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锦绣-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场间一位穿雪青色百鸟纹蜀锦褙子的妇人就娇嗔一声:“启安!”
启安公主顿时有些讪讪,叫了那妇人一声:“姐姐…”
这两位,原来就是德顺公主和启安公主。周承寅的胞妹。
文锦绣装作不经意打量两眼,发现两位公主与周承寅长得并不相似。周承寅长得并不像建永皇帝,可能像先皇后多些,如今看来,两位公主倒肖父亲。
然后廖翰林家的廖大奶奶和恩寿候刘夫人都出来打圆场,又热闹起来。陈姨娘、马姨娘和彭姨娘都带着孩子来了。院子里一下可不是吵闹了起来。
恩寿候夫人就有些感慨道:“还好是女孩子,若是男儿,恐怕是要鸡飞狗跳了!”也不知只是单纯感叹还是说周承寅子嗣凋零。
廖氏的脸色不大好看。还是王五夫人上前握了恩寿候夫人的手,“有什么自有你媳妇儿操心,嫂嫂含饴弄孙不就是了!难道还嫌孙子多不成?可怜我千年的媳妇儿还没熬成婆,要看婆婆的脸色!”
启安公主笑的明朗,对王五夫人道:“姨母婆婆早就过世了,德昌弟弟又娶了妻,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没熬成婆?!”
王五夫人直接给她一个白眼:“就你敢揭我的皮!也是慧瑜你托在我姐姐肚子里,做了公主,天下间哪有做媳妇儿的没看过婆婆眼色?!”
场间的人都笑了起来。
德顺公主就为廖氏解围:“载澄如今在上学呢!”指了廖氏怀里的孩子:“这不有一个男儿吗?怕是过几年也要鸡飞狗跳了!”她轻轻笑着,“可要我嫂嫂操心了!”
廖氏就道:“原就是我的本分。”不咸不淡的,让恩寿候夫人和两位公主都皱了皱眉。
廖氏已经难以生育,就算周承寅今后儿子众多,与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说说笑笑间吉时到了。
廖氏把孩子给了乳娘,杭嬷嬷领着丫鬟摆上洗三用具,一个装着温水的金盆摆在铺了艾绿围子的桌上。产婆拿着帕子沾了水,作势给周载浩洗了洗脚,说了几句吉祥话,整个仪式就结束了。
廖氏率先往盆里扔了一个赤金的长命锁。
童夫人的眉头动了动。仍在盆里的东西都是给产婆的打赏,廖氏给了这么多,自然是想表示欢喜,那么像廖家、刘家以及两位公主自然不会小气。只是若是真的心疼孩子喜欢孩子,有什么东西私下补贴给向氏,或者直接记在周载浩名下就是了,哪用得着这么明晃晃的放在表面。
不过做给别人看罢了。
然后是恩寿候夫人、王五夫人、德顺公主、启安公主、廖大奶奶、还有童夫人。扔的都是长命锁、项圈、玉佩等物。接下来就是姨娘们,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只扔了些金银锞子。
文锦绣是最后一个,往盆里扔了两个八分的金锞子,比起前面的徐姨娘、江姨娘来说,已算多的了。
王五夫人看了文锦绣一眼。文锦绣回她一个灿烂的笑。
众人去了跨院听戏。文锦绣对戏剧完全没有兴趣,只觉得吵吵嚷嚷的,唱些什么又听不懂,咿咿呀呀的都是狗血。
王五夫人听了一会子,就起身要去上官房。廖氏要让玲月给她带路,王五夫人却道:“你这也却人手,找个小丫鬟带路就行了”指了文锦绣,“让这位新来的姨娘陪着我路上说说话!”
廖氏看了文锦绣一眼,点头同意了。
文锦绣只能起身跟在王五夫人身后。那小丫鬟带着她们走了小半个院子才到,王五夫人打发那小丫鬟在外头等着,自己和文锦绣进了官房。
文锦绣站在外间,淡淡道:“妾身不用上,就在外头等五夫人罢!”王五夫人笑着点点头,自己掀了帘子进去。文锦绣倚在墙上,却隐约听见一阵说话的声音。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不是听戏就是抹牌,忒没意思!”
另一个女子就劝:“皇长姐不来,你也不来,我一个人来又有什么意思?还不让人看笑话?咱们姐妹就当做个伴!你在公主府虽然婆婆不敢压你,可你难道就能不贤德了?哪有在外边自在…”
那女子嘟囔:“也是…不过一个丫鬟生的孩子,还当宝贝了!难怪皇长姐不来!”
“皇长姐自然看不上,可皇兄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嫡子…”
应该是德顺公主和启安公主。而她们口中的“皇长姐”自然就是长公主长福公主了。
文锦绣看了隔开屋子的帘子,有些啼笑皆非。
王五夫人出来了,她自己走到架子边,拿澡豆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了,才走到文锦绣身边。只含笑说了一句:“走吧。”
文锦绣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有些事,天不从人愿。”她停下脚步看向文锦绣,说的诚恳:“我敢说,我无愧于心。”
既然无愧于心,怎么不娶了文玉妆?又为什么把她带到这来让她听那一番话?又对她解释什么?不过想把脏水泼在长福公主身上罢了,长福公主瞧不起丫鬟出生的向姨娘,连兄长庶子的洗三礼都不来,又怎么可能瞧的起商贾文家。
文锦绣笑得绚目,“五夫人出身高贵,夫家更胜一筹,王家在朝堂文臣武将都有门路,区区文家怎么高攀的起。”
这样的家族,怎么不惹人忌惮。
若再搭上文家,皇帝恐怕寝食难安。文人的笔杆子,武将的兵权,再加上文家的钱财,王家又尚了公主,勉强都算得上正统,还有什么事做不了?
除却出身,文锦绣各方各面都是个不错的儿媳人选。
王五夫人想,只是世间大多以出身论英雄,王家娶个商人女做媳妇,如果只是有失颜面的问题就好了。
她笑着拍了拍文锦绣的肩膀:“你是个好的,自有大好的前程。”
二人气氛融洽的回了听戏的院子。
文锦绣向王五夫人行了礼,准备回座。
戏台上的伶人水袖高甩,身姿袅娜,嗓音婉转,铜锣鼓声咚哩啷哐,女子的不甘,男子的悔叹,全都冗杂在一起,人生如戏,可戏台又怎么唱的尽,说的清。
“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文锦绣的笑容与往日不同。?
☆、夏冰寒
? 众人开开心心的听了几场戏,在王府用过午膳,下午又开了几桌抹牌,到了申时公卿夫人们就开始告辞。
“家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处置呢!我那个儿媳妇,我可不放心!”恩寿候夫人如是说。
廖氏也只虚留了她,然后亲自送了客。德顺公主与启安公主去了外院找驸马,她们是周承寅的胞妹,有机会自然想找周承寅说说话。话说除却长福公主,先皇后刘氏所生的几个子女,今个儿在王府算是齐聚了。
送客自然也没她们这些姨娘的事,文锦绣挑了个不前不后的顺序,告辞回了梨香院。
过了两日,内务府把王府的冰送来了。
文锦绣大为兴奋,拉着青杏直道:“这日子总算是有活头了!你可不知道热起来我真恨不得脱光!”青杏抿了嘴笑,眉间松泛。
待得抬冰盆粗使婆子陆陆续续抬了三四盆冰进正房的时候,文锦绣的手已经篡成了一个拳头,指甲紧紧的刻进肉里。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问那领头的婆子:“如果我没记错,府里姨娘的冰都是有份额的吧?怎么我有这么多?不是王妃弄错了吧?”
那领头的婆子笑得谄媚,却又有两分不以为然,“王妃怎么会弄错!只是王妃身子弱,夏日不用冰,向姨娘又刚生产,不能受了寒气。王妃说了文姨娘是今年新进府的,又畏热,就把自个儿的和向姨娘的冰拨给您用了!”
文锦绣立刻就道:“这不合规矩!何况我梨香院人口简单,哪用得着这么多冰?!你回去禀了王妃赏了其他姨娘罢!”
“王妃知道文姨娘素来客气,恐怕会推辞。王妃也说了,让文姨娘安心用,府里其他姨娘都是老人了,哪会在乎这点子冰?莫要驳了王妃的好意!”那婆子语带严肃,若文锦绣还不知道是廖氏的意思,那可就是傻了。
文锦绣笑着让青杏给抬冰的婆子一人打赏了两个四分的银锞子,那些个婆子喜笑颜开,说了几句“文姨娘有福”“王妃还是看重姨娘”的话,文锦绣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她们赶走了。
正屋外间四面的高几上都摆着铜盆,里面硕大的冰块被雕成各种形态,缓缓的冒着冷气,因为是夏日,文锦绣嫌宝蓝的帷帐眼色压抑,早就换了碧色的纱,被霜白的冷气缭绕着,如云雾飘渺,好似山中仙境。
文锦绣打了个寒颤。
廖氏不肯放过她!
就算她自己不用,向氏不用,赏了生了孩子的姨娘,或者府里均分了就是了,居然全都给了她一个人,这不是让她招人恨吗!那婆子又说了这样一番话,她又怎么能还给廖氏?
青杏扶着文锦绣的手,也是忧心忡忡,“姨娘分给其他姨娘罢?姨娘不是和徐姨娘要好吗?再不济还有陈姨娘、马姨娘、彭姨娘…”
送给其他姨娘…文锦绣苦笑。怕是会以为她在炫耀!女人自然懂女人的心思,生了孩子的姨娘自认比她文锦绣有体面,怎么可能拉下脸要文锦绣的东西,这不是变相的承认在府里混的不如文锦绣?而没有孩子的江姨娘和方姨娘,就更不可能要了。
还有一个徐姨娘…
文锦绣垂下眼睑,神色莫名:“终于还是到这一步了么…”
青杏不解,只能看着文锦绣,握着文锦绣的手紧了紧,狠狠的咬了嘴唇。
文锦绣轻轻拍了她的手,又摸了摸青杏的脸,笑得无奈又沧桑,“看来在文家过惯了安逸日子,居然忘了这个世上你不去找事,事总会来找你…”
她语气渐低,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可青杏就在她身边,一字一句的自然钻进了青杏的耳朵里,青杏心中一震,恐慌和担忧竟然一瞬间全都卸去,只剩下无尽的斗志和热血。
“既然如此…那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好了!”
……
……
徐姨娘知道王妃廖氏赏了文锦绣三人份的冰的时候,刚好抄完了一张《金刚经》。她的字体清秀隽逸,如同她的人一般。如今离文锦绣收到冰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但是在雨蕉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徐姨娘在做与“佛”有关的事时,只有天大的事才能打扰她。
徐姨娘还没有净手换衣,身上缭绕着淡淡的檀香,屋子里亦有冰盆冒着冷气,她半垂眼,宛然一笑,竟如佛祖拈花。
“咱们不管这件事,自有王爷处置。”徐姨娘对着贴身丫鬟香草说,秉承了以往远离是非的原则。
“那要是文姨娘过来找您怎么办?”香草还是有些担忧,近来她们姨娘与文姨娘来往密切,换是常人,有什么事找徐姨娘解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徐姨娘闻言满脸松快,“那就更好了,就怕她不来找我…”
香草不明白,可徐姨娘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她一个丫鬟,自然不好多问。只是徐姨娘一向是个有计较的人,又得王爷怜惜,她也不用怕什么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刚说完,就有小丫鬟来禀:“文姨娘带着丫鬟过来了!”徐姨娘点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打发那小丫鬟下去,又吩咐香草去端了点心冷碗来,自己亲自去了门口相迎。
文锦绣穿的素淡,全身上下不带一点花样,藕色的的月华裙,缥色的葛布小衫,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绡纱褙子,冷清清的,竟和徐姨娘一般。
她热情的迎了文锦绣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