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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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和第一,总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啊……不过到时候再说吧!
“哈哈哈哈……”山中笑声起,风月无双好。
☆、圣道空途8
“为什么你的师弟反而成为了剑圣?你师父不是说你的天资高么?难道他老人家看走眼了?”兰澄总是不放过质疑和奚落地机会。
“呵呵,大概是走眼了吧。”
“其实关于我的师父,我还有一段虚拟的独白。”
“虚拟?瞎编乱造?”
“我根据所知道的,侧写出来的,你且听听。”
★★
当剑圣云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明白了何为孤独。
云崖的父亲是中原一大侠,而母亲却是邪门一妖女。
大侠和妖女的孩子,且不说两方的人怎么都不承认他,就连在家里也没有甚么温暖。
父亲责怪母亲当年掩藏身份,母亲怨恨他的迂腐和背弃。
父亲还有一个妾室,是秦淮河畔的温柔歌女,他为父亲生了个孩子之后便死去了。
那个孩子不巧是个痴呆,云崖就算不嫌弃她痴呆,也会嫌弃他跟自己异母。
云崖的妹妹云霓是个痴呆,很多小孩子都拿这个取笑年幼的云崖,而云崖总是大声呼喊:“他不是我的妹妹,她只是个傻子!他不是我娘生的。”
可别人怎么会听,是妹妹就是妹妹啊。
家里很少有交谈的声音,母亲有时候会喋喋不休地责备父亲,可父亲宁可装睡也不要去跟她说上几句,偶尔开枪便会引发争吵。云崖会因为他们的冷战于争吵而厌烦,小时候的云崖其实是叛逆的。
云崖男生女相,比自己的妹妹更像个女孩,漂亮的女孩。也有人借此欺负、调戏、玩弄他,他生气、愤怒,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用剑给给人教训——父亲知道后家法伺候,母亲却对此大为赞赏,他们因他又有了争吵的理由。
这个时候,云霓只会因为忽然的喧嚣,而拍掌笑。
“笑毛!闭嘴!”愤怒的云崖会暴怒职责。
一向将自己当空气的云霓更高兴了,“咯咯咯咯……”怪笑个不停,像个下蛋的母鸡。
此时云崖变回暴打自己的妹妹出气,将她的身体倒扣在自己的大腿上,“啪啪啪”打她的屁股。
云崖欺负妹妹的事情没有瞒过父亲,后者怒火中烧,即便是母亲也无法阻止他的长鞭,云崖打妹妹屁股唤来了一身鲜血淋漓。
''
母亲因此对他有了几分好颜色,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目光少有的温柔,但她依然喋喋不休,说着歌女的下剑,说着父亲的薄情,要自己更多虐待妹妹,好叫歌女九泉下不得安宁。
云崖直觉母亲很可怕,反而收敛了,不再对妹妹那么恶劣。是以,妹妹越来越喜欢哥哥,天天黏着他,叫他一次比一次不耐烦,等他终于又打她了,才结束。可过了不久,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她又会“哥哥,哥哥”地叫个没完,完全不长记性。
少年的云崖,觉得这个家十分的可怕,这个会吞噬掉自己的快乐和人生的怪兽,或牢笼。
于是云崖早早开始闯荡江湖,美名曰历练,哪里是历练啊,分明就是逃离,他只会在过年的时候回家一趟,待他及冠可自立的时候,便是一年一次也不愿意归去。
最后是母亲的葬礼,将这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唤回来的。
母亲死了么?那个少时妖娆,后来色衰,那个少时肆意,后来唠叨的女人,死了么?她以后再也不会像毒蛇一样在耳畔低语了吗?
家里的声音更少了,原本还有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现在只有傻子妹妹意味不明的笑声和叫唤“哥哥,哥哥”“咯咯咯咯”响彻在寂静的空气里,诡异得就好像志怪小说场景。
除了吃饭,云崖甚少与父亲妹妹见面,即便在家,也没有存在感。他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黑乎乎的房间里,捉摸着未参透的剑招和剑诀。
父亲的修为早已经在自己之下,无法指导自己,江湖上能做云崖师父的人也不存在,他是那样才思敏捷至神,变通灵活若鬼。越是名副其实,越是孤独不已。一群人齐齐疾奔的偌大江湖都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了。云崖就独自走在窄细晦暗危险的剑圣之路上,愈走愈远,越远越孤独。
感觉到在家里的自由和清净,云崖不再漂在外头了,整日把自己所在漆黑之屋里,闷着好久不出门,旁人道是闭关,于是他的名上飘起“神秘”的旗。
出关之后,骤然从思维的世界里跳出来的云崖,会对一切缺乏真实感,努力地去看周遭的一切,却总感觉这并非真实之物,只是梦里浮华——红尘似梦,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繁花似锦的美梦吧?
这时候起,云崖便开始摒弃所谓的“十丈红软,烟火人间”,同时也因此远离了“爱恨情仇,七情六欲”,因为这样令人幸福或痛苦的东西只存在于红尘紫陌,高具云海崖岸的人是无从享受的,他能享受的只有高高在上的骄傲与清寂。
在云崖彻底断绝红尘联系,隐居深山之前,他跟世界上少有的几个人维持着紧密的关系,父亲云墨,妹妹云霓,好友何神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乡间邻里也不识得这个面冷寡言又丰神俊朗的男儿。
处于对失去真实感的恐惧,尚未到底剑圣之境界的青年,有个习惯,就是无论如何,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陪着布向年迈的父亲,喝下半壶酒。
习惯沉默的父亲,从来不主动说什么。寡言的儿子,也不知道该跟父亲谈论什么。面目相似,性格相仿的一老一少,总是会在家门口的屋檐下,对酌,却从来不说一句话,寂静得仿佛独饮。
一开始这种沉寂会令云崖窒息,但熟悉了之后,云崖便安然若素,然而却并非因此不再孤独,云崖望着父亲依旧英俊却已露腐朽迹象的脸,就会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都是一样的冷峻地孤独这啊。
父亲的孤独就像是山崖,高高在上,岿然不动,万古长青,却也恒久空寂。
这个家,是多么的孤独。每个人都是孤独者。
母亲活着的时候,喋喋不休地孤独着,每句话都没有人听,全是自言自语。
父亲现在,沉默啜饮地孤独着,每口浓酒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和苦涩。——或许,他对母亲至今仍旧还有感情,这感情一开始炽浓无比,只是被她的不依不饶所消磨,这些或浓或淡的情,最终发酵成了毒酒,深植于心,制造越来越重的溃殇。
妹妹云霓咯咯咯咯笑个不停,好像很快乐,可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她为什么快乐,就好像在荒原上开得轰轰烈烈的扶桑花,亦毫无意义。
云崖他自己,好似勇敢而决绝地行走着孤独着,没人知道他又发现了怎么样精绝的剑术秘密,没人知道那张冰山般的面庞下是什么感情和话语,没人知道他所有行为背后是怎么样的逻辑,因为根本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
神医或许会看破他几分,可到底他是红尘逍遥客,管不了山中枯枝人,只道:“好自为之。”只道:“何不一同逍遥去?”
云崖领悟了最后一道绝顶剑技之后,离开了家。
离别之时,父亲沉默未语,眼神欲言又止。妹妹不明所以,笑着拍手欢送。
此时云霓已出嫁,嫁的是个落魄村夫,也只有这样的男人肯娶她,肯待她若宝贝——他云崖的妹妹,何等的天人之姿。
这不幸福的一家,就好似凝聚了云的天空,最终免不了流云飞逸,留下一片空。
所谓人世,所谓羁绊,不过如此。剑圣云崖在人世的羁绊,不过如此而已。摒弃也罢。
却不想,他的武功为他引来了致命的敌人,一朝一夕间,他不得不戴着那圣者的桂冠,逃离直荒山野岭,再也无法离开那里。繁华转瞬即逝,留下的不过是不敢回念的灿烂曾经。
也没想到,在他这条无所谓地极速消耗殆尽的生命里,会遇到李雏然——自己的徒儿,兼心中挚爱。
少时以为,剑即道,道即真理。为了剑的真理,摈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也无妨。他不知悲喜,不止苦乐,只知道自己所求为何,如此便好。他闭关的时候不吃不喝,三个月是如此,半年也是如此,奄奄一息之际猜出来觅食。他不吝啬耗损阳寿,只因觉得在这孤独的人世,待上百年实在太长了,还不如在最美的年华里,将自己当作烟火点燃,烧出一片极致绚烂的天空!那样激烈,就会忘却心中隐约的疼痛、孤独、愤怒以及不甘。
可偏生,有了李雏然这一变数,令他知道了何为温暖,何为不舍,何为幸福。最终剑圣死的时候是极度不甘心的,所以叫住徒儿,把自己的头放在他的膝盖——在弥留的瞬间幻想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云崖人生。
☆、车玲马萧2
“有人?”屋外传来了雌雄难辨的动听声音,“呵呵,会是谁呢?”
“谁?”双乐也问。
这个地方处于无人问津的荒野之内,应该甚少人会来此,可屋外的人似乎是特意前来而非偶然经过。
“雏然?”双乐这么问,却自己都不相信。
他记得师弟的声音,永远像一颗燃烧的太阳,温暖的烈烈的,令人感到幸福欢愉的;而屋外的声音,像是被无情的暴雨所笼罩,因而失去了原本的音色和清晰,变得过分的模糊,过分的阴郁,同时又有一种独特的美,那是属于狂风暴雨阴恶天气的毁灭性妖丽。
门被啪的推开,光芒乍泄,一个色彩斑驳不甚清明的人影出现在那里,他用那种妖丽蒙昧的声音道:“师兄么,好久不见,今日可安?”
“……真的是你?你是……李雏然?”双乐第一次如此的不确定,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可这一刻眼睛被璨白的日光所伤。
“不是我,又有何人来造访?呵呵,或说师兄可真是生活精彩得不行啊,连重要的师弟的面庞也无法铭记么?”那人妖丽的声线附上嘲讽之后,越发的妖冶异常。兰澄甚至没能在刺目的阳光下看清楚他的面庞,却已经知此人定然风华绝代妖祸天下了。
“大哥哥,这个人是谁?是你的师弟,那个剑圣?”兰澄抬手遮挡日光透过手下笼出的小片阴影看过去,她分外好奇。
双乐却沉默不语,他的眸皮垂落下来,藏住了那深沉的目光。
——这人还算是剑圣么?不,不,这是剑妖!
传说中的新一代剑圣,衣着斑斓,涂脂傅粉,意态妖娆,笑容残酷,俨然是新一代的邪魔。
双乐见识过了太多入魔的烈魅,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个男人已经变了,沉沦在了深渊之下。
“然然,为什么不进去?里面有谁?”纯净幼稚的女声响起。
“阿然,你的师兄在里面?”桀骜不羁的男音响起。
“今日可真热闹啊。”双乐低喃,“荆玉碎,你也来了啊。”
可那女子是谁?这是双乐猜不透的,他一直以为荆碎玉和师弟会是一对,可既然是一对,为何又有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如此亲昵地称呼着师弟?
云崖的居所毕竟狭窄,为了能够好好的会面,双乐从石床上跃起,领着兰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屋外果然有三个人,妖丽剑圣李雏然,不羁浪客荆碎玉,哪有一个……!!师父?女版的师父?双乐愕然,那风轻云淡的表情灰飞烟灭了,狭眸全睁清光一片。
“她是谁?”双乐问。
“无所不晓的师兄,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