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锦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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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才让自己没有发出恐惧的吸气声。
那个之前攥在手里的香包一下落在枕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个府里、这个院子里,能用这个的,只有王妃。王妃当然不会丢什么东西,但是王妃赏给下人的东西丢了…
手脚不干净的丫鬟,是要被发卖出去的!更甚者,碰上主子不高兴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葛莲心里一片凄凉。
她之前只以为玲月想借她的手陷害文姨娘,她还想随便唬弄过去。文姨娘可能在王爷面前哭一哭就没事了,她这个丫鬟却是要死的。现在看来,她怎么也逃脱不了。?
☆、葛莲(二)
? 葛莲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下就是一片青黑。睡她旁边的采珠打了个哈欠,不停的抱怨通铺太硬,天气又太热,看见葛莲的眼睛就嘲笑道:“你昨个儿晚上想男人了?眼睛这个鬼样子!”
采珠是家生子,老娘在厨房,有个姐姐是马姨娘身边的丫鬟,叫采春。她和葛莲一样,刚入府不久,但是过的可比葛莲好多了。
葛莲向来和采珠说不上两句话,只能尴尬的陪着笑。采珠觉得一棒子打不出两句话来,忒没意思,撇撇嘴懒得理葛莲。
采珠拿葛莲打的的水洗过脸,梳过头,然后从箱笼里翻出一个妆奁匣子,拿出脂粉对着镜子抹了起来。
葛莲路过的时候身形不由得停了停,盯着采珠的妆奁看了两眼,问她:“你今个儿不上值?”
采珠一边画着眉毛一边道:“方姨娘要搬出去了,我也轻松些…”她停了会,似乎想起什么事儿,拿着镜子照了又照,“不过还是得去露个脸,免得说我懒怠!”
葛莲羡慕的看着采珠,“你这些个脂粉是新弄来的吧?比以前的香很多呢!家生子真好…”
采珠自然得意:“那当然!是我姐姐给我的!马姨娘赏了我姐姐的,可是城东玉香坊的招牌香粉,要二两银子一盒呢!”
葛莲老实的奉承两句,就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忙去了。可眼睛却一直若有若无的扫过采珠。
方姨娘经过廖氏同意,已经准备搬出德兴院,搬到王府角落的蘅芜院去住。
蘅芜院很偏僻,离王府上房很远,离外院却很近。
采珠到东跨院去当值的时候,在整个东跨院的丫鬟婆子来来去去的好不混乱,方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珊瑚指挥着下人们收拾箱笼,登记造册,一派的欢欣雀跃。
没有人注意到采珠。
采珠心中窃喜,拿了抹布进了屋子里装模作样的擦起家具来。一众的丫鬟婆子从她身边走过又走回,没有人多给她一个眼角。
珊瑚忙的满头是汗,哪里会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方姨娘住的屋子里点着上好的安神香,她靠在床上正用着早膳,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了近十几样菜品,能入她口的却不多。
方姨娘的怀相很不好。
她不过吃了两口小黄瓜,就又拿着帕子捂住嘴干呕了起来。采珠眼疾手快的从一边搬起一个痰盂送到方姨娘跟前,方姨娘顾都顾不上是谁,低头对着痰盂“哗”的一声,把刚才下咽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采珠皱皱眉,想要捂住鼻子,却还是忍住了。
珊瑚正忙着,看见主子不适,忙端了茶过来给方姨娘漱口,方姨娘喝了茶,这才缓和些,捂着肚子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易,居然这样折腾我!”虽然是抱怨的话,更多的却是喜意。
珊瑚自然顺着她的话说:“姨娘喜酸,酸儿辣女,想必是个少爷!”
“这种事,谁说的准?”方姨娘笑得矜持,眉间满满的全是期待。
采珠低垂着头立在一边,只当自己隐形了。可方姨娘显然没有忘记这个小丫鬟,她拍拍珊瑚的手,“你快去登记造册,咱们也好快点搬出去,免得给王妃添麻烦。”方姨娘指着采珠道:“这个小丫鬟在这呢!太医也开了安胎的方子,我用了早膳睡一会子就好了。”
珊瑚点点头,知道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搬出去,住在德兴院王妃眼皮子底下,着实让人寝食难安。珊瑚恩威并重的嘱咐了采莲两句,才下去忙去了。
采珠服侍方姨娘用了早膳,又喝了药。就扶着她半躺在床上歇了,采莲请示过方姨娘,把那个点着安神香的鎏金铜熏炉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
方姨娘觉得睡得有些不安稳。
醒醒睡睡了小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看见那个叫采珠正捧着个香炉进来,看见她醒了,马上放了炉子上前扶起方姨娘,还解释道:“奴婢看姨娘睡得不安稳,半响才发现炉子里的香燃烬了。奴婢不知道姨娘的香放在哪里,就先去把炉子里的香灰倒了。”
方姨娘点头不说话。她皱眉看着采珠道:“你身上用的什么东西?味道怎么这么大?”
采珠不好意思的低头:“是玫瑰花露。”
这个年纪的女子,哪个不爱美?方姨娘有些厌恶,却又有些理解,她挥挥手,让采珠去把珊瑚叫来。采珠低头老实的退了出去。
葛莲是德兴院的小丫鬟。小丫鬟就是有什么杂事就轮到她上的丫鬟,所以德兴院跨院厢房、灶下厅上,都能看见葛莲的身影。
只是她最近出现在东跨院的次数多了些。
小丫鬟平日里没有人在意,当然也抵不过有心人。
玲月就是那个有心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玲月做过螳螂,但这次,她觉得自己是只黄雀。
她毫不掩饰的观察着这个叫葛莲的小丫鬟的一举一动,当然知道她去了哪里多些,哪里又疏忽懒怠了些。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权力。只是玲月是个丫鬟,没有仔细的享受过权力这种东西。
葛莲也是个丫鬟,还是一个最底层的丫鬟。
但世界上,丫鬟和丫鬟,也是不一样的。
和玲月的明目张胆不同,葛莲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采珠。花了两天的时间,她才弄清楚采珠倒香灰的地方。
葛莲抚着心口,趁着天黑溜进了厨房,看着四下无人,她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布包,扔进了灶火里。
灶上的婆子来了,看见葛莲在这,奇怪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葛莲一颗心提了起来,脸上却讪讪的笑着,不好意思道:“我饿了,来寻摸点吃的。”
那婆子见她可怜,摸摸她的头,“趁着还有火,老婆子去给你弄点吃的。现在院子里都忙乱的很,没个章程,你们这群小丫鬟也受苦。”
葛莲感激的直点头,“谢谢婆婆!”
那婆子不在意,去隔壁找食材去了。
那婆子一走,葛莲对着门伸头看见那婆子进了隔壁屋,她马上拿起靠在一边的火钳,对着灶台好一通扒拉,才翻找出一块黑乎乎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葛莲害怕那婆子一会就回来,她马上丢了火钳捡起那块石头,却烫的她龇牙咧嘴。葛莲不敢放下烫手的石头,慌乱把石头藏进胸口的里衣中,只觉得胸口一片滚烫,她手忙脚乱的把灶里的柴火理好,又往中间添了些干柴,心里才安定了些。
王婆子进来的时候,那个叫葛莲的小丫鬟居然拿着笤帚把灶房打扫了一遍。她看见王婆子的时候眼睛放光,惹得王婆子一阵怜惜。
真是个老实憨厚的孩子。王婆子想。
王婆子拿出一个食盒放在灶台上,一边打开一边对葛莲说:“饿坏了吧?这里还有两碟子点心和几块饼子,我给你热热。”
葛莲忙推辞,拿过饼子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对王婆子道:“婆婆,我要走了,还有活儿要干呢!院子里的姐姐没看见我要骂了!”说着叼着饼子飞也似的跑了。
王婆子看着葛莲的身影直喊:“还有点心呢!你也带回去吃啊!”却只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一溜烟不见了。
王婆子摇摇头,道:“真是可怜见的。王妃这几年不管事,府里小丫鬟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深夜。
葛莲躺在铺上,对着窗子外头的月光,把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从胸口掏了出来。她的胸口已然烫出红痕,然而她顾不得这些,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块帕子,把那块石头外面焦黑的表皮一点一点的搓了下来。
她进行的小心而专注,耳朵却还一耸一耸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手里的石头瘦了一大圈,而且颜色不再如黑炭一般。葛莲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东西块儿小。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葛莲从采珠的行动中知道了这是一块香料。
既然是通过采珠放在方姨娘屋子里的,必然是针对方姨娘的。
方姨娘有什么值得一个小丫鬟对付,当然是她的肚子。
采珠和葛莲一样是新来的,采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对付方姨娘?采珠是采春的妹妹,采春是马姨娘的心腹,马姨娘恨方姨娘入骨。。。
她们这批丫鬟送来的时候都要经过王妃的挑选,葛莲进府不过两个多月,采珠更是比她晚上小半个月。葛莲不知道家生子进府是不是都要禀过王妃,也不知道王妃知不知道采珠的身份。
一个多月前,方姨娘还没有诊出身孕。
可方姨娘诊出身孕的时候,采珠已经在东跨院干活了。
葛莲死死的抱住了被子,只觉得主子的心思好难猜。
她一时间有些想文姨娘。
文姨娘总是笑着,做事还会给她找理由,更会给她银子。
不过替文姨娘做了两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她已经得了快二两银子的赏赐了。玉香坊的招牌香粉?那样重的脂粉味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恐怕很快就见不到她了吧。
葛莲默默的想。
不过这个世界谁又无辜呢?
?
☆、事发
? 方姨娘虽然急着搬出去,但是很多事都要和王妃交接,等王妃点头同意。可是廖氏病了,身边的事都由几个大丫鬟管着。
珊瑚每每去求,芯月还好说,玲月和逐月不是这里推脱就是那里推脱,竟然耗了好几天。
到了廖氏发现不对,松口放了方姨娘搬去蘅芜院,箱笼什么的都运了过去,珊瑚刚扶了方姨娘起身,还没走出房门,方姨娘居然见红了。
德兴院一阵手忙脚乱,甚至连养病的廖氏都惊动的起了身亲自去了跨院看方姨娘。
珊瑚看着坐在床边的王妃,正握着方姨娘的手焦急的问着情况,方姨娘强打着精神应付着,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连太医都忘了请。
珊瑚作势去给廖氏上茶,退出去的时候忙给那个叫采珠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外院请王爷来。不想采珠吓得瑟瑟发抖,跟见了鬼一样,还是珊瑚死死的摇了她两下,才回过神,面色煞白的扯着裙子跑了。
珊瑚也是没有办法,跨院里的丫鬟婆子一小半去了蘅芜院,剩下的又太打眼,只好让这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去外院了。
谁想周承寅正在明善居和幕僚商量事务,守在门口的正是廖氏病倒那天,跑进内院通禀雷公公来了的那个丫鬟。
那丫鬟拦了采珠,皱眉问:“你是哪里来的小丫鬟,好没的规矩,这里是你随随便便进的么?”
采珠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至于为什么有,她却说不清楚,直到今天方姨娘见红了。
采珠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自己收了马姨娘另一个大丫鬟迎春的两盒香粉,答应她往方姨娘的炉子里扔点“无伤大雅”的东西,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