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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乌衣行-第25部分

小说: 乌衣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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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夏多疾疫,待秋收结束,北伐之际堪堪。
  
  斜阳映得整个陆府红彤彤的。
  
  清风徐徐,小池里菡萏娇艳。陆府哪儿都有花草树木,一草枯萎一花开,后院小荷露尖,这一池塘菡萏挨得紧紧,初露风华。
  
  “荷花真漂亮。”她和陆恒并肩站着,望着一池菡萏绿叶舒卷,随意地道:“原来的谢家后院里也是有荷花塘的,只是我幼年落水过,娘亲叫人给填了。”
  
  “……”
  
  谢幼安瞥了眼陆恒的神色,忙道:“别这模样,皱着眉,好像要填平这池塘似的。”
  
  “当初挖的深了些,仔细想想,确实不妥。”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所以食不下饭,寝也难安。”
  
  “我看过《列子》,笑我杞人忧天?”陆恒自己想了想,才道:“这池挖了半丈深,若只是清池还尚可,但莲花池底下都是淤泥,落入水里容易陷下去。当初是我没考虑清楚。”
  
  见他如此认真,谢幼安禁不住失笑,转而道:“ 赈灾途中必定不安稳,陛下可有让你调兵护送?”
  
  “并无此意。”
  
  “陛下之心不易可揣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喜欢顾子缓的吗??

☆、赈灾(修)

  永嘉之乱,北方大片土地沦陷胡人铁蹄之下,大批流民南迁,东晋朝廷为了管制这些大批的流民,便设立了相应的侨州侨郡。徐州乃是侨迁流民所在之处,相较别州混乱得多。
  
  顾子缓一路以马匹押送粮食,借着身边人对此地形熟悉,官道连同小路一并换着走。只求迅速到达庐陵郡。
  
  “郎君何不休息一会儿,下午再赶路也不迟啊。”侍臣王恭劝道。
  
  “无妨,早日到徐州百姓也好早日饱肚。再者快些到驿馆,也能好好休息。”
  
  此行一路果断命令,毫无半点矜贵的做派,他完全不像平日里清高不理俗事的名士。王恭望着他平静温和的脸,看见他眼神似带若有若无地试探,不由心中一凛。无言行礼退下,悄悄藏起了心中歪念。
  
  看来不能小瞧这所谓无为的年轻小郎。
  
  天际灰朦,雾气氤氲得白日里也看不太清前方。
  
  天色刚暗下来,顾子缓便下令原地休息,不再继续赶路。押送着五车粮食,大灾之后定然盗贼肆行,夜里赶路实在太危险,极易得不偿失。
  
  “王恭,此处距庐陵还有多远?”
  
  “禀郎君,此地已是庐陵郡了。”
  
  “这便是庐陵了?”惊讶了一瞬,顾子缓不由沉默片刻,下令道:“继续往前走吧。这粮食如何用来赈灾,士卒如何镇乱,一切都找到扬州的刺史再说。”
  
  目所及处,无不是断垣残壁,泥泞满地。酒家的旗杆折成两半,水缸破碎一地。田里已没成泥泞水塘,千里鸡犬之声不闻。这哪里有人烟,哪里像是个郡县?
  
  又行了半日,地上水塘渐渐干涸处,这才慢慢找到灾民。
  
  大水一发,昔日繁闹小街半点不残存,坐在路边衣不蔽体的难民,忍着寒冷饥饿,一张张僵硬发紫的脸庞。目光空洞绝望,苟延残喘的活着。
  
  “禀告郎君,向此前行十里,便是袁使君所在府邸。”前去探路的士卒道。
  
  “好,先去拜见袁府君。”
  
  那王恭小心地道:“郎君,不若先去驿馆洗漱,仆去下帖?”
  
  “在此等危急时候,无需如此在意礼仪了。”顾子缓见左右无人,便道:“你是叔父派来协助我的,定然是能干之人,若有想法直言无妨。”
  
  王恭正好想表忠心,于是便道:“仆虽不才,必当鞠躬尽瘁。”
  
  顾子缓笑了笑,说道:“那便由你指挥这些士卒护粮,我自去拜见袁府君。”
  
  “是。”
  
  “此行虽为赈灾,却也要防居心叵测之辈,恐盛传谣言,聚众抗粮。”他走前淡淡地嘱咐了句,留下呆愣在原地的王恭。
  
  分明是第一次赈灾的名士,却心思细腻,一路反应机敏,主掌大局又如此从容笃定。半点不逊色昔日宰相谢安石,此子绝非等闲,小看不得。
  
  顾子缓前去赈灾后,朝堂愈加局势复杂。先是琅琊王司马道子称病不朝,后司马曜又下令要让王烨之回朝做官。众人纷纷揣测,难道是琅琊王失于圣宠了?
  
  谢幼安展信看了许久,方才拿在火烛上烧尽。
  
  “王家郎君当真要回建康城了?”甘棠问道。
  
  “自然是该要回来了。”她有些恍然,烛光映在眸中,似有两簇小火光。顾子缓一封书信打破僵局,琅琊王司马道子竟和陈郡袁氏一道,收取五倍税费,硬生生将富裕之地逼为贫瘠。
  
  这份天灾,不知有几成是人为?
  
  谢幼安背脊发凉,久久才理好思绪——顾子缓是不会特意骗她的。
  
  “女郎怕郗将军一人所言,陛下会轻视?”甘棠以为是谢幼安的连番书信,才将王烨之招到建康城的。自然是为了要让其在君前进言,让北伐声势浩大。
  
  “不怕,只该郗将军一人先来言。”谢幼安思忖之后,垂眸道:“惧其势危,别以大材扶持之,楼即颓败。”
  
  这话是魏明帝的典故,如果怕楼台倒塌,而用大木头相抵支持着楼台,楼台反而会因为轻重相偏而倒。甘棠半懂非懂,只是道:“看来女郎心中有数。”
  
  陈郡袁氏和司马道子的阻碍,顿时消失。
  
  谁也不知道顾子缓和袁太守说了什么,只知数车粮食傍晚便进了太守府邸。顾子缓回到驿馆时,王恭上前道:“不出郎君所料,果有谣言说我们是来收粮征税,以前有聚众闹事的人了。”
  
  “不必杀鸡儆猴,天灾之后先要防疾疫,具体事宜我和袁使君商量好了。”顾子缓唇边笑意浅浅,眼带告诫道:“赈灾罢了,别闹得人心惶惶。”
  
  王恭立刻垂下头,应道:“谨遵郎君之令。”
  
  “跟着我只要不起别念,若有犯错误事,一次我能谅解,再错我便不留你了。”顾子缓话说的温和,唇边笑意愈甚:“若犯了我也兜不住的事,是生是死,便也不由我说了算。”
  
  原是叔父派来监督他的人,但既已派遣到自己身边,叔父便不会再召回去。顾子缓仍要费心提点下,否则他还不自知。
  
  王恭不待细思,便深受点头称是。
  
  “去忙吧,早些完事早回建康城。”顾子缓道。
  
  建康城此时风云乍起,可惜他是赶不上热闹了。
  
  **
  
  “主上幽越,社稷焚灭,山陵夷毁之酷,有黍离之痛。今国力渐盛,当戮力王室与共,克复神州。”
  
  昔日胡人把晋帝囚禁流放,社稷宗庙被焚毁,先帝陵墓被夷为平地。难道这种耻辱也能忍受?如此突然的提起北伐,竟然还一片赞成,至少没多少反对之声,简直明日便要挥军北上了。
  
  如此重事,在此之前从不听闻,皇权竟式微至此了。
  
  大殿一片寂静,半响,司马曜强作镇定地问道:“征西大将军,你想要北伐?”身着盔甲,下跪铿锵,道:“望陛下请允。”
  
  “实是天灾不断,始兴、南康和庐陵三郡县才又发大水,何以是国力渐盛呢?”
  
  “陛下谦矣,我晋王朝上下齐心,何惧胡人?那慕容垂灭了翟魏后,燕国便不甚稳定,慕容氏好内斗,皇帝年迈昏庸,太子蠢材矣,此实在乃图燕之大好时机。”
  
  “将军所言极是。”司马曜回神,放松下来道:“不知满朝公卿,何人愿带兵助征西大将军一同北伐?”征西大将军面上好听,实则虚职,手里没什么兵权。
  
  司马曜不会拨兵,也不信此时会有士族愿意带私兵北伐。
  
  “臣请愿。”陆恒道。
  
  “安西将军?”司马曜一拍案几,惊得手里玉如意差点没拿住,问道:“将军若前去北伐,我建康城谁来守?”
  
  “建康城自有鹰扬将军,还有八万北府军坐镇,无有宵小敢来冒犯。”鹰扬将军刘牢之平定王恭的叛乱之后,便是北府军的主人了。
  
  “好,那北府军留下,卿以何军北伐燕国?”
  
  燕国再不济,也不是陆恒手下几千私兵可以撼动的。司马曜这么问是想让陆恒知难而退,他可不信吴郡陆氏陈郡谢氏肯借兵,让陆恒拿去当攻北。
  
  “陛下,荆州兵可用。”
  
  “什么?”
  
  陆恒淡然恭敬地道:“殷刺史拥兵数万,可借之攻燕。”荆州刺史殷仲堪是陆恒父亲的莫逆之交,也是陆恒小心藏着的底牌,只有如今才敢掀开。
  
  荆州兵力之强远胜建康城,当年桓温任荆州刺史几次北伐,差点打到建康城逼退司马曜。
  
  所以朝堂对荆州兵是有忌惮之心的。
  
  “容朕三思,改日再议!”
  
  “陛下,我琅琊王氏,愿助安西将军一臂之力。”王桢之出列,行礼禀告道:“请陛下准许王烨之从军,一同伐燕立功,收复神州。”
  
  “侍中,朕将王烨之召回建康城,欲封为太子洗马,没想将他送去战场啊。”
  
  袁平附议道:“我袁氏子弟,也愿随安西将军北伐。”
  
  谢景恒瞧着差不多,便也出列道:“臣也愿请随。”
  
  见此三族如此表态,群臣不由也附和着要北伐燕国。司马曜心中这才明了,根本便是早有此打算了。他哪里有阻拦的权利啊。
  
  “朕知道了,散朝吧。”他起身,藏着隐怒,拂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信没有喜欢顾子缓的!~

☆、竹屋(修)

  快要入冬了,天黑的愈加早,太阳方才下山一会儿,外面已然黑沉沉的了。
  
  “这是去哪儿?”谢幼安斜倚在牛车口,一手掀开帘子,笑吟吟地道。陆恒手牵着绳线的姿势潇洒,驾驶着牛车稳健又快,真是足以媲美老车夫了。
  
  陆恒扬着唇,说道:“等会儿便知了。”
  
  他们两人原先在建康城驶出,有不少女郎手拉手围看,拿了不少香囊瓜果。现在人烟稀少,牛车总算能放慢谢速度了。
  
  “装神弄鬼。“谢幼安笑道。
  
  天渐渐黑了下来,牛车方停下。谢幼安搭着陆恒的手走下牛车,望着隐约青山,绿树茂盛,竹屋雅舍,丛林后还有溪流淙淙声,她一时无言,半响才道:“这是哪儿,景色甚美。”
  
  “进去看看,”陆恒点燃门口烛台,窗口投进的月光和烛火争辉,将竹屋照应的亮堂堂。“这儿是我从前住的地方,屋子都是我爹亲手伐木建起的。”
  
  谢幼安闻言颔首,很认真地瞧着每样东西,竹子制成的长桌木几,雕着精巧花木的窗柩,十分整洁。看得出很久无人入住,却依旧打扫的干净。
  
  “那是给我准备的?”目光扫到案几上的酒,她开心地问道:“今日是我生辰,特意准备的,是否?”
  
  陆恒似乎极意外,望着谢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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