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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孤木-第74部分

小说: 孤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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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景瑞并不懂画,评价标准就是像与不像,遇到那种人物或风景画,还能瞅两眼,要是那种圆圆圈圈的,就完全不知道画画的人想表达什么,绕过两个回廊就瞅见了白启,他拍了下白启的肩膀,压低声音打招呼:“嘿,白网红!”
  白启回过头来,依然是焌黑的脸,不过少年时期长在脸上的横肉竟然都消失了,原本眯缝的小眼睛变大了不少,脸上也是轮廓清晰,加上健身教练般强健的体格,怎么看也是属帅的那一类。
  白启、金格格和顾屹,都在帝都上的大学,白启毕业后原本在一个地方电视台当记者,谁知道2011年的时候,因为他养的一只成了精的猫,突然就在网上火了,他瞅准时机做了自媒体,成立了工作室,搞起了网络节目。
  杨景瑞只看见了白启,还没注意到白启面前的画,此时金格格和顾屹也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挥挥手冲杨景瑞打招呼。
  “云朵,这是你画的?”
  杨景瑞听到白启这么问,才转过头,看到了回廊上的画。
  云朵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是我画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你们都没看到过,只有我见过的。”
  回廊上的那幅画里,傍晚的天空,如被大火烧过般通红绚烂,而天空下的十字路口却幽暗寂寥,穿着白裙的女生倒在斑马线上,白裙被血染出层叠的鲜红花朵,女孩的脸上布满交错的泪痕,被泪浸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女孩的眼睛出奇的纯净,嘴微微张着,像在对谁说话,画里,云朵省去了盛桐对面的那个人。
  “那天,盛桐姐叫了救护车以后,就一直握着我哥的手,跟我哥说话,叫着我哥的名字……”
  “别说了!”杨景瑞打断了她,“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她过得好着呢,不用你们怀念!没准……她早把咱们忘了!”
  

☆、第二卷(5)

  第56章
  虽然嘴上赌气,但最后杨景瑞还是把云朵的画带走了,学生作品没多贵,其他几个当哥当姐的也都贡献了毛爷爷。几个老同学有一阵没见了,从美术馆出来,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喝茶聊天。
  格格私下里还是那样火辣的性格,她在做一个网络电台,偶尔还和白启有合作,顾屹成了他们几个里学历最高的,博士毕业就留校任教了,当起大学老师,结婚4年,孩子都开始上幼儿园了。
  四个人里,杨景瑞还是话少的那一个,只听另外仨人说,白启和金格格一上来就谈工作,顾屹则劝几个万年光棍赶紧解决人生大事。
  金格格看杨景瑞在一边沉默的喝茶,想起一个好玩的事儿。
  她问杨景瑞:“老杨,你上个月是不是见白启了?”
  杨景瑞:“嗯,过来办事,他刚好打电话过来,就去他那儿坐了坐。”
  白启好像预感到格格要说什么,连忙用眼神阻止她:“金格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少逼逼!”
  格格不鸟他,继续说:“那你知道你上头条了吗?”
  杨景瑞摇头:“什么头条?”
  格格嘿嘿嘿的笑,白启在一边捂脸,只听格格继续说:“孙红旗背后的霸道总裁。”
  顾屹看她诡异的笑,也好奇地问:“孙红旗?”
  “老学究,你不上微博吧?”格格看看顾屹,又指着白启说,“他粉丝给他起的名字,孙红旗,哈哈哈哈~”
  杨景瑞问:“怎么回事?”
  白启懊恼:“谁知道那天见了鬼了,那帮狗仔真是闲的蛋/疼,不拍明星,来我工作室蹲点,把你拍进去了,就一侧影,挺模糊的。”
  金格格补充道:“然后就有网友说你是孙红旗背后的男金主、霸道总裁,还搞了个投票,孙红旗是0是1,关键是……投票出来一多半的人都说他是0……哈哈哈~”
  顾屹听不懂:“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白启:“有什么好笑的,我明明纯直男好吗?哎……这社会,男风都快成主流了,再说……为啥我是0,明明,我比老杨黑,也看着比他壮。”
  金格格:“有人爱看,就有人生产,你的节目不是也常卖腐?还有,0和1怎么能看外表呢,关键看气质,气质。”
  杨景瑞笑笑,没说话,他也玩微博,不过谁都没关注,只看看热门,也从不发表观点,那是连接现实却是和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自由的说话、表达自己的好恶、和别人争论、或是躲在屏幕背后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别人,没有人对自己的言语负责,就像……很多年前,那些在学校论坛里攻击丫头的人。
  他想得明白,世界是多元的,不会因人的意志而改变,这个时代,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可很多人的精神世界却匮乏的一塌糊涂,尤其在网络上寻找存在感的人,还有些看的明白的人,专为这些人生产内容谋得利益,比如白启这样的搞笑自媒体,金格格这样的暖心电台主播,看到或听到节目的人怎会知道,在现实世界里,白启常常沉默,而格格却是个火辣性子。
  顾屹要给杨景瑞介绍对象,说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杨景瑞摆摆手:“不了,别耽误好姑娘!”
  白启给他倒茶,平静地说:“老杨,我们也不劝你,但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个儿……”
  杨景瑞抿了一口茶,笑笑,没说话。
  在别人眼里,十一年没碰过任何女人,就是糟蹋自个?那她呢?她会怎么看?曾经幻想着,终于找到她的那一天,她会哭,她会笑,再不济,也会平静地道声‘好久不见’,却从没想过,她的眼神轻轻掠过,像是在看陌生人。
  从T市回来,盛桐就请假了,她窝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和刘亚丽互加了微信,还神情恍惚地让刘亚丽把杨景瑞的照片发了过来,她仔细地端详着照片里的男人,把照片放到最大,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手,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不吃不喝,一直看着。
  茫茫人海,她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一开始的几年,她活在想念里,不能回去,因为回去就以意味着这场出走毫无意义,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一定又会让至亲至爱遭遇危险;后来,对于危险的恐惧被时间淡化,但她已经不敢回去,过去的记忆变得越来越陌生,每每回忆起来,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再回去,一切都变了,还能有什么意义。
  当然她也做过梦,梦到杨景瑞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她揽进怀里,梦里她紧紧地抱住杨景瑞,笑着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坏人再也找不到我们,再也不会伤害我们,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美梦成真了,杨景瑞真的出现了,可是刘亚丽却说,他结婚了,他的孩子都会跑了,在会议室,他认出她了吗?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会议室是在躲着她吗?那为什么又要派车送她?他有新的家了,有妻子有孩子,他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女人?
  盛桐紧紧抱着床上的大灰狼玩偶,对着玩偶说话:“大灰狼……我该怎么办?想再看看他、抱抱他、听他的声音,他会恨我吧……他还会再喜欢我吗?我要不要做个坏女人,甩掉男朋友,把他抢回来……不行,我不能那样,不能像我妈那样……”
  杨景瑞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刘秘书叫去了办公室。
  他问:“你的出差报告呢?”
  刘秘书:“出差?哦,那个……还没来得及写。”
  杨景瑞:“那就别写了,当面汇报吧,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影视广告的合作对象,你一字不落地把过程汇报一遍。”
  刘秘书被唬地一愣一愣的,心说,要是原话说出来,说盛桐以为杨总是个老头子,合作的事就肯定没戏了,于是眼珠一转,编了一套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说辞,不徐不疾地汇报给杨景瑞。
  “我先和老同学打招呼,她认出了我,我们就在车上随便聊了聊,聊到了杨总,她先是一愣,说完全想不到我们这么大规模的药企领导人竟然是个青年才俊,她夸您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刘秘书blabla说了一堆,杨景瑞脸色越来越沉,在听到她说盛桐有一个男朋友,也是在药企工作以后,他打断了刘秘书:“行了,你出去吧!”
  盛桐两天假还没休完,大表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挺着急:“julie,你在哪儿呢,快来公司,有急事。”
  盛桐颓废地躺在床上:“什么急事等不到明天?我不去,我假还没休完……”
  大表哥:“你上次去提案的活儿有眉目了,人家那边让你马上过去谈合作细节,我说今天过去不方便得等明天,人家说必须今天,他们派车过来接你。”
  “什么!”盛桐从床上蹦起来,慌乱的在卧室里转圈。
  大表哥说:“你在家等着,我把你家地址发过去,让司机直接去你家接你。”
  “别呀,我不去,你别发!”盛桐冲他喊。
  “已经发了,赶紧收拾下,加油!julie!相信你!”
  来接盛桐的司机很客气,年龄看起来挺大了,一路上没什么话,车里很安静,可是盛桐心乱如麻,要怎么办?是杨景瑞故意安排的吗?如果见到了他,要说些什么?这么多年练就的理智,在即将要见到杨景瑞时,都没用了。
  到地方了,她从车上下来,没站稳,高跟鞋一拐,差点崴了脚,多亏出来接她的刘亚丽上前搀了一把。
  刘亚丽带着她进了公司的办公楼,悄声告诉她:“杨总推了今天的日程,等你很久了。”
  上了电梯,穿过走廊,越走,她越胆怯,越想逃离。
  刘亚丽在敲门了,她听到里面的人说:“请进。”
  她跟在刘亚丽身后,眼见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杨总,客人到了。”
  “好,你出去吧。”那个人斜倚在会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翻看资料,随便摆摆手,让刘秘书出去。
  刘秘书朝盛桐眨眨眼,转身出去了。
  盛桐一直站着,杨景瑞不说话,也不看她,她轻咳了一声,他假装没听见,她不知道,杨景瑞叫她来又不搭理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腿有些麻了,跺了跺脚,杨景瑞终于放下资料抬起头来,然后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盛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轻声问:“等多久了?”
  盛桐看看表:“十五分钟。”
  杨景瑞:“等人的滋味儿好受吗?”
  盛桐抿了抿嘴,没说话。
  杨景瑞伸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盛桐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
  他问:“认识我吗?”
  “杨……”盛桐顿了顿,“杨总。”
  “请问,我哪里青年才俊?又是哪里气度不凡?”
  盛桐不知道刘亚丽编了那一套说辞,听的一头雾水,只好闭嘴不言。
  她越不说话,杨景瑞心里的火气就越大,等你、找你,整整十一年,到头来,你装作不认识我,连和我说句话都这么吝啬。
  他拽住盛桐的胳膊,大力地把她摔在了沙发,俯身压了上去,摁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恨恨地问:“再看,我是谁?”
  盛桐的脚踝磕到了一边的桌腿,疼得她抽了一口凉气。
  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不是她梦里的杨景瑞,眼神是陌生的、语气是陌生的、动作也是陌生的,她讨厌这个粗鲁野蛮的人,别过脸不看他,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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