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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解连环-第83部分

小说: 解连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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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民院,细细交付他一些事,又找去教坊,参与了乐班编排的杂舞,等着晚宴来临。
  日暮,海棠台上灯盏万千,映得环水庭院光影灿灿。
  衣久岛在城郊最负盛名的美景仙台设宴宴请宾朋。席上美人如云,裙裾斜曳,香风雾气阵阵拂面,迷乱了宾客的眼。
  宾客均是女子,只闵安一人着儿郎衣装,显得有些醒目。但他随意玩乐,不理会旁人眼光。
  萧宝儿紧紧靠在闵安手边,瞪着一双大眼,四处逡巡。无论她看了多久,最终都会将目光挪到正座高台上的女子脸上,再赞叹一声:“全场就小雪姑娘长得美。”
  闵安心思不在玩乐上,也免不了朝祁连雪看上两眼。
  祁连雪生得冰肌玉骨,矜持端坐在锦椅中,如雪霰般的裙幅徐徐铺散,像是一朵娇柔的花捧在了白玉里。她的面容掩落在灯华之后,已令四周夜景黯然失色,座后大片大片的海棠花霞,不过做了她姿容的陪衬。
  萧宝儿家境殷实,说到祁连雪的衣行装扮时,仍是羡慕不已。“听姐姐说,小雪的薰香、口脂、眉黛、钗梳都是非衣公子亲手置办的。光是烘香的云母片,非衣从境外运来,就放置了几间大屋。”萧宝儿咬着指甲细细唠叨,“我每回去找小雪玩,总是得她的照顾,她用牙筒封着朱砂蜜蜡,燃香冷凝,就能给我点上好看的唇妆……”
  萧宝儿说了许多,听得闵安暗暗咋舌。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子的妆容竟然要经过多道工序,每次打扮起来,还有不同的讲究和名称。萧宝儿提到的“石榴娇”“小红春”等唇妆,他甚至以为那是花名……他对萧宝儿低声嘀咕自己的短浅见识,性情纯真的萧宝儿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小雪那是天上的仙女,我家安子像村夫呢。”
  闵安笑了笑,夹起一筷酥玉糕堵住了萧宝儿的嘴。
  随后,宴席上行起了酒乐。衣久岛身穿桃红长裙,翩翩舞了一曲,赢得满场喝彩。闵安早已见过衣久岛的舞姿,忍不住再次为她倾倒。衣久岛舞毕,依照规矩,拧身旋转,用长袖卷向四周的桌案,袖口的花枝落在谁人桌上,谁人就要出场演示一曲。
  祁连雪应了花筹,款款移出身子,在疏冷月色下轻舞。当她舞动时,四周静寂无声,海棠花瓣簇簇闪落,被她的风声流影拂走,片片飘在水面,点染着妩媚夜色。
  祁连雪舞毕,满场良久呆立,衣久岛拍拍手掌,震醒众人,四周又响起赞誉之词。祁连雪敛袖一一谢礼,将花筹卷向萧宝儿身前,再坐回高台桌后。
  萧宝儿磨磨蹭蹭走上花毯,捏起木槌击鼓,可是鼓点纷乱,惹得一众女子讶异。萧宝儿干脆丢了槌子,跑下来一头扑进闵安的衣襟下摆中,羞得难以抬头。
  闵安于是代替萧宝儿出场,扛着两个买来的长翎白玉扇站在花毯中央,一动不动地站着。衣久岛问:“小相公要演做什么?”
  闵安遥遥应道:“在下舞艺浅陋,恐怕唐突了众位姑娘,不如让在下演示一个杂技助助兴?”
  衣久岛最先好奇,自然是应好。
  接下来的杂技演示就简单了。闵安先请好了杂戏班子,自己混进人堆里,扛着两把扇子充作幕障。待班主呼喝一声,杂艺者穿插往来时,闵安和其中的一名替身换了位置,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了宴席。
  亥时起,闵安摆脱了世子府的一众眼线,借着杂戏班的衣物箱子出了昌平府。他连夜与花翠、师父回合,动身赶往了牧野郡,在那里果真找到了玄序。
  

  ☆、第88章 阻婚

  牧野郡兴农牧;漫山遍野都是秋冬季长膘的牛马。
  玄序脱下青纱袍,换上了锦缎长服,外面罩着一件清贵的裘衣,像是一株玉树挺拔在山坡上。他与农场主商议着新鲜马奶的价钱;并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闵安寻到了他的踪迹,一阵风跑过来,不等他回头;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玄序先是惊讶;随后在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家娘子好像来早了,花轿还没出门。”
  闵安这一奔一逃,实属是辗转寻夫送嫁上门的举止。她想想就羞红了脸;将头埋进玄序的背后裘衣中,含混道:“你走了快一旬;又不递个口信回来,我心里念得紧,自然要出来找你嘛。”
  玄序被闵安抱得动不了,笑着向农场主拱拱手,农场主意会过来,道了声告辞先行离去。玄序牵开闵安的手,回身一瞧,才知道她竟然是穿着女装而来。秀丽的长裙轻轻曳地,衣领、裙裾的绣花极精致,令她增色不少。
  玄序牵着她的手往回走,问道:“你一人来的么?怎样找到我的?”
  闵安细细说了近一旬的情况,提到昌平府在追捕一名极神秘的逃犯,分散了不少人力下去。她辞去了世子府里的差事,无意从柳玲珑那里打听到了他的下落。省去没说的,就是与案子相关的内容,以及李培南对她的挽留。
  玄序暗自沉吟,倒是没想到闵安能避开世子府的眼线,来牧野郡这里找到了自己。他每次先收到风声,躲得及时,就是有一件事束缚了他的手脚,迫使他不得不回到昌平府,暴露在世子府等一干势力面前。
  那就是他曾许诺,婚期一到,就亲自去迎娶闵安,办一场风光的婚礼。
  闵安现在自发跑到他身边来了,以他委婉打听的情况来看,世子府似乎没有派出暗哨跟着闵安。
  可他仍然不愿委屈闵安,晚上在落脚的宅院里,他向吴仁表示了歉意,说道:“牧野郡狭小,物资匮乏,所备的婚嫁难免要简陋一些,这是我极不愿意见到的。不如再等几日,我带你们回昌平,依照以前定下的规格来办婚事,老爹觉得如何?”
  吴仁当然不愿意婚礼办得冷清,自然满口应好,花翠也点头附和。就闵安一人低着头,声如蚊蚋说道:“早些办吧,免得夜长梦多。”
  吴仁猛然又想起世子李培南逮着自己家的“混小子”不放手的事情,连忙也改了口。花翠凑到玄序身旁,细细地说:“你不想委屈了我们家的安子,成亲之后就好好待她吧。敢负了他,小心我揍你。”
  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两天,玄序拿出银票兑换成白银,将银子交给花翠,嘱托她筹备婚礼。花翠听吴仁的话,一切礼节从简,只去郡上的商铺采办所需之物。吴仁看家,顺手打了一套柜子充作嫁妆。闵安做师父下手,每当师父问世子府里的动静,她心烦不过,两三句搪塞过去。
  吴仁咧嘴笑道:“你不怕成亲后世子来找你的晦气?”横竖左右无人,他就把话挑明了说。
  闵安坐在小木凳上,用手杵着脸,皱着眉回答:“成了亲就是夫家的人,他没道理还来寻我的晦气。”
  吴仁一叹:“我见世子做事,从小就没讲过道理,就怕你这一桩,也坏在他手里。”
  闵安听不得师父的苦话,嚷了起来:“师父这么多门路,难道还没一个对付跋扈世子爷的法子?他若是坏了我的婚事,师父要给我撑腰,将他打回去!”
  吴仁将手中的斧子朝木桩上一劈,放稳当了,磨磨手掌说:“乖徒儿说得对!师父真是老糊涂了!”
  闵安露出稍稍轻松的笑容来。
  玄序外出一趟,用暗法联络到了本家人朱八,细细吩咐他极多事情。玄序最担忧的一件事,莫过于外人的干预,所以他多留了心眼,找来帮手提前准备相关事宜。
  “婚事要是成了,你就回寨子里去,向我父亲禀明一声;婚事要是不成,你又没找到我,就速速去搬救兵,来昌平府打听准有消息。”
  朱八记着玄序的嘱咐,领命而去。
  玄序去成衣铺取了礼服,想了想,回头又买上许多彩缎锦帛、米面糕点、果品奶酪、药材皮革,一担担地朝宅院里送。挑夫一趟趟地进出,不多时就将厅堂塞满。
  花翠买好花烛红线等杂物回来,没地方落脚,又赶着收拾院子。
  吉时终于来到。
  玄序穿好红纱单衣、黑靴子,先在院外石桌上焚香拜礼,意为拜祭朱肆名义上的祖宗,他领了奉承宗庙的命令,可以进门迎娶娘子了。
  婚嫁都在一所宅院里,礼节免不了简单,可是玄序依照古礼,三步一叩首,显露出了诚意。吴仁与花翠站在大堂供桌两旁,另有聘请的婶娘从厢房里牵出了新娘子闵安。
  闵安穿着深色大袖外袍、素纱内裙,头戴博鬓,缀满了金银珠玉、花钗簪笄,通身亮灿灿的光彩照得她的颜容十分动人。她抿嘴轻笑,手持喜带的一端,轻轻移步朝玄序走去。
  玄序接过喜带的另一端,紧紧持在手里,与闵安并肩而立,朝着供桌上的朱家牌位一拜。牌位上,自然也写着朱肆家双亲的名讳。
  拜过双亲之后,便是拜见吴仁。吴仁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伸手虚扶两位新人。
  第三拜是夫妻对拜。一根喜带连着静静凝望的一对新人,均是喜上眉色。他们本要低头,相互拜见对方,宅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大喝,随即传来急匆匆的声音:“慢着!本官掌握一郡平安,民生全赖本官做主!你们这家人,胆大包天,来本官郡子竟然不向衙门提请,封函题上婚书就以为可以成亲了吗?”
  玄序持着喜带已经低头拜了下去,闵安听见婚书两字,心里一惊,却是抬起了头。玄序低声说:“拜完就礼成,娘子快拜。”闵安依着玄序的话,再要向他低头行礼,牧野郡的长官已经两三步冲了过来,伸手一拉,将喜带抢了过去,也使得闵安的第三拜失去了准头。
  玄序皱了皱眉,心里隐隐不喜。他本来就是耳聪目明之人,来一处地方落脚,必先打点关系,本郡的官吏自然已经收到了他的赠礼。长官既然收了礼金,在衙门里口头应允过婚事有效,这时却冲出来坏了他的拜堂礼仪,自然要让他警觉起来。
  被扯到一旁的闵安,心底也有惊疑不定的考虑。她曾向萧知情讨要过一张未落名姓的婚书,得到萧知情的准许,萧知情留在行馆时,就差人将婚书备好了,再托户房书吏转交给她。她拿到婚书,当即写上自己及朱肆的名姓,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忍不住盘算着后面的婚事来。
  户房不知婚书上的一对新人是谁,自然也不能向双方家主道声喜,在宣化坊上张贴纸文宣告婚事。可是,闵安的户籍已经落进了世子府里,并在李培南名下,尽管她前前后后奔走了几次,昌平府都拒绝替她改迁出来。
  因此,她的家主就变成了李培南,依照华朝婚礼成令,她必须向李培南申请婚事,得到他的准许后,婚书才能奏效。
  闵安吞吞吐吐向玄序说过婚书上的难处,只推说以前的主家把持住了她的户籍,不轻易放她落回平民身,闭口不敢提李培南的事。玄序隐隐猜到了李培南的意思,也不点破闵安的话,答复她让他去想办法。
  玄序由此再进郡衙,送给郡官一批银子,获得他的首肯,才定下吉时举行婚礼。
  没想到郡官好巧不巧冲了进来,阻挡的借口就是婚书不奏效。他在喜堂上说得极为清楚:“本官托人查过府衙里的文册,闵家小娘子出自世子府,未获得主人勾批的礼函就跑到郡子里成亲,事可不行。”
  吴仁咳嗽一声,从袖中翻出一张银票塞过去说:“大人通融一下,我们随后补办礼函,保准盖上主家公的金印。”
  郡官直摇头:“不成,不成,事关世子府,掉脑袋的活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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