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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部分

江山为枕-第158部分

小说: 江山为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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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春盯着她的那双眼,只觉得心神都被吸了进去,像是天上两颗璀璨星辰落在她的眼眸中了。而那些话,在他脑中滚了两道,才开口。“你高看了我。”詹春从来都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处一出口,神情黯淡,却是说不出颓然寥落之态。
  密室内白气不断,翻滚的汤药带着浓厚的药气。
  宁沽南既然能将他们带来此处,又既然能将他二人毫无忌讳的同放一室,那他大约就没有半分不安心的地方。
  揽光恨恨的想,难道此人算计当真如此周密,没有一分可破之处?人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内,挣脱不得?
  越是如此,揽光心里头就越是存了一股恶气。回想过去几年,自己在他面前的卑躬屈膝,回想他人前温和人后修罗的面孔,不免觉得浑身上下都恨得发抖。今时今日,若不是他死,死的便是自己和裴衾了。
  古来江山大权的争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毫无半分转圜余地。何况,她苟且活着,不过是替裴衾守着大膺罢了。如今知晓了,这一切都是她那个父皇一手策划了,要将这江山给另外一个人。她心里哪里甘心,非但不甘心,更是想要他们死!
  都去死了!
  若是他们能死了,就是豁出她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詹春一扭头,见站在身侧的揽光神情恍然,眉目之中隐约透着杀气,可她眉心郁结不顺,犹如蕴着团乌青。一眼看过去,犹如魔怔了,透着凶狠凶恶,又哪有素日里莞尔发笑的娇态。
  他抬手,指尖在她的面颊上抹了把,她脸上的泪迹并未干透,湿漉漉的。揽光也不动弹,仍由他去,自己仍陷那些念头中不能自拔。詹春忽然眉头一紧,抬手握住揽光的肩头,用力握着晃了晃,“裴揽光!”
  揽光仍没有半分知觉,眼神呆滞木然的看着前头,好像五识六觉都被人封住了一样。
  詹春仔细看了眼,心知不妙,立即取了银针从她头顶百会穴刺了下去。可揽光不过是眼睑略微差动了下,便再无其他变动。詹春紧皱着眉,又连施几针刺了风池、内关、神门几处大穴。
  过了片刻,揽光才拧了下眉头,眼眸之内的光华也渐渐聚拢了起来。
  詹春暗暗松了口气,转念想起一件事情,又朝着揽光瞧了两眼,眸色复杂,似乎有些什么话欲言又止一般。
  揽光隔了会才回过神,之前她如坠噩梦,耳中什么也听不见,眼前只有那些恶鬼修罗一般的面容在不断更迭变化。而她自己仿佛是被定了身,明明心中又急又怒,却没有半分办法。揽光见詹春神色有异,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腹有些许的凉意。挪到眼前一瞧,原来上头有抹暗红的血色。
  原来是自己经方才一遭,眼角流出血来了。那血色偏暗,并不是正常颜色。揽光晃了晃头,再不去想这些。
  “今日这情形,只消我去说我并不知道什么重纹香的制法,怕也是难逃一死。”揽光虽说得平常,可心头到底酸涩得很。“我知道你有顾虑,只是……宁沽南再厉害,也阻止不了我一心想毁去此脸。”
  揽光说完,仍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詹春,抿了抿唇道:“你仔细想想。”
  ——
  小掖湖祭场。
  月已高悬,偌大的圆盘却并不显得亮堂,反倒是灰扑扑的。两处大火烧毁了不少东西,呛人的气味经由湖风一送,使得整个掖湖都被这些味道罩住了。再看满地伤残流血,情形十分惨烈。
  后起的那一波火止住了禁卫的支援,得以让出水的黑衣人控制了局势。而林沉衍先前发落了公主府中的百余人来掖湖附近的庄地。那些人原本是蛰伏在京都的隐盾势力,这么大批人原本不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埋伏在掖湖周遭。反倒是先前,宁沽南的那一计不成,叫他顺势将自己势力“光明正大”的送到了此处。此时原来随行的文武百官四散开去,反倒是一个没落,都被这些并不起眼的庄户给擒了回来。
  然而再往外去,仍有一道严密关卡,都是有禁军组成。是之前宁沽南部下的,轻易不能破出出口。
  虽然掖湖内围已在林沉衍掌控之下,可外头,宁沽南的兵马仍是将掖湖上下严密围了一圈。加之如今宁沽南不遍踪迹,而揽光……
  林沉衍暗暗握紧了拳头,而面上也少见的镀上了一层霜寒之气。

☆、第174章

    “二哥……”烁方握着剑从远处走了过来,脸色也并不大好看。“小皇帝和大臣都归置好了,假公主的尸首也处置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打量着林沉衍的脸色。酝酿了一番,才胆怯心虚的说道:“还未找到公主的下落。”
  林沉衍眉头拧得更深,转过头来,一字一顿的低道:“继续找!”
  烁方几乎未曾见过二哥这样狰狞发狠的神情,心中一软,心知是自己有负嘱托,应了个是。
  林沉衍踱了两步,准备去安置朝中大臣的行宫。宁沽南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总有人会知道他的踪迹。林沉衍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情诸多古怪。宁沽南居然会弃小皇帝不顾,而引揽光前往,他这般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加之先前,京都城内已经传来了消息,宁沽南此前集结了附近兵马,却迟迟不发往掖湖,反倒是等入了夜叫兵马折返去将皇宫重重围住。
  若是此时,宁沽南叫兵马即刻前来掖湖,于他们而言自然会有一场恶战。宁沽南占尽利势,完全没有必要避他的锋芒。
  林沉衍想了想,忽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掖湖行宫、京都皇宫,这两者必然有关联。宁沽南既是不在这处,难道有旁的法子从行宫回到皇宫中去?
  密道!
  只可能是,掖湖行宫下藏着一条密道,那密道能贯通到皇宫中。是以,宁沽南只令兵马团团守住皇宫。而皇室行宫修筑密道密室原本就是寻常的事情,只是这条密道到底再何处,大约没几人知晓。
  林沉衍稍稍想通了些转瞬脸色有凝重阴沉了下去,沿着行宫官道下去,眼角不经意扫见驾入林子里头的一驾马车。他稍停下脚步,看了几眼,不待吩咐已经身旁有人上前到那马车前。那属下仔细打量一番,对着林沉衍回禀道:“主上,是宁邺侯府的车马。”
  林沉衍思付片刻,立即道:“叫人好好搜这林子。”他话音刚落,便见离那马车不远处的矮灌抖动了两下。那矮灌本不是打眼,又十分浓密,根本瞧不出里头有何东西。
  立在马车附近那人也是眼明手急,翻身前去将藏身在矮灌中的人揪了出来,扔在了空地上。
  是个生得肤白体柔的少年郎。他被摔在了地上,立即爬了起来,将沾染在身上的泥土碎草拍了干净。他好像十分怜惜这一身衣裳,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方才将他摔在地上那人破口骂道:“哪来的莽夫,竟敢弄脏小爷的衣裳!”
  那人并不理会,倒是林沉衍走了过来。他是认得此人的,在勒州也有过几面之缘。不是旁人,正是玉风。
  玉风骂了几通,见那人并不搭理,心中既是气又是恼,一转头瞧见林沉衍就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近旁,结结实实吓了好大一跳。
  “你……”玉风被吓得不轻,翘着指头点着林沉衍,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只眉头挑了又挑。然他见林沉衍面若霜寒,带着股阴沉沉的气势、讪讪的将手缩了回来。
  “卫音荀人在何处?”林沉衍开了口。
  玉风为他气势所吓,呆滞了片刻摇了摇头。过后,有些站立不安,揪着袖子上一块沾了污泥的地方使劲的搓揉着。
  林沉衍此时哪有耐心同他磨蹭,遂对着手下冷冷道:“想个法子叫他开口。”
  还未等人动作,玉风脸上就已经发了白。他平日里跟在卫音荀的身边也不过是仗着卫音荀的势罢了。如今落了单,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否则也不至于之前会躲起来。此时听见林沉衍如此神情口气,知道自己再是不开口,恐怕是逃不脱要掉一层皮了。还未等林沉衍这话音落地,他自己已经急忙嚷嚷道:“去了哪里我的确不知道,只知道是萧淮劫了夫人去的,他不让我跟着。”
  林沉衍听见萧淮二字,心中略微一顿,皱了皱眉又道:“往哪里去的?”
  偏偏是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同自己也相差不了几岁,玉风不知道为何对着他有些手脚发软。他素来是个逆来顺受,加之先前受过萧淮的气不愿替他遮掩,遂抬手指着一处方向的林子道:“往那里去的。”
  林沉衍顺着他所指看过去,那方向同行宫并不在一处,加之此去并无山径小道,林密幽深一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手下人微有迟疑,“主上?”
  林沉衍收回目光,又在玉风脸上扫了两道,见他此时神情虽然躲闪可多半是因着胆怯之故。掂量了片刻,仍然掉了人往玉风所指的方向去搜寻。
  萧淮此时劫了卫音荀过来,定然是肯定卫音荀知道些什么。可如今二人到如今并未出现,大有可能是去到那处他不知道的密道了。
  “来人!”林沉衍示意人将玉风一道带往那处去搜寻,等人走远了才又吩咐道:“仔细看紧了那些大臣及其家眷。”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漆黑的夜幕仍然笼罩着苍穹,几颗稀稀落落的星辰熠熠生辉,反倒是夺去月华风芒一般。
  宁沽南此招是弃了这满朝大臣和小皇帝,若是密道果真是能通往皇宫,恐怕等他到了皇宫那一刻,会有更大血腥结局等着他们。只是,宁沽南向来心思曲折繁复,如真有此打算,那这场变故未必比当年皇宫大火一案小。
  要尽快找到密道才好。
  ——
  京都天牢。
  纵然是凄清深夜,天牢深处的火把仍然点得亮堂堂的,此地阴湿,又常年不见光亮,这火把整日整夜的烧着,连着吸入的气都有股呛人的气味。
  昨日下午崔道受了刑,过后差役又将人重新抬着送回了原先的这间牢房。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浑身都是血,仿佛是搁在血池子里头泡过一样。而那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了一样。
  与他同关在一处的朝中大员都是金贵人家出身,纵使见过也并未亲历过这样的场面。
  崔道睡在抬来的竹架上,衣裳上渗出的血水透过竹架的缝隙“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仿佛是在了同囚房每个人的心尖上。
  那些人都是男子,可见了这等惨烈的场面也几乎昏死过去,总有些勉强能坚持的,也全都脸色煞白。
  牢房中无药无医,人被送了回来,就是活活等死罢了。
  尚大人平日胆子最小,事到如今倒生出了几分孤勇来。在自己衣裳上扯下来一块布,沾了点水在崔道的干涸的唇上湿了湿。他原本生得有些白胖,现在脸色却是惨白。
  天牢那一角的水桶的搁在那已经好几日了。里头的半桶水也一直没人来给换过。牢房湿气中,爬虫走蚁一类也多得很。仔细看去,那水桶里头掉了不少这些爬虫蝼蚁的尸体。
  尚大人先前用碎布汲水的时候,就瞧见了一直飞虫不知怎么的落在水面上。他心中很是感慨,想着若是大长公主不能夺回皇权,怕是自己也如这小飞虫一般了。再看崔道,已有了主意。倘若最后正是宁沽南得势,他宁可自己先寻了死,也好过受崔道这样的苦。
  崔道悠悠转醒,连掀开眼皮都十分吃力。他被差役抬着入了牢房,就搁在了入门口。一抬眼便直对着高墙之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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