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凤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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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宓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阿默却问道:“娘娘,陛下会为慎婕妤晋位吗?”
桓宓笑了一声:“即便是陛下不下旨,我也会为她晋位的。”
阿默忿忿道:“明明那些宫妃比慎婕妤更早进宫,却被她抢了这个功劳去,真教人失望。”
桓宓叹了口气,道:“那是她有这个福分。”
凤姮兮还在宦若殿,泪水盈睫,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见到桓宓,急忙起身作势下拜:“妾叩见皇后娘娘。”
虽然做出行礼的样子,却没有真跪下去,显然是等着桓宓叫她免礼了,桓宓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底冷笑,偏偏一言不发,端等着她跪下行这一礼。
桓宓自己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尚对皇太后跪地行礼,而皇太后也从没有叫她免除礼节的意思,慎婕妤又有什么资格越过皇后去呢?
“皇太后传了太医院院正来,为你诊脉安胎,”桓宓在上首落座,道:“慎婕妤向来是个有福分的。”
凤姮兮羞答答地低头,道:“妾托陛下与娘娘洪福,有幸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血脉。”
说话间,院正吴临已经带着医箱在殿外求见,桓宓将他传进来,再次为凤姮兮诊脉。
“吴院正可有什么精于妇科的太医推荐,”桓宓问道:“可以调来,专门服侍慎婕妤安胎生产。”
吴临诊毕,起身答桓宓的话:“太医院有太医王泽之,善于此道,可将他调来服侍婕妤。”
桓宓点了点头,又问:“如何?”
吴临答道:“恭喜娘娘,恭喜慎婕妤,是喜脉无疑,方有一月。”
桓宓露出笑容,做出一脸欣慰喜悦的模样,对凤姮兮叮嘱道:“务必要好好养着,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凤姮兮欠身道:“妾遵旨,娘娘。”
一直到桓宓从宦若殿离开,商墨凌都没有露面,只派了一位太监来赏了凤姮兮一些东西。桓宓被他的态度安慰,却又觉得薄情,这毕竟是他的女人,怀的是他的孩子。
她便又叮嘱了几句话,赐她父母入宫探视,才从宦若殿离开。
商墨凌晚间宿在长秋宫,一脸愧疚的表情。
桓宓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商墨凌用手盖着眼睛,道:“莫名有些心虚。”
桓宓笑了起来,上去扯他的手:“心虚什么?”
商墨凌道:“不知道。”
桓宓问道:“你去过漪澜殿了吗?”
商墨凌将她按在妆台前,亲自为她卸下钗环,打散头发:“还没有,先来见你了。”
桓宓无声地微笑了一下:“心意领了,毕竟是你的孩子,还是去看一下罢。”
商墨凌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道:“阿姐这两日便要抵达长安了,你要安排好她一行在京中的住行。”
宛妤在长安有公主府,本不必她来安排什么,商墨凌这样说,只是想用另一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她在凤姮兮一事上浪费太多心神。
桓宓领了他的好意,第二日便派宫婢前去长公主府,精细无比地打点宛妤夫妇在京中的一切衣食住行,以致宛妤到长安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府邸。
“只是小住,皇后娘娘不必如此费心。”
桓宓笑着与宛妤寒暄,她们已经许久未曾谋面,虽然亲昵,却不可避免地感到生疏。
宛妤感觉到她们之间的相顾无言,却又找不到一个能让双方都兴致勃勃的话题,只能开口问候:“娘娘,你……别来无恙?”
桓宓听到这一句,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眶。
然而她却看着宛妤,慢慢对她微笑,然后点头:“无恙。”
这世上没有哪个皇太后为了维护皇后去得罪母族,然而皇太后却为她三番四次将凤姮兮拒之宫门;这世上也没有哪个皇帝会因为嫔妃受孕而对皇后心怀愧疚,但商墨凌却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一直没有前去问候慎婕妤。
她对宛妤轻轻颔首,试图让她相信自己的话是发自真心:“知足常乐。”
☆、伍柒。胞妹
宛妤从宫里觐见上殿出来,浙王的帖子已经递在王府里,依然微服,依然碧玉楼,依然是塞上寒酒。
她欣然赴约,走进碧玉楼的时候,还指着一处窗边的桌子揶揄杨慎:“当日我自代国回京,你和苏槿容就坐在这里。”
杨慎一脸吃了黄连的表情,愧疚道:“阿妤,我……”
宛妤打断他,道:“你知道皇长兄约见我,所为何事?”
杨慎愕然:“难道不是叙旧?”
宛妤笑了笑:“是叙旧,却不仅仅是叙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商墨凛定下的包厢门前,宛妤抬手叩门,低声道:“是为了当年何心隐叛国一事。”
杨慎怔了一怔,僵在门前,而宛妤却已经扬起笑脸推门而入。包厢里只有商墨凛一人,站起身来迎接她。
“谨行站在门口做什么?请进来罢,”商墨凌招呼好了宛妤,米需 米 小 说 言仑 土云转身看到依然僵在门前的杨慎,不由纳罕。
宛妤对杨慎微笑,霭声道:“谨行。”
杨慎的手在袖中抖了一抖,静了心绪,提步入内,在宛妤身边坐下。
宛妤并不与商墨凛寒暄什么,单刀直入:“那件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商墨凛看了杨慎一眼,对宛妤道:“我私下里见过何心隐,但他并没有对我说实话。”
宛妤一挑眉:“如何得知?”
商墨凛道:“他顾忌杨氏是我的侧妃。”
杨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形态僵硬,可想隐在桌下的那只手,毕竟已经紧握成拳。
“杨氏”,这个名字从商墨凛口中冷冰冰地说出来,简直不带一丝情感,可他偏偏是杨漱玉少年倾慕的情郎。
商墨凛显然是顾忌他和杨漱玉的兄妹关系,与宛妤商谈的时候,频频走神去看他的反应,可杨慎恍若未闻。
宛妤在桌下握住了杨慎的手,语气柔软:“谨行?”
杨慎在宛妤掌心里发抖,顾不得商墨凛在场,直直问了宛妤一句:“这件事,你一定要追查到底?”
宛妤对他微笑,轻声问道:“你希望我就此罢手?”
杨慎的语气里已经有些许哀求的成分:“她是我妹妹。”
宛妤把脸转过去,不再看他:“那也是我弟弟。”
杨慎道:“可他安然无恙。”
宛妤道:“这不是我可以原谅她的理由。”
杨慎激动起来:“她从未以他为敌,也从未真心实意地试图至他于死地!”
宛妤叹了口气,不再接他的话,反而问商墨凛道:“他们见过面了吗?”
商墨凛却答道:“但何心隐已经承认,他向敕勒出卖了我方军报,致使陛下身陷祁原。”
杨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墨凛!够了!”
商墨凛苦笑了一声,饮一杯酒,对杨慎道:“你要阿妤原谅她,就此不再追究她的过错,将这桩陈年往事掩盖起来,那我怎么办?”
“我要对着一个曾经试图陷害帝王的女人,那个女人是我的妾。”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件事?你以为陛下不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你以为陛下不会就此防备她,顺便也防备我?”
“谨行,我是陛下的长兄,先帝在世的时候我为了避夺嫡之嫌远离长安,二十余年,只见了我母亲六面。”
“我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毁掉我苦心维持的安稳。”
杨慎张了张嘴,想要为杨漱玉辩解,可理智却让他哑口无言。
宛妤道:“她与先皇后达成了交易,在她还在我府中服侍我,知道我是如何在先皇后的威胁下步步为营的求生时,要出卖我赖以生存的弟弟,为全心中的一己私欲。”
她说着,语调变冷:“杨慎,我与你妹妹,你不妨选一个。”
杨慎震惊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宛妤表情冰冷,语调里似乎不带一丝感情:“这件事我一定要查到底,查到她亲口认罪,并且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你无法接受,始终想要回护她。”
“你会怎样?”
宛妤深深呼吸,放任自己流露出软弱疲惫的表情:“你不要我了吗?”
杨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在她身边慢慢坐了下来。
商墨凛大略看懂了宛妤的用意,她本不是专程为与他商讨案情,而是逼迫杨慎接受这个事实。
她即将对他的胞妹下手,而且,必不会手下留情。
他又饮了一杯酒,问宛妤道:“你打算怎么做?”
宛妤道:“我明日去刑部大牢。”
商墨凛闻弦歌而知雅意:“梁王?”
宛妤点了点头。
商墨凛蹙眉道:“梁王不一定会知情,也不一定会对你据实相告。”
☆、伍捌。姐弟
宛妤在第二日清晨去了刑部,梁王已经在牢中呆了几个月,商墨凌下旨不许苛待他,故而梁王的牢狱生活虽然不比王府,却依然悠闲惬意。
他的牢房甚至没有上锁,宛妤用指尖推了一下木门,并没有进去,只站在栅栏之外:“梁王殿下。”
梁王正背对着她写什么东西,被木门的“吱嘎”声惊动,见到是她,惊讶的表情蓦然化作平和的笑意,颔首道:“卫王。”
宛妤被他的现状惊讶,仿佛看到一个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人,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梁王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腕,翻阅他已经写好的一叠纸张,静待宛妤开口,然而他等到的只是细微的呼吸声,不由催促:“卫王不是来探望我的罢。”
宛妤定了定神,道:“有一个积压很久的疑问,向要向梁王殿下求问真相。”
梁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开口。
宛妤道:“浙王的侧妃杨氏,与先皇后做的那个交易,是什么?”
梁王呼吸一滞,又极快地恢复如常,微笑起来:“卫王说什么?”
宛妤冷声道:“此事你必然知晓,不必装模作样。”
梁王轻笑起来,点头道:“不错,我自是知晓。”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说着竟然微微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狡黠的促狭之意,仿佛在与她说一个笑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
“卫王殿下,”梁王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然后发出声音,最后竟然到了前仰后合的地步:“如果你不满意,大可以杀了我。”
“我不杀你,”宛妤做了个深呼吸,声音冷的发硬:“我母亲答应过你,让你得以王爵善终。”
梁王深以为然地点头,夸张地表演:“多谢皇太后宅心仁厚。”
宛妤又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是谁,险些害了我的丈夫。”
梁王却道:“但金銮殿的那位却并不关心这件事,他想要的,是另一个结局。”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宛妤皇姐,我们都是宫廷养出来的人,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去调查,却永远都不可能从我口中得出什么答案。”
宛妤道:“告诉我答案,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应允。”
梁王眉眼挂满了笑意,忍俊不禁地看她,调笑道:“我想要那个皇位,你能应允?”
宛妤皱起眉心。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我很清楚。”梁王笑眯眯道:“宛妤皇姐,我在夺位之争里失败,能活到今日,不过是依仗皇太后的鼻息,可你以为这能威胁我?这王位虚名你随时可以拿去,这身荣华、乃至这条命,你都可以随时拿去,这是我应得的下场,决不会有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