又添色不少。
赵凉生惬意十足,听着曲,喝了一口清酒。
半晌,曲已经弹到结尾,哀怨之音不绝于耳,台上冯清雨好似一个仰天长叹,大幅摆了摆袖,片刻便将脸蛋掩与其中,只留下一双哀怨的眸,瞧着远方。
音停,台下已是掌声四起。
“冯三小姐果然是大家闺秀,这一支舞恐怕洛阳无人能及。”下,刑部侍郎之季晟道。
“就是,我从未听过如此悦耳的曲,如此赏心悦目的舞蹈。”内阁学士之周慕道。
“冯三小姐还未婚配呢。”不知道台下是谁,蓦然出了一声,在场皆是达官显贵或其女,不少豪门弟皆露出向往之色。
冯丞相身旁,继室吴氏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毕竟冯清雨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这些年她眼光甚高,生生把自己给耽误了,今日竟主动献舞给她爹,引得众人一片赞扬,吴氏心里哪有不高兴的。
而此时,冯清雨已经踱步下台,走至冯程锦面前,献了一杯酒,又说了一段贺词。
气氛正热络,蓦然,冯清雨将酒饮尽,启唇。
“爹,女儿听说,今儿凉生也来了,她可是您的嫡亲外孙女儿,我也是极喜欢这丫头的,当年大姐的琴艺我还记得呢,虽不在先皇后之上,但也是极其难得的,不知今日,可有福分一闻?”冯清雨道。
继室吴氏嘴角颤了颤,冯丞相脸色稍稍变了变。
而另一边,赵凉生夹了一夹的百合顿了顿,蓦然暗叹。
冯清雨,我到底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谁都知道,赵府小姐已经许配给了肃免侯的世萧九幽,她却偏要不怕死的来这一出,这是什么意思?与自己的侄女儿一争高下吗?
不少正思忖着明日要不要找媒婆说亲的弟顿时止住了心思。
“凉生,你外祖父六十大寿,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冯清雨连旁人给她圆场的机会都没给,立即又对着赵凉生的方位道。
“姨母说得对,今儿是外祖父的生辰,凉生自然不能没有表示的。”赵凉生放下筷,浅浅而笑。
“凉生,你别闹。”一旁,赵庆明压低了声音,道。
他自然不想他赵府的人今日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出丑。
而一旁,赵余欢看好戏的心情十足。
冯清雨挑了挑眉,示意作个“请”的动作。
“那就借灵机琴一用了。”赵凉生起身,踱步,面色不改。
众人微微诧异,这位赵府据说是嫡出的小姐,其母虽是冯府昔年的大小姐,却早夭,她爹又有了继室,一众场合也从未见她出席过,可见在家中应该过得不好。
但看今日这番淡然神情,倒也不似一般小家气的姑娘,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但到底也未放多少心在这上面。
赵凉生走到浮雕云纹小紫檀木琴桌前,用锦帕擦了擦手,摸了摸久违的灵机琴,不由得心神荡漾,好似回到了当年。
她睁开眸,天边已然一轮明月,通透如玉,清光可鉴。
不由得唇边一笑,暗自定了心,这调,终究是不该被埋没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一个音想起,她启唇,声音清幽,和着琴音唱道。
淡幽疏离,清晰见心,别有一番滋味。
众人的耳朵一窒,这曲倒是新,即便常年厮厮混于花丛坊间的垮裤弟都从未听过。
台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