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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月是海上明-第4部分

小说: 月是海上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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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正平还是对王文谦拱了拱手致谢,有时志同道合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在某些事情上就能心有灵犀的想到一块。
  傅清月没有留心大哥他们的谈话,只是看着娴熟地给傅伯上药包扎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把漂亮的山羊胡,像是个大夫,可傅清月不认识他,他不是车队中的人。
  海生客气的向大夫嘀咕了几句,目光在王文谦的手臂和傅清月的身上来回,傅清月纳闷,侧头看向王文谦的手臂,借着火光看到他的手臂被刀划开了一个口子,破口边一片濡湿。
  猛然才记起刚才在寻找阿碧时,与他们之间产生的误会,看来伤着对方的□□是自己了,傅清月觉得万分羞愧,低着头避开海生目光中的敌意。
  不止这位大夫面生,刚刚一路过来,傅清月也发现了很多新面孔。
  正要询问大哥这些人是谁?以解心中的尴尬,抬头间见大哥和王文谦都齐齐地看向对面,傅清月压下自己的疑问也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对面火堆旁,一个国字脸的男子正与父亲及董家的几人正在交谈,听不到他们在谈些什么,倒是看到离他们最近的董煜脸上一脸的严肃。傅清月多看了他们几眼,当她看清国字脸男子的容貌时,刚刚缓过神来的脸色瞬间降到了冰点,只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
  傅清月的脸色神情太过骇人,大哥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抿了抿唇木讷的回头,没在他二人面前久待,匆匆地向大哥和王文谦行礼后往车队中间钻去。
  王文谦看到傅清月惨白着脸逃也似地离去,眼眶泛红,目光淡漠中隐着伤痛,不禁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交握,随傅正平朝董煜那边踱去。
  大伙都在收治整理散落在地的行礼物品,除了照顾伤者外,生火造饭后今夜恐怕要连夜赶路,在这荒山野地,不知道敌人有没有缓兵,此地不能久留;尸体要及时埋掉,谁都不愿在这附近歇息;而且地面血腥味极重,深山老林常常有野兽出没,以往车队宿营时在营边燃着火堆,整夜都有人值守,可今晚众人刚刚应战已疲惫不堪,怕饿了整个冬天的猛兽不顾火光强行掠食,那时再战野兽财狼恐怕大伙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傅清月找到阿碧时,看到她在把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一拾起,阿碧有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神情倦怠动作僵滞,而傅清月脑中不知在想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阿碧走走停停的干活,眼前晃动的人影能让傅清月感觉没那么空落落的。
  收拾得差不多了,阿碧去端今日的晚饭,傅清月坐在车辕边上,望着惨白惨白的天空怔怔地发呆。
  细雨已停,昏晕的月亮露出了它的尊容,可惜隔着千层纱万重帘,看不真切。
  食物的飘来的香味让傅清月吞了几口吐沫,虽只是简单的一碗鸡蛋面,可现在已是月上中天,又奔走了大半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再大的俗事也敌不过祭奠五脏六腑的事大。
  傅清月吃得香甜,挑起面条送进嘴的动作虽斯文但急促,阿碧看着小姐的样子笑咪咪地说:“小姐,你慢点,小心烫着。”
  傅清月头也不抬含糊了一声。
  “小姐,我听阿竹她们说,这次要杀我们的人,十有八九是那个王莽派来的,可是来搭救我们的却是吕大人,吕大人不是大公子的人吗?那大公子跟王莽之间。。。”
  “够了,你还让不让我安生吃饭?”傅清月生硬的打断阿碧的话,把手中的面碗撂在车板上,碗里还有大半碗的面,依旧清香诱人,可她胃口全无。
  看着傅清月铁青的脸色,阿碧暗暗后悔自己嘴快,说错了话,遂自责害怕的垂着头。
  傅清月用手帕擦拭着泼溅到手上的面汤,默了一会才说:“阿碧,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我们现在是被流徙的罪臣家眷,不是往日皇后。。。”
  傅清月的语气冷硬严厉,突然停了下来,说到皇后,她想起了姐姐,以前不管自己多么调皮,闯下了多大的祸,姐姐在训斥自己时,总是轻声细语的。
  真想再听一听姐姐薄怒的娇斥声,傅清月闭上双眼,语重心长地说:“阿碧,有些事情道听途说你听听就罢了,不要乱传,也不要妄加评论,隔墙有耳。”
  阿碧被傅清月凝重的样子吓到了,应诺后退了下去,傅清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袋如千斤重,细细的脖子不堪负重。
  正在朦胧时,“小姐,小姐,不好了!”阿碧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喘了半口气后急急地叫嚷道:“公。。。子,公子他。。。”
  不是刚刚才训斥过吗,怎么行事如此慌张?傅清月蹙着眉问:“大哥他怎么了?”
  阿碧吸了一口气,“公子他受伤了,伤势还很严重!”
  音落,傅清月一把跳下马车,冲得急,裙裾挂到车辕边上,扯带着她差点摔倒在地,傅清月甩开阿碧要过来扶她的手,急切地吼道:“快,带我去。”高亢的音调压不住颤抖的音色。
  傅清月赶到的时候吴大夫正在给大哥包扎,吴大夫就是之前给傅伯处理伤口,留着一把漂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
  傅正平伤的是右肩,半个身子都被白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可这白色都不如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无色且透着青灰。
  父亲和嫂嫂都在一旁,傅清月虽着急可并没有往前挤。
  吴大夫包扎完后对傅晏行了一礼:“侯爷,公子的剑伤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箭头霸道,伤口过大导致失血过多,身体难免虚弱,只要适当调理,等伤口慢慢愈合,不出半月公子就会恢复。”
  即便被罢了官,别人依旧尊称父亲为“侯爷”,父亲背对着她,傅清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吴大夫把药丸瓶罐交给一旁的嫂嫂,叮嘱她哪些是内服,哪些是外用,什么时辰服用一次,还有生活饮食需要注意的事项,都细细地叮嘱她,嫂嫂一改刚刚的神情忧恐,一一认真记下大夫的交代,清月看到她唇上有一抹鲜红,异样的红艳在她青白的脸色上显得分外的刺眼。
  在嫂嫂后面站着的是大哥的侍妾凝香,凝香哭得眼睛鼻头都红彤彤的,可奇怪的是她左边的脸颊竟也是红肿着。
  傅正平看到了傅清月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傅清月打了个手势叫他好好养伤,不要担心。
  傅清月目送家仆抬着傅正平离开,因让大哥安心而露出的笑容僵硬在嘴边,家仆过来收拾这里的狼藉,地上躺着一支鲜血淋漓的剑,箭头还闪着寒光,被鲜血染红的中衣让傅清月的双眼刺痛,喉间发涩。
  丈远外一人手按佩刀正向她大步走过来,傅清月认出是谁后,狠狠地瞪着来人,不等那人走近,便立刻冷漠地转身离开。
  车队徐徐地前进,王文谦等人的支援让车队的护卫压力骤然减轻,众人不敢掉以轻心,但除了警备外并没有那么担忧害怕了。
  傅清月靠在车壁上,两眼圆睁如灯盏,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车帘一瞬不瞬,黑暗中车帘的一角因马车晃动而闪出一隐一现的亮光,犹如她此刻的心。
  大哥受伤时是和凝香在一起,据说,野草丛中有个受伤后藏匿的黑衣人,黑衣人用□□射了大哥一箭,大哥受伤后刚好被在附近一带巡逻的吕公子撞见,吕公子杀了黑衣人后救下了大哥。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可他为何不刀下留情留下活口?他是不是要杀人灭口?难道真如阿碧所听说的,这次的杀手是王莽派来的人?那他又是谁的人,谁派他来的?千万个问题在傅清月的脑海中徘徊,只等见到当事人才能问个清楚。
  天边隐约可见蒙蒙的鱼肚白,大队人马在一处山脚下扎营休息,整夜劳顿,大伙很快就依序地歇息,除了一两声马嘶和值守的人外,四围渐渐地就寂静了下来。
  傅清月睡意全无,问到吕大人歇息的地方后,万千的问题搅得她的脑袋异样地亢奋,飞快的步伐带着裙裾翻飞。
  帐篷里还亮着灯,傅清月顿也不顿,大刺刺地撩开门帘,“吕宽,你。。。”,将将出口的话在见到有另一个人在时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吕宽和王文谦正对面坐着,中间一盏油灯和一张铺着的羊皮地图,在她进来之前,他们两人似在看着地图商量着什么,傅清月的手僵在了半空,手上还半撩着帘子。
  傅清月没有看吕宽,只是冷眼看向王文谦,他们关系果真非同一般,自己天真,对王文谦之前救阿碧的好感和歉疚之心,在见到他与吕宽如此“神秘”的密谈后荡然无存。
  王文谦感觉到傅清月浓浓的怒气,因为他的在场让她猛然刹车不及,怒火竟烧到自己的身上,温和一笑:“吕大人,我先告辞,我们日后再叙。”说罢就要起身。
  吕宽被傅清月突然怒气腾腾出现的样子吓了一跳,见王文谦站起,自己也忙跟着站起来,一时间,狭窄的帐篷内站立着三个人,更显得空间逼仄压抑。
  不等吕宽出声,傅清月冷冷地说:“你出来。”说罢放下门帘转身出去,不给吕宽任何的说话机会,吕宽面有讪色地向王文谦拱了拱手后出了帐篷。
  清晨的空气冷冽,南方的春天只要不再吹北风,就要迎来漫长的炎炎夏日。
  虽然她对他这么无礼,可吕宽也没觉得有什么。
  吕宽落后傅清月两步,两人一直往外走,见她没有停的意思,他也一直跟着走。
  吕宽的视线落在傅清月的后背,不过半年,她的背影竟如此消瘦,快步行走时带动的风吹起她的衣裙,更显得她单薄清瘦。
  傅清月在一块空地的小土坡前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着,背影倔强孤独。
  片刻后,吕宽跨了两步与傅清月并排而站,吕宽曾想找过她,可她见了他要么装不认识,要么远远地看见就躲开,让他找不到机会跟她说话,吕宽酝酿了一下,开口道:“清月,大公子他。。。”
  “吕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被人截杀?”傅清月侧身打断了吕宽的话,她不是想跟他叙旧情来的,情义已断,没什么好说的。
  吕宽的嘴唇翕张,看着傅清月的眼神露出了踌躇,傅清月没有逼迫他,只冷冷地等着。
  “清月,我没有恶意,大公子他也不会伤害你的。。。”
  “吕宽,你不要答非所问,我问你,是不是他派你来的?哪些黑衣人是不是也是他派来的?”傅清月压抑着怒气,说话时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是的,不是的,清月你误会了,是大公子得到消息后告知我,吩咐我及时赶来,你不知道,大公子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时心急如焚,可又身在千里之外离不开,急得嘴唇都起了一圈泡。”吕宽急切地解释。
  傅清月对吕宽解释的话至若惘然,追问:“意思是他派你来的?那黑衣人是不是王莽派来的?”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是一否,吕宽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也不知傅清月听到了什么消息作此判断。
  傅清月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她转过头盯着天空中雾蒙蒙的朝霞,“成帝时,王莽与淳于长争权夺利,淳于长失败后被诛杀,死在狱中,可王莽并没有善罢甘休,赶尽杀绝地派人暗杀了淳于长的世子,今日,他无非就是故技重施。”
  

  ☆、异地他乡

  吕宽明白了傅清月所指,犯有前科的人总是容易让人怀疑,可这些都是推测猜疑,连大公子都无法肯定这事是王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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