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梁红玉-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世忠接过酒杯,仰头而尽,腹部的热气再次腾腾直上。
“好酒。”韩世忠嘴里含酒,含混不清地说道。
周如筠微微一笑。这酒,正是刚刚梁红玉送过来的暖情酒。
朦朦胧胧中,韩世忠搂过周如筠的身子,说了句什么,就进入了梦乡。周氏听的清楚,韩世忠刚刚叫的正是“红玉。”
夜幕中,周如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翻身过去,解开了韩世忠的衣衫……
漆黑的房间里,梁红玉辗转反侧。
身边,躺着彦直和四季这两个孩子。韩府里面,最暖和的房间,就是自己居住的这间。下雪了,她怕两个孩子冻着了,更怕自己受不了这凄寒孤寂,就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了。不成想,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自己依旧睡意全无。
夜,静悄悄的。竖起耳朵,甚至可以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想到西院,红玉心头就是一紧。为了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红玉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世上还有一种疼痛要胜过雪里一支蒿发作的时候,那便是心中的痛苦。
想起白天她让阿绫把那些东西送到西院,当时做的义无反顾,现在却隐隐有些后悔。梁红玉啊梁红玉,你怎么就这么能折磨自己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清早,不知那个坊巷里的公鸡刚刚打鸣,梁红玉立马就醒了。推门而出,晨光正熹微,仆人们还不曾起床。屋顶上,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上,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低头,梁红玉看见一排有些疏松的脚印,足记是从西院过来,立于此地,接着,又回到西院……看着那脚印的大小,梁红玉心中顿时就明白了是他。昨夜,他竟然来了又走了。
红玉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不知是喜是忧。
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张然拿着扫帚就冲到院内开始扫雪,呼哧呼哧扫个不停。很快,院内的积雪就被他扫出了一条宽阔的小道来。
梁红玉忽然心念一动,叫道:“张部将,别扫了。”
张然抬头,这才发现梁红玉正直立门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起的这么早,张然一时有点紧张,生怕红玉又想出什么坏点子要他办。
果然,梁红玉贼兮兮地笑着说道:“别扫了,剩下的归我。”接着,走到院内,对张然做了个鬼脸,说道:“你、去、搬、雪。”
张然叹了口气,哭丧着脸,乖乖前去运雪了。
梁红玉将这些雪滚成一堆,然后,再把两个球摞在一起,用树枝扮做四肢,一个雪人就做成了,活灵活现,甚是可爱。梁红玉又勒令张然过来,如法炮制,又做了好几个。一群雪人,神态各异,静立于院内,等待检阅……
弄完之后,梁红玉端来一盆水,哗的一声,全部泼往雪人身上。
张然一惊,心中暗道:“好不容易堆好的,夫人你能不能别这么造?”
没想到,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那雪人身上的水,竟然全都凝结成冰,更加坚固。一脚踹上去,几乎没怎么变形。
梁红玉拍拍手掌,对张然说道:“明白了吧?”
张然点头,似有所悟:“夫人说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吧。您给雪人泼水,看似是在毁它,实际上则是在让它获得新生。”
梁红玉抬头,看了几眼张然,默默地点头,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冰比较坚固而已。”
张然低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梁红玉偷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据我所知,金人的老巢是在黄龙府?”梁红玉看过地图,黄龙府貌似就在今天吉林一带。
张然不明所以,点头说是。
梁红玉弹了弹自己衣服上的雪花,继续说道:“金人那边的防御极严,路远兵疲,攻城最难。如果真的有一日想要直捣黄龙,可以选择冬季,浇筑冷水,筑梯而上,则可手到擒来矣。”
张然竟然听呆了。半晌,跪于地上,叩首道:“夫人真女中豪杰也。”
临窗,韩世忠正好看见了这一幕,脸色黑沉沉的。
此时,大家都醒了,院子里渐渐热闹了。彦直最先看见院中的那几个雪人,笑呵呵得跑过去,左摸摸,右摸摸。
红玉一拍手:“既然大家都起来了,那咱们玩打雪仗吧!”
阿绫问道:“打雪仗是什么?”
红玉微一发愣,怕这边跟自己在现代社会时玩的不一样,就又重复了一下规则。说干就干,一行人分成两拨,开始互砸。有负责运雪的,有负责捏球的,有前锋,有后卫。一个雪球过去,顿时绽开了一朵雪绒花。在这笑声中,雪地里,梁红玉就像一个火红色的小精灵,来去穿梭。
韩世忠静静地看着,有些发呆。外面声音太大,周如筠吵醒了。睁开眼,看见韩世忠独自站在窗前,看向外面。他的眼睛里,竟然全都是那个红色的身影。心里不禁一阵醋意涌来。
不过,嘴上还是温柔地问道:“将军在看什么呢?”
韩世忠不答,推门出去,一个雪球从天而降,顿时,韩世忠的头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雪粒子。
梁红玉赶忙哆嗦着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一边,暗自嫌弃自己怎么这么手欠。
一旁,张然也急忙赶过来,帮韩世忠拂去身上的残雪,替红玉解释道:“妇人她不是故意的,我们在玩打雪仗……”
话音未落,韩世忠铁青着脸,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然,说道:“没大没小!”说完,拂了一袖,转身进屋。
留下张然在原地诧异:十数年来,将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训斥过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屋内,韩世忠大口大口地喝着茶。为什么,她跟张然在一起都比和自己一起开心?屋内的安神散缓缓升起,呼吸着这香味,韩世忠的心情这才平复下去。
☆、几日寂寥伤酒后
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瑟禁烟中。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
—— 宋 晏殊 《无题》
……………………………………………………………………………………
早饭过后,张然被梁红玉强行留在韩府,教习诸位姑娘。除了“十二月”之外,樱桃和阿绫也在学习,就连小四季,也跟在一旁比划着……
然而,不到半柱香时间,张然就顶着标准苦瓜脸表情进来:“夫人,求您了,这个、我真教不了。”
“怎么教不了?成千上万的士兵你都能带,几个姑娘又怎么了?”梁红玉放下手中的茶,问道。
张然皱着眉头,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她们是姑娘,不好带。不听话,我也、也没法示范。”
不听话?梁红玉放下茶杯,走进院子里,一群姑娘正三五成群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梁红玉走近,咳嗽了一声。顿时,鸦雀无声。
“刚刚训练的时候,谁不听张部将的话?”梁红玉冷冷地问道。
姑娘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作声。
等了片刻,依旧是寂然无声。梁红玉用右手食指敲打着左手,突然回头,对着阿绫和樱桃厉声说道:“你们两个是组长,不好好带头管理,该打。”
“来人,给她俩每人二十大板。”
旁边,传来阿绫和樱桃的声声惨叫……梁红玉皱着眉头,让自己强忍着不去看她们。
张然轰然跪在地上:“夫人,求您别打了,不怨她们。”
梁红玉别过头去,没有理睬。眉头紧锁,直到二十大板打完,红玉才开口对剩余的姑娘说道:“看见没有,再不听话跟她们一样!”
说完,走到张然面前,张开双臂:“来,以我做示范。”
张然抿了抿嘴唇,不敢动。
梁红玉又说了一遍,张然这才站了起来,将弓/弩递给梁红玉。梁红玉立于原地,张开双臂,使出浑身力气来拉住弓/弩。好不容易,弓开了。
没想到张然竟还不满意,上前,抱住红玉的腰部,抬起梁红玉的颈部和上臂,嘴里说道:“拉弓,肩要平,臂要直。”右手滑下,对准梁红玉的脊柱,用力一按:“胸要张开。”
被张然这么一指导,眼前的弓/弩果然轻了许多,很容易就拉开了,而且,射出的时候箭头不会颤抖。
梁红玉感激地看了一眼张然,回过头去,对身后的那些姑娘厉声说道:“从今天开始,记住,你们是战士!战场不分男女。听见了吗?”
“听见了!”身后,传来一片齐刷刷的答复声。
让安叔把樱桃和阿绫扶进房间,掀开衣服,二人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梁红玉心有不忍,拿出药膏,轻轻帮二人涂上,涂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恨我吗?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下手这么重,我只是、只是……”
“只是把我们当鸡呗。”樱桃突然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啊?”红玉疑惑地问道,这句话,有些歧义啊。
“她的意思是,您这样做是杀鸡给猴看。我俩是鸡,其他人是猴,吓唬她们。放心,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不会生气的。”阿绫接着说道。
红玉扑哧一声笑了。
樱桃瞥了一眼阿绫:“都怪你,这么早就说漏嘴了,还想让她多内疚会儿呢。”
好不容易教习结束,张然跑到庭院一旁歇息会儿,一边在心中默默哀悼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韩世忠突然出现在前面,张然立即起身,肃然叫道:“将军!”
韩世忠铁青着脸,没理他。
张然倍感疑惑,今天将军怎么对自己一直都没好脸色。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将军,您武功、战略都比我厉害多了,真不明白夫人为什么非要我来教她们?您是不是可以……”
“张然!”韩世忠突然冷冷地叫了一声。“你可知道养私兵是犯法的?”
张然默默地低下了头。地上,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张然暗自在脚尖用劲儿,加速了积雪的融化。
“今天哪只手碰到夫人的?”韩世忠突然问道。
“右手。”张然没有反应过来,如实答道。
“剁掉!”
“啥?”这一回,张然可算听清楚了。立马转过身去,拦住韩世忠,一脸悲壮:“真要剁啊?”
“嗯。”
“将军,您既然这么在意夫人,干嘛不告诉她那周氏是……”
“如果可以,把你的嘴也一起剁掉。”韩世忠咳嗽了一声,目光灼灼,直瞪着张然,仿佛利箭一般。“此事休要再提。”韩世忠又重复了一遍。
张然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道:以后再也不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了,简直吃力不要好。
夜晚,梁红玉吃过晚饭,给彦直讲完小故事之后,兴致大好,拉起四季就开始四处溜达。
刚走进堂屋,就看见张然在那里静默地站着……看样子是在等自己。梁红玉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事?”
张然回过头来,满脸凄苦相:“夫人,您交给我的任务我是不能完成了。”
“为什么?”
张然叹了口气,回道:“夫人,我的右手断了,没办法再教那些姑娘了。”说着,还亮了亮右臂上缠绕着的绷带。
梁红玉狐疑地盯着张然看了好久……张然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忙低下头去。
红玉转身,对着小四季说了些什么。四季眨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咧着嘴问道:“万一是真的呢?这、不太好吧。”
红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