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未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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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难料啊,我想着过去看看,你若是要去,也快着点。”她说完,竟真是着急的转身走了。
迎儿一抬头,站起来就走,脚步都不怎么稳。盖聂自一边扶住她,陆小保也跑了过来,扶她另一边。
“小保,王奶奶待我们极好,我们得去看看她。”话中竟有些悲怆。
“是,姐姐。”
三人相携而去,端木蓉原地愣了半天,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到了王奶奶家,一片乱哄哄的,竟像是全村的人都来了。听说已有人去镇里请大夫了,不过夜里山路难走,怕是要早上才能回来了。
端木蓉也跟着进入屋子里看了看。床上躺着一个老婆婆,低喘着气,似已近弥留。她也没多想,习惯性的就走过去,口中道:“让我看看。”
结果床前的青年一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吼道:“哪来的小孩子,添什么乱,出去!”说着手竟朝她伸去,似要推她。
盖聂眼光一动,左手一抬,剑柄对上他的手。那人发狠的推了半响,那剑柄却是分毫未动。
那男子一双眼竟透着腥红,看着面前的剑,吼道:“想打架么?”
直到抬头看到面前面无表情,一身冷肃的盖聂,他愣了半响,才像是气势被压倒般,收敛了一些。
“你们哪儿冒出来的,莫要惊扰了我娘,出去!”他手一指门,仍是吼着。
盖聂面色不变,低声道:“在下并未要惊扰令慈。”
“如若你此行为在毁掉你母亲最后的希望,你也仍执意如此么?”端木蓉忽然出言怒斥道。
被个小孩子训斥,那男子更是怒火冲天。低沉的吼了句:“胡说什么!”一转身,又对上端木蓉。
盖聂心中低叹,却仍是一闪身,挡在端木蓉身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缓和之词,就听端木蓉又道:“大夫要到天明才来,你觉得你母亲撑得住么?”
“你住口!”那男子竟失控的一拳打向盖聂,盖聂单手稳稳的接下。那男子一愣,抬头瞪着他,眼眦欲裂。
盖聂低低一叹气,知他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一切都是阁下自己的选择,只望阁下将来不会后悔。”重重的撂下这句话,盖聂微一扭头,看向端木蓉。
不想那男子喉头一哽,一把拉住盖聂,低低的问了一句:“你们能救她?”
盖聂心中一动,目光又探向端木蓉。
“我想……救她。”端木蓉也看向盖聂,目光清澈见底:“为政者,眼中是天下人;为医者,眼中仅有一人。”她怔怔的看着盖聂,而后不管不顾的在床边坐下,伸手探脉。又道:
“就是眼前这一人。”
她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可也,只说给盖聂一人听。
朴实无华的话语,声音不高却坚定。然如惊雷一般震慑全场,撼动了众人的心,包括盖聂。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端木蓉诊完脉,从袖中掏出一把银针。
“你会当真医人?”那男子似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出了声。
端木蓉一回头,这才想起屋子里还这么多人。微一皱眉,她开口道:“出去!”
“你让谁出去!”那男子声音又拔高。
“全部。”端木蓉冷声回答。又皱眉看向盖聂,盖聂对着她一点头,朗声道:“烦请各位出去,不要打扰治疗。”顿了顿,又道:“舍妹医术极好,各位但请放心。”
两人一唱一和,细看之下气质皆是不凡,不自觉就让人觉得安定。满屋子的人竟真的听话退了出去,只有刚刚那男子停了半天,看了端木蓉半响,又看了看盖聂,最后才握紧了拳头,退了出去。盖聂也随后走出去,关上门,抱剑守在门边。
带着满身的伤,又被人质疑,却仍是如此的一往无前。盖聂嘴角动了动,胸中有些异样。
忽然又想起她那一言,“是要救天下人,还是每个人。”
自己纵使剑术再好,也无法挽救一个垂危的老人的生命,无法挽救病痛中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可是那个小女孩却可以,面对责难仍是毫不推辞,努力到底。
摊开手,掌心带茧,有剑磨出的,有笔磨出的。这双手能舞剑成风,能笔下生花,能杀敌于无形。可在一条生命面前,却远不如那一双柔弱的手。
与她相比,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
盖聂闭目,朝后一靠。
作者有话要说:
☆、玉食(四)/三个响头
第五章:玉食(四)/三个响头
“这两个人哪里来的?”那男子出了门,随便找了个人问。
“阿铁哥,他们是我家的客人。”迎儿由小保搀着,走到阿铁面前。“早些时候,小保不小心伤了那位姑娘。”她顿了顿,终是没有多说,只道:“所以现下在我家修养。阿铁哥放心,我虽也认识他们不久,却也绝对相信他们。”
那样的两个人,纵使她看不见,仅凭那寥寥几句的交谈,亦可付与信任。
人心本就难测,终是只凭感觉而已。
迎儿低叹一声,又道:“现如今,王奶奶危在旦夕,我们并没有别的办法。”
阿铁听着,握紧了拳,狠狠的看着盖聂,不发一语。
在这样寂寥的夜晚,全村的人守在一个院子里,守护着一个人。纵使人心难测,人世间又何尝没有真情在!
夜渐深,有父母哄着孩子回家睡觉去了,有人将年事已高者劝回去。时间已久,院里的人散去不少。盖聂仍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口。阿铁在院中转来转去,挥了半天拳头,最后几乎忍不住要大吼。
“可有笔墨?”屋里面传出个低低的声音。即便这样,倏然响起,仍是叫人心惊。
“我家有。”院里有个年轻人喊了一声:“我回家取。”
待那人取来了笔墨,转手交给了门口的盖聂。盖聂轻敲了下门,低声唤她:“端木姑娘。”
“进来罢。”端木蓉声音隐隐透着疲惫。
门一开,阿铁急忙冲了进去,见他母亲呼吸平稳许多。他走近,抚上她的手。床上之人眼睛动了动,竟是醒了过来。
“娘!”他大喊一声,眼中泪光涌动,几乎要流出。
端木蓉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了随后扶着迎儿进来的小保。小保抿唇接过,又过去给了阿铁。端木蓉笔未放,又写了一张,交给了身边的盖聂。
盖聂也未多言,伸手接过,放入袖中收好。
“明日便照这张方子抓药。你若还不放心,便让早上来的大夫再看看。”端木蓉朗声对着阿铁交代一番,又转向盖聂:“你明日和他们一起去罢?”
“好。”盖聂点点头,看她一脸的疲态,又道:“我们走吧。”
昨夜就折腾了半夜,今日又是摔车,又是滚斜坡,又是掉陷阱,晚上又遇上这事。盖聂侧身看向已掩不住疲惫的端木蓉,隐隐有些心疼。
他们四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无人言语,气氛有些凝滞。
却是端木蓉先开了口:“小保,之前问你那个事儿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伤过她,小保对端木蓉似乎有些忌惮。忽然被她点名,又是一吓。倒是迎儿偏头奇怪的看他。
他想了想,才忆起她说的是什么。身侧的手忽然握紧,他开口,声音意外的有些低沉:“不是天生的。”
此话一出,迎儿已猜到端木蓉问的是什么。猛然低下头,抿紧了唇。
“姐姐七岁那年,上山拾柴,一时失足,滚落山崖。”陆小保低低叙着,声音悲怆:“再醒来时,就看不见了。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怕是此生都……”说到此处,竟是再不能言。
母亲早逝,父亲死于战乱,如今的家中,就只剩了他和姐姐。
端木蓉从另一侧拉起迎儿的手,道:“抱歉,我不该提。”
迎儿苦涩一笑,道:“事已形成,又有什么不能提的。”
盖聂听着,虽然同情迎儿,但是心里却忍不住为端木蓉担心起来。她该不会是还要给迎儿看诊吧。
果不其然,时至半夜,盖聂看着她们的房间灯火始终未熄,低低叹了口气。
这里没什么药材,她怕是又连夜行针了。
第二日中午,盖聂随村人采买药材和食物回来,昨日那阿铁竟也带了一堆东西跟着他。那人脾气古怪,跟着他却未发一语。直到盖聂顾自将东西放好,阿铁才在他身后开口道:“我……我来这里找昨日那位姑娘。”
盖聂早猜到他的来意,只是见她住的屋子仍掩着门窗,想来还未醒。
“端木姑娘此间不便,阁下不如来日……”他话未完,阿铁竟就冲到院中,大吼了一声:“端木蓉,你给我出来!”
未见过有人如此报恩的,连盖聂都怔了半天。
房内,迎儿摇醒了端木蓉。“阿铁哥来找你了。”
“阿铁是谁啊。”端木蓉半撑着坐起,口中含糊的问。
“就是王奶奶的儿子啊,大名徐铁。王奶奶夫家世代打铁为生,她丈夫早逝,自己没什么文化,就以‘铁’字为儿子取了名。”
“昨晚上那个无赖?我才不要见。我还没醒,我还要睡。”边说着,真就倒下,扯过被子掩住自己。
迎儿摇了她半响,她竟真的无动于衷。迎儿无奈一叹,那阿铁还在她院中大喊,她摸索着,开门走了出去。
“阿铁哥,端木姑娘昨日受了伤,晚上又接连为王奶奶和我诊脉、行针。已是累极,凌晨才入眠,至今还未醒。”
“你病了?”阿铁听此言,竟是面露焦急,急忙扑了过去,待到迎儿面前,扶过她的肩,细细打量一番,又道:“哪里不舒服?”
迎儿一抬手拍掉他的爪子,侧过身背向他,面上却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我没有生病,端木姑娘是为我治眼睛。”
“她能治你的眼睛?”阿铁喜极,又拉过她,确认道:“真的?”
“还只是试试而已。”迎儿低首,道:“她真的很累了,你不要为难她。”
阿铁爽快一笑:“她救了我娘,又救了你,我如何会为难她。”
说着,将迎儿推开几步,自己立于端木蓉房门正中,蓦地双膝极地,竟是跪了下去。
“端木姑娘,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虚礼。你救了我娘,这三个响头,算是谢你的恩德!”说完,竟当真磕了三个响头。
屋内的端木蓉闻此声,也好奇地将头从被中探了出来。
“你若治好迎儿,我还来给你磕三个!”阿铁利落的站起来,走到院中,又对着盖聂一拱手。
“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先生莫怪。端木姑娘是我娘的大恩人,徐某无以为报,来日但凡有用得着徐某的,徐某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还望先生转告端木姑娘!”
“阁下言重了,在下必会告知端木姑娘。”盖聂也拱手回礼。
“那迎儿,我走了!”阿铁对着迎儿一摆手,终是走了。
盖聂在院中看看端木蓉的屋子,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轻敲了下门,唤道:“端木姑娘。”
端木蓉正想着接着睡,迷茫的就回了一声:“嗯?”
“姑娘若已醒了,还是先吃了午饭再睡吧。”
他这一说,端木蓉倒忽然觉得饿起来,忙应了。盖聂转过身,对迎儿道:“在下先去劈柴。她手不方便,还望迎儿姑娘帮帮她。”
“那是自然。”迎儿应着便走进房内,到了床前,端木蓉正在穿衣,她便摸索着帮她,口中却是调侃道:“你们二位当真奇怪。”
端木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不动声色,问:“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