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锦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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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珠这才抬头看着炕桌上的那个戒指。
下意识的,她就要摇头。可是一个人从背后捉住了她的衣裳。
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是她姐姐。
一时间她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的哗哗往下流,她死死咬住唇才没有出声,更别说说话了。
“如果妾身没有记错,这个戒指是王妃的罢。”马姨娘说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是王妃进府第三年打的,王妃喜欢的紧。。。”
“可能王爷已经忘了这枚戒指的去处,妾身身在后院却是与王妃在一起的时间多些。。。”
廖氏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胸口,一句“王爷可能忘了这枚戒指的出去”,竟让她难受的喘不上起来。
然而马姨娘的话还在继续。
“这枚戒指王妃赏给了身边的玲月姑娘。。。”
马姨娘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恍然大悟,她磕头对周承寅道:“王爷!定是王妃陷害妾身!王妃指使了玲月陷害妾身!王妃膝下只有世子爷,见方姨娘怀了身孕心中不满,抓住方姨娘养死了妾身之子这一点,陷害于妾身啊!”
“谁允许你这样揣测王妃!”玲月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马氏骂道。
廖氏幽幽转头,手却一直捧着胸口,她那样深情的看着周承寅,西子捧心般的娇弱无依。
“什么叫马姨娘的儿子?王爷的子嗣都是妾身的孩子。”
周承寅道:“王妃之前不是对马氏说过‘你的儿子被方氏养死了,怀恨在心也是平常’吗?”
“本王的孩子什么时候是你的子嗣?”
“说实话——”
“本王,宁愿没有。”
他的声音枯井无波,可是细听却又有一丝感慨,一丝无奈,一丝厌烦,一丝嫌恶,汇聚在一起竟成了半数的愤懑。
所谓美人娇妾,所谓孩子后嗣。
他宁愿没有。
玲月吓得瑟瑟发抖。
她第一次见到王爷发这样大的脾气,说这样重的话。
王爷向来是温和。尤其是对王妃。
王妃说什么,王爷总是笑着应的。王妃说纳谁,王爷开始都是反对,可是架不住王妃劝。然后。。。
王妃说抬谁做姨娘,就抬谁做姨娘;说提谁做通房,就提谁做通房;想让谁养孩子就让谁。。。
没有然后了。。。
只是。。。
她是王妃的大丫鬟啊!不能坐以待毙啊!
玲月忍住心中的颤栗跑到周承寅面前跪下,扯着周承寅的的衣角道:“是奴婢的主意!都是奴婢的主意!”
“方姨娘怀了身孕,却瞒着王妃,文姨娘在王妃跟前侍疾的时候发现了,就让奴婢去揭发方姨娘。。。”
说着说着玲月就哭了起来。
“奴婢看不过去。。。加上有个叫葛莲的小丫鬟。。。总是替文姨娘传信。。。奴婢怀恨在心。。。就拿了王妃赏奴婢的戒指。。。”
“奴婢不过是要教训一下那个叫葛莲的小丫鬟而已!”
采珠吓得瞪大了眼睛,将要说话时,迎春“砰砰砰”的磕头,“是奴婢!奴婢听了王妃的指示!陷害马姨娘!奴婢骗采珠说那些香料不过让人闻了恶心呕吐,无甚大碍。”她说完这些看,默默的看了马姨娘一眼。
马姨娘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迎春凄然一笑,知道自己的“勇武”至少为自己的家人换点什么。
一双手又狠狠的掐了采珠一下。
她的脑子好像一下开了窍,马上顺着迎春的话说:“葛莲睡在奴婢隔壁,是个老实不过的小丫鬟了!还向奴婢炫耀过得了文姨娘几个四分的银锞子!这个戒指就是玲月给奴婢的!”
周承寅垂眸看着桌上那个戒指。
“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他冷声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明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可以糊弄的。
可是宫里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又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只是廖氏与他夫妻多年,他才装作糊涂罢了。
廖氏到底是读书人家出来的,骨子里有两分清高,不会这样□□裸的害人。
她只会给有心人大开方便之门罢了。
比如给文锦绣的冰,比如放了这个叫采珠的小丫鬟进方氏的院子。
想到这里,周承寅心中嗤笑。
那么这件事情就一清二楚了。
“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丫鬟,全都打三十大板!”三十大板,活不活的下来,就看命了。
“马氏你既然连下人都管不好,那么二小姐你还是不要养了罢!本王看还是去佛堂里好好吃斋念佛,学学徐氏!”
马姨娘不知道周承寅为什么还是怪罪到了她头上,只是进了佛堂可就别想出来了!她马上为自己叫冤:“妾身冤枉!妾身冤枉啊!是王妃…”
周承寅却看向廖氏。
马姨娘声音渐消。
就像周承寅了解廖氏一样,廖氏自认为很了解周承寅。
她拿帕子捂着嘴重重的咳了几声,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苍白的嘴唇吐出苍白的言语:“是妾身不好。。。”
“妾身这几日病的厉害。。。后院掌管不力。。。让王爷费心了。。。王爷要处理朝堂大事,实在不该困囿于后院之中。妾身会。。。”
“你病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周承寅道。
话里的意思让廖氏心惊。她决定再退一步。
“既然文姨娘这样能干,还能先于妾身发现方氏的身孕,妾身看,不如让文姨娘帮着妾身管着后院罢?妾身也好放下重担好好养病。。。”
她笑得虚弱,好似一阵风吹来就会让她到下,而她骨子里依然□□。就像她的言语,虽然是示弱的话,却隐隐把给文锦绣的夸赞上了一道机锋。
女人的心思真是深沉啊。周承寅想。
然后他温柔的笑了。
“好。”
一个字让廖氏跌入地狱。?
☆、葛莲(三)
? 周承寅在外院忙的热火朝天,整个京都也不平静。
先是钟皇后的娘家兄弟固山伯袭了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一职;又是钟皇后相中了梁国公家的嫡次子,想要下降德仪公主;再是临近中秋,钟皇后主持中秋宫宴准备大办。
而这个时候皇帝吃多了冰碗,竟然得了伤寒,病倒了。
他忙着接手朝堂的事,这件事要商量,那个大臣历经两朝又要安抚,还要和新起的不成气候的钟皇后的势力对峙。
然后后院起火了。
幸好楚弈让他带的是程大夫,而不是御医院的太医。不然传到钟皇后又或者哪个大臣耳朵里,虽然不是大事,却总要扯皮一阵。
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思扯皮。
文锦绣在丫鬟行刑前赶到的德兴院。
德兴院里的板凳一字摆开,玲月、葛莲、采珠、采春、迎春。。。几个孔有武力的粗实婆子拿着板子站在几人后面,手里的板子隐隐有红迹,不知是红漆老旧,还是前人的血。
文锦绣看见了那个帮她尝酸梅帮她捎酸梅的小丫鬟。她皱起眉头,这个小丫鬟叫什么?
于是她拍了拍含娟的肩膀。含娟下去,青萍走上来补上了含娟的位子。
廖氏当着周承寅的面通知了让她管理后院主事。
文锦绣莫名其妙得了掌管后院的权力。她本想拒绝,但看见周承寅疲惫的脸色,到底还是把话咽在了嘴里。
周承寅问杭嬷嬷:“准备行刑了?”
杭嬷嬷道:“准备好了,就等王爷吩咐。”
周承寅点头,对文锦绣道:“今个儿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让你以后处理后院事务。你明个儿与王妃交接,有不懂的问王妃,再有大事派丫鬟来外院找菀禾。”
文锦绣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行礼表示自己的管理好后院的决心。
“那你就下去罢!”周承寅道。文锦绣心里嘀咕叫她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塞给她这么一烂摊子,却还是行礼退下。
走前就听见周承寅对杭嬷嬷道:“行刑罢!也让那些人看看,心里警醒警醒!”
文锦绣赶紧出了正房门,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含娟。
含娟小声的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那个叫葛莲的小丫鬟被玲月牵连了!”
文锦绣抬眼看了看那个叫葛莲的小丫鬟,不像别人的恐惧害怕,她的眼泪只停留在表面上,眼里有种庆幸不像庆幸,悲哀不像悲哀的东西。
“是不是牵连还不一定呢!”文锦绣道,给含娟使了个眼色。
这下全看命了。葛莲心想。
三十大板,如果这个婆子打的重点,她就会死掉,如果这个婆子打的轻点,她就会活着。
可是她才进王府两个多月,这个婆子她根本不认识。不然还能把文姨娘赏给她的二两银子贿赂这个行刑的婆子。。。
文姨娘。。。
想到这里,葛莲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刚刚她看见文姨娘进了厅堂,如果文姨娘出来的及时,会不会看见她这个帮她传过东西的小丫鬟,然后帮她求下情?
葛莲艰难的回头,刚好看见立在门口的和含娟说话的文姨娘。
粗使婆子狠狠的踢了凳子两脚,那凳子本就窄,葛莲的心思又不在这上头,当即震的葛莲一下摔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底朝天。
她捂着屁股大声的哭着,好似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的喊文锦绣:“文姨娘。。。您救救我。。。”
文锦绣扶着青杏的手悠悠的走了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玲月刻毒的眼光一下投了过来,仿佛要吞噬了她一般。
杭嬷嬷在门口长啸一声——“行刑!”
每个丫鬟身后都站着两个粗使婆子,听得这话马上抡起板子,走到板凳两边,对着板凳上的人一下一下的打了起来,前面站着的小丫鬟一边面色惨白的看着,一边声音颤抖的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哇。。。六。。。呜。。。”
年纪小的丫鬟数着数着就哭了起来。
文锦绣走到玲月跟前,看着玲月怨恨的脸,慢慢道:“真是可惜了。”
“王爷王妃指了我掌管王府事宜,你可真是可惜了——”
随着皮开肉绽的声音,玲月的痛苦越来越大,这种痛楚已经开始慢慢浸入筋骨,她咬牙都难以撑住,加上文锦绣的话让她脑子一阵眩晕,直直的翻了个大白眼。
“王妃怎么不保你呢?王妃平日里可是待你十分亲厚的。”
“你可真是可惜了——”
作为别人的一条狗,却没有当狗的直觉。忠心为主当然好,可是作为一条狗,只要听话,然后听话的死去就够了。
玲月晕了过去。
葛莲经历了开始的痛苦,却渐渐清醒。
这次恐怕要活了。葛莲默默的想。转头看看左边昏过去死狗一般的玲月,又看看右边去了半条命的采春。她也听到了文姨娘的话,但她听不懂文姨娘的话。
不要和这种人作对才是。葛莲心想。
也不要让我不好过。葛莲又想。她看着瘫在长凳上不省人事的玲月,居然咧嘴笑了,她笑得有些开心,又有些天真。只是这样血腥的场面,让她的笑染上几分阴森。
打完三十板子,迎春当场没了生息。
采春、玲月年纪大些,好歹保住了一条命,采珠年纪小,下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给葛莲行刑的两个婆子看着只能算“吃了苦头”的葛莲,心里想着文姨娘对玲月说的话。
以后可是要在文姨娘眼皮子底下过活!文姨娘有的是钱,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她们嚼用好久了。这个葛莲好像和文姨娘有着什么关联。。。不过也不是她们这种粗使婆子想的了,就当给文姨娘卖个好。
第二天文锦绣去德兴院请安的时候,廖氏也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