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梁红玉-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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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绫刚刚绕上,外面就有金兵过来传话:“张邦昌胆敢自杀,就让整个汴梁城的百姓来陪葬。”张邦昌吓得一屁股坐了回来,白绫也不拆了,赶忙跑到册封典礼上,一再痛哭,表示自己不忍背叛,然后,规规矩矩地接过玉玺,叩头谢恩。
自此,金人建立的傀儡政权成立。国号“大楚”,与金以黄河为界,并行而立。
靖康二年四月一日,金人北归。次日,张邦昌立即派人去寻找康王赵构的消息。早在宋徽宗之前一朝,是为哲宗朝。当时,由于太后孟氏被废,在尼姑庵中自行修炼。没想到却因祸得福,躲过金人洗劫一劫。九日,张邦昌连忙迎回哲宗废后孟氏入宫,尊为元祐皇后,垂帘听政,自己退位,仍称太宰。
张邦昌在做傀儡皇帝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始终不立年号,不坐正殿,不受群臣朝贺,不用天子礼仪,大内宫门上面都贴上“臣张邦昌谨封”的封条。
当四季把张邦昌成为傀儡皇帝的消息告知梁红玉的时候,她正在佛堂前长跪,翻看着经卷,听着木鱼声声声入耳。窗边,佛堂前的蜡烛忽明忽暗,随着风吹摇摇曳曳。四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这佛堂前飘飘晃晃,梁红玉的思绪也跟着飘荡,突然间就好像想到了很远很远的一些事情,远到恍如来生。
是了,另立国号,成立傀儡政权,这么熟悉的把戏,这不是近代日本侵华时玩过相同的把戏吗?建立伪满洲国,让溥仪成为傀儡皇帝。历史啊,总是这么惊人的相似。恍惚间,木鱼声好像也漏了好几拍。
梁红玉忽然回眸一笑,对四季说道:“丫头,别担心,你们的大宋——亡不了。”
起身,走向佛堂深处。最里面,是住院主持才可以进去静修的地方。梁红玉提起裙裾,小步快行了几步。推门,屋内一片漆黑,厚重的帘子挡住了从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
梁红玉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竟闻见了空气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再往前走几步,果然,看见觉慧正盘腿坐在房间的一角,嘴里念念有词。身旁,围绕着他的是上百盏佛灯。
那血腥气越来越重,梁红玉仔细端详了会儿,逐渐发现不对劲儿。老和尚脸色苍白,全然没有平日里得道高僧慈眉善目的模样,而是如同一个纸片人一般,只怕须臾间就会油尽灯枯。
“大师!”梁红玉心中大骇,疾步飞奔了过去。一时间,裙裾飞扬,顿时,带灭了几盏佛灯。
“滚开!”觉慧大师忽然一声巨吼,紧接着是一阵雄厚的掌风袭来。梁红玉身体刚刚小产,自然吃不消他这一掌,顿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噗——”一口鲜血从觉慧老和尚的嘴里吐了出来,一滴一滴的鲜血,缓缓滴到地面,顿时化作一朵朵殷红殷红的梅花。
“罢了——”觉慧拍了拍衣袖,身体十分不稳当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看到梁红玉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愤怒,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捂住胸口道:“孩子,你帮我看看,这里面还剩多少盏佛灯?”
梁红玉心中诧异,然而,还是支撑着快要被大师打散了的身子骨,强行撑了起来,开始一一点数。“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一百五十盏、一百五十一盏、一百五十二盏。”
“大师,一共是一百五十二盏。”
“你再去看看,你弄灭了多少盏?”
梁红玉扫视了一眼被弄灭的佛灯,然后,老实答道:“三十二盏。”
“三十二年啊,大宋国祚的三十二年啊!”觉慧边说着,嘴角边不断咳出血来,眼角间,竟隐隐有泪花闪现。
“我以为大师是方外之人,没想到心中也还是有所牵挂?”
觉慧低头,双手合十,并不言语。
梁红玉继续问道:“大师,应该也是杨家的后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该是五郎杨延昭那一支的吧?”
觉慧那久久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目光如炬,照向梁红玉,接着不动声色地回道:“不错,施主怎么看出来的?”
梁红玉突然跪下,规规矩矩地对眼前这老和尚磕了几个响头:“谢大师不杀之恩。刚刚大师应该是用传说中血祭的方式来为大宋延续国祚,以自己的寿命来换取宋朝的国运,却被红玉无端闯入,生生折煞三十二年。红玉……”
觉慧叹了口气,缓慢起身,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但还是坚持着示意红玉起身。
“好聪明的孩子。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百五十二年也比现在亡国要好一些,何况,施主虽损了三十二年的国祚,却也为老衲赢得了多余的一点寿命。”顿了顿,觉慧忽然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红玉粲然一笑:“因为那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的一封信被人动过。那封信的主人是南枭北狐,收信人是我在眉山广福禅院见到的寂然小和尚……他们应该与鼎鼎有名的杨家有关。杨家满门忠良丧命疆场之后,只有五郎一人选择出家当了和尚。”
觉慧叹息道:“不错,施主所料极是。那南枭北狐是我俗家的兄嫂,寂然小和尚是我俗家时的侄子。没想到,他最后也走上了这条路。红尘滚滚,哪分什么对错,又哪能那么轻易放下。”
“如果待腻了,想回家了,剑灵宫里,或许有你要的东西。一个连血祭大法都有的地方,藏着这个世界许多的玄机。”觉慧在临出门的时候说道。
这年二月。赵构至山东济州。后,金人在此时进犯南京应天府,逼近城池。南京守臣朱胜飞诚惶诚恐,换了便服,隐匿起来,民间遑遑不安。韩世忠得训,驰至南京,占了西王台。第二天,再度出击,斩杀敌人酋帅,金兵溃散,接了南京之围。
再回济州,一路上,韩世忠禁不住去思想那一日开船离别时马上那红衣女子悲哀而决绝的目光,心中顿时有万千悲痛。
她又去了哪里?她会不会也跟那些宫人一样被掳往北地?她此刻是生是死?她还好么?每每思及此处,竟不禁想要泫然泪下。
马背上,大宋大好河山在韩世忠眼前一一闪现。韩世忠一手抓住马鞭,一手在兜里掏着什么。掏着掏着,手上仿佛有万千柔软。韩世忠将其摊开细看,却发现是一条深红色的丝绸帕子。是用上好的料子做成的,在太阳下,泛着点点红光。
韩世忠忽然想起最后一次离别的时候,梁红玉半是娇羞的把这个手帕递给他,然后,嗔怒地说道:“再也不想看到你一身血迹地回来了,要是真的想受伤,干脆用红色的帕子包上,眼不见为净!”说着,嘟起小嘴巴,一把把手帕推了过来。
韩世忠心中半是柔软,半是苍凉。举起手帕,仿佛看到那女子的一颦一笑。突然间,就很想把这红色的手帕铺展在自己的脸上。
透过细细碎碎的阳光,帕子上面的针孔特别明显。
韩世忠扯了扯嘴角:“她呀,还是适合打打杀杀,这些女红针线活是做不来的。”还没说完,突然间,嘴角的弧度就僵在了原处。
那细细密密的针孔连起来竟然是一句话——“别立赵构!”
可是,如今整个大宋朝徽宗的子弟也就只剩下赵构,其余的不是被俘走了,就是已经死了,不立赵构还能立谁呢?
这样想着,韩世忠便不再管手中的帕子,继续往济州赶去。然后,护送赵构从济州岛南京。
靖康二年,五月初一,赵构于南京(现在的河南商丘)登基即位,国号为建炎。张邦昌立即托人把镇国玉玺送来。自此,北宋彻底结束,南宋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把张邦昌写的很坏的,后来,翻了翻史书,竟觉得他其实很可怜。。想了想,还是按历史真实来写吧。
这本没申榜,目前没考虑订阅情况,我先争取早日完结吖……欢迎勾搭蠢作者O(∩_∩)O哈哈~
☆、【北俘】家山回首三千里
北行的路,格外崎岖。大宋帝国三千里山河,浩浩荡荡,一路上,竟没有军队前来救助徽宗、钦宗二帝。一方面,是由于消息滞塞,通行不畅;另一方面,各路人马自顾不暇,何况两位皇帝被金人兵分两路,牢牢看守,根本无暇可趁。
这一天,月魄一行人被绑在马背上,一路颠簸。金人挥鞭,狠狠地用鞭子抽打着马背,那马儿疼的厉害,长嘶一声,仰天长啸,顿时,撒着蹄子往下冲去……
月魄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快要断裂了,胃里面如同翻江倒海,头晕眼花,七窍倒没了六窍,分不行那儿是鼻子,那里是嘴。胸中堵得厉害,“哇——”地一声,一口秽物便吐了出来。月魄强忍住心里的恶心,虽不是金枝玉叶地宫廷女子,但是从镇口和乐楼到剑灵宫,她又何曾受过这样的折磨?
恍惚间,月魄只觉得嘴里吐出的液体在额角便缓缓流动。再一定睛,竟发现那液体颜色竟是殷红殷红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血?月魄略一思索,心中顿叫不好。这血液不是她吐出来的,那一定是身后与自己绑在一起的那位后妃的了。
“停——”月魄大声叫道,可是路远行急,金人恨不得马儿能够在天上飞起来,那样他们掳过来的这些财物美女就可以一步登天一次性带回自己的老巢了。马蹄声压住了月魄的叫喊声,根本无人听见。
只觉得额角上红色的液体越来越多,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犹豫了。月魄拔起头发上面的金钗,狠狠地刺向马的后蹄,那马儿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叫,接着瘫倒在地上……整一个马队,因为这个小插曲顿时停了下来。
一个金兵小喽啰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匹,淬了一口痰:“没用的家伙,才跑几步就死了。”说完,与另一个喽啰一起把原本捆在这个马背上面的女子换了下来。
一脸十天,都在马背上面颠簸,直到此时,月魄的双脚这才真正接触到了地面,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回头,身后的女子一脸苍白,仍在一大口一大口不停地吐着血。过了一会儿,竟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了。
那金兵上前摸了一把鼻息,一脸晦气地摇头道:“死了!”说罢,便抬起那女子的尸体,作势就要仍在路旁。
“住手!她是我们婕妤娘娘,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她?”身后,一不足十五岁的小姑娘颤颤巍巍地说道。
“婕妤又怎样?还没有宫女能活呢?”话音刚落,那封为婕妤的女子的尸体便被金人种种抛了出去。尸体经过路边的草丛,撞到了石块上,接着,又很快滑落下去。下面,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这幅躯体,经过金兵这么一扔,如果没有被摔的粉碎,也会被悬崖下面的野兽啃掉。
“母妃……缨络陪你去吧……”说到这儿,那名为缨络的女子竟说不下去了,紧闭住双眼,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副人间惨剧。被抛尸悬崖的女子名为王婕妤,是她的母亲。而小姑娘,竟是当今太上皇赵佶的亲女儿,被封为顺德帝姬的赵缨络。
“别哭了!这是第九个了!”那金兵瞟了一眼哭的肝肠寸断的赵缨络,许是可怜小姑娘,便又多加了一句。
没想到,听到这话,赵缨络小脸上的泪珠愈来愈多,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