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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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光低垂着头,古怪的笑了笑。稳了稳心神,她才抬眼帘,那一双茶色眼眸中清清亮亮,仿佛对詹春再也不抱任何希望念想。
詹春见了她这样的模样,更加是开怀的笑了起来,他拖着已经是布满了伤痕的身躯到揽光面前。“没想到吧?”
揽光张了口,却无声无息,又拧了拧眉,踌躇了数番也都是什么话都么有说得出来。
“宁祜南……”詹春默默的吟了一声这三个字,“树大好乘凉,我既然败露了,自然就给更为妥帖的主子才好。 ”他的言语中带着鄙薄,带着叫人不容忽视的自厌。
“就是做人的狗,也要找好最强的主人啊,总不能做来做去,只能做一条狗养的狗吧?”
若是旁人肯定是要忍不住蹙眉,可詹春这样说来就让人觉得正大光明理直气壮。揽光心中已经坦然了起来,她从地上慢慢撑起了自己的身躯,抬手拢了拢自己耳畔松散了垂下来的乌发。
“收起你那套做狗的言论。”她裴揽光才不会甘心日日夜夜都屈于宁祜南的手下做一条狗!
周围还剩下了几人,在詹春左右扫了眼后,立即上前躬身抱拳。詹春一直在笑,唇角带着不能泯去的笑,“绑起来。”
风水轮流转,十年河西十年河东。她才严惩过詹春的背叛,现在又因为詹春的背叛而被宁祜南从云端拉入到了泥泞中。揽光反抗不得,若用四肢去反抗她也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她眼下倒是想看一看这个詹春,可也会一鞭子紧着一鞭子好不心慈手软的落在她的身上!
这间屋子,远没有揽光想得这样阴森恐怖,不是堆放满恐怖刑具特地设出来的刑房。随后,她只是被绑在了一根粗实的木棍子上。
“公主。”詹春冷眼看两个人将揽光捆绑好了才面上神色一遍,噙着笑意唤了一声。可等到这一切都得当了,也没有看见宁祜南的手下的人退去,只站在那,肃然不做声。
他的反叛叫人猝不及防,不过这转息时间。揽光想亲自去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叫他这样彻底辜负她的信任。又或者,难懂真的是自己如今权势不够,才让他另谋去处?
接触林相,曝露她行踪之时,他是否已是宁祜南的人了?她蹙眉想了想,觉得解释不通。若当初并不是宁祜南示意,他为何要如此做?今日又是不是宁祜南救他出刑房的?太多事情都不得解释。
揽光听了詹春一声唤,四散的目光一点点聚拢在了他的脸上。这张脸和四年前……似乎并无多少区别。
四年前自己为他所救的那一日,寒风冰冷刺骨,呼啸着要将暴露着的皮肤都一寸寸的割开。他拉着她的手发足狂奔,全然不顾雪水浸透了鞋袜,直到后头追赶的人全都被甩了,他们才停下来。
她跑得脱离,双腿都在打着抖,只能勉强才能扶着墙才能站稳。她虽然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要防备那人,可还是忍不住双手掩面不敢不顾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惊惧还是为了自己可悲,她在那一刻彻底死心了,恐怕昔日的一切都只能存在于她的梦中了。说不定哪一日,裴衾和自己就要死在外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缩水了……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打了一排字发现都不知道是神马……下一章讲詹春当年为何会和揽光(昨晚困得都晕乎了,是揽光才不是肆肆!)回皇宫并易女装,他的事情自有解释,表急。晚安啦~
☆、因
“你是什么人?”忽然响起了一道声响。
她从指缝间看了一眼,才恍然惊觉到了什么。等放下手的时候,她脸上的泪已经全乎都和那血污沾染在一起了。然而,那双茶色的眼眸却在这夜色中显得熠熠夺目。
立在三四步之遥的那人看似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尚未长开却已经是面如桃瓣,可以预见将来的风流韵致。他一身蓝锦缎袍,脚上蹬着一双银丝滚边的皮靴,像是位金贵的世家小公子。
只是,这样的人哪里会像是突然出现在那生僻巷子中,又怎么能碰巧遇见自己而出手相救?那时候的揽光还怎么会不晓得这世间种种,皆是有缘故的,而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少年的那双眼睛微微一转,好似已然东西了她的此刻心中所想,低声问道:“你是宫里的人?”
四野都是落败的荒草,积雪东一块西一块的堆在那,斑斑驳驳。她所扶着的,也不过是一块残垣断壁。什么响动也没有,除了这一句“你是宫里的人?”
之前她发了疯得想要旁人知道她是明月公主!是明月公主裴揽光!可倒是现在,这些却都被一路狂奔时候的颠簸都颠得烟消云散了去。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后就猝然转身狂奔。
可几乎是立即的,那个少年一把揪住了她头发,拽得她头皮麻!
“你跑什么?”他声音还带着笑意,就好像到了眼下,她已经是在他手掌间不能轻易逃脱了一样。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逃?
“你刚刚还不知道逃。”他也不放开,微微轻责着提醒了一句,那手揪住不放,一面转到了她的面前,“你是皇宫的人。”这句话已经没有了不确定的疑问,而只是一句肯定沉吟。
少年的目光一寸寸的打量着揽光,目光中好像有什么希翼一样的亮彩在流转,“你是那场大火出来的?”
不久前的那场大伙,将皇宫也烧塌了半座,有宫娥太监乘乱从火场逃到了民间来的。她咬着下唇,看着他就如同是在看着什么居心不良的人一样。
“我叫詹春。”不理会她的冷漠和戒备,少年自顾自的开口说话。他神情轻松,即便是跑了这么长的路也没有见到有一丝喘息不定。“那你要回皇宫吗?”
要回皇宫吗?
这句话在她的脑中一遍遍的响彻了起来,自然想回!那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为什么她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了呢?可这心思和不忿只能在她的心底深处叫嚣,勉强克制,她才能不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如同是一张冰雪雕刻出来的脸,叫人不容亲近,也不能看出她神情有丝毫情绪。
“我不是。”
锦衣的少年显然不信,噗嗤笑了起来。他更是轻慢的揪了揪的她脑后的辫子,“你明明就是。”
她伸出指甲狠狠的抠入那只手里面,“我说了我不是!”这尖利且急躁的声音发出,配着她如今这狼狈模样,叫人不由自主的怔愣。可詹春却浑然不觉得自己手上有丝毫的痛楚,他只是依旧带着春风笑意。
“你不是?”喃喃的念了一声,他原本的声音就带着少年该有的清脆,细腻而干净。
不过,他这迟疑了片刻又自己笑了起来,“你不是,那明月公主又是谁?”
她这才停止了动作,一双眼睛惊讶的望着他。明明都已经是知道自己是何人了,却为什么还要一开始装作不认识的问她是不是宫中之人?
“我——不——是!”想了想,她终究还是一字一字的坚决否决。眉宇间的神情这样的坚决,叫人不信她的这番话会是蒙骗之语。
詹春凑到了她的眼前,靠得近,他长长的睫毛都能触到她的肌肤。“听闻……明月公主的眉尾有一颗红痣。”他这样娓娓道来,一面用指腹摸了摸她的指腹。
那地方原本有血污挡住了,如今被他抹得干净,果然是出现了一颗如血一样殷红的痣。
这颗痣的存在叫她不容抵赖。明月公主眼尾带痣,诚然如此,但知道的人却甚少。
她索性不在言语,既然逃脱不得,就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的这么做?
“在你回皇宫的这段时间,我可以保护你,可等到你回去的时候,也要带我一道入宫。”詹春松开了那只揪着她头发的手,天气寒冷,他的鼻子已经是被冻得通红,“你看怎么样?”
回皇宫?依照她如今这样子,怎么可能回得了皇宫呢?到了今时今日,京都的官兵仍然是在搜索着什么,她尚且不知道究竟是谁有着这样滔天的权势,竟是要将他们裴氏赶尽杀绝!又如何能冒然回去自寻死路?
詹春忽然又凑近了,他显得很兴奋,如今多年的心愿终于是盼到了今日能够了结一样。
“明月公主不能回宫,难道旁的人就不能回宫了?”从他口中编织出的话太具有渲染力,叫人忍不住顺着去想。
若回去的不是裴明月,那又能是谁呢?
她一边思付,一边抬手轻轻的抚摸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又怎么可能不是裴揽光呢?她明明就是裴揽光!宫里头乃至京都一半官员都会认得她的模样。
夜风如刀,刀刀割人,她张了张口,就灌入到了她的喉中,弥散起一阵阵血腥气味。
除非……她不在是裴揽光……她不再是这张脸!
经过这样一句话,她好像一下子顿悟了过来。可是……这张脸,又岂是轻易就能改变得了的?就算是能改变得了,就真的一定能回到皇宫?
“你只要相信我,就一定能回到皇宫的去的。”詹春煽动的话语再一次被抛出。
她余光瞄见他愤而握住双拳,里头隐隐包含着一股难以叫人忽视的的力气,,她竟然是有几分心动。明明年纪相当,也不过刚见面,就已经是如她溺毙时候递过来的一根稻草。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便是她那时候的所思所想,不料想,一脱口就径自说了出来。
詹春望了一眼远处,积雪消融,不断有滴滴答答的声音,黯淡的光线下显得他叫人捉摸不透。忽然,他转过头来,“因为,我要入宫。”这好像已经是他心中的执念,再不能连根拔起,也不能一把火炬光。
“我要入宫。”他看着她,再一次说道,声音已然比先前要洪亮气势上许多。
似乎是料到了她心中怀疑的是什么,他又带着疏远的笑,“天下之大,佛陀庇护不了我,恐怕我只能去皇宫试一试。”
后来,果真是如他所言——她带着旁人的脸,回到了宫中,又一步步重新登上了最高的权位,一点点将明月公主浸染上血腥不仁。可是,她却仍然是一直都不知道詹春为何执意要回宫,易做了红妆在她的明月宫。
就如眼下,他为何又肯出宫了,她亦是不明白。
收回了心思,揽光抬起头,她如今四肢都被粗实的麻绳给束缚得紧紧的。“你……这几年,到底是所求什么?”像是厌倦至极,她不想再独自一人去揣测,那不过是浪费时光。人心难测,更何况是一个在她身边四年的人,她都没有笼络得了她的人心。
詹春素来能猜准人心,他在揽光脸上扫了两眼,不是回答这个发问却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进宫?”
揽光想起当日他大意是要避难,可事后她有了权势也去暗中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