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木-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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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公司是由两室一厅的房子改造成的,房子是大表哥租来的,策划和文案共用一间,老板、财务和监制共用一间、后期和客户经理用大厅,工作以外,盛桐和其他同事的交流几乎为0,大表哥除外,很多新员工都无法理解,这样稀有的奇葩女人是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大家除了了解她的英文名字和工作能力之外,对她的其他事全凭猜测和杜撰。
下了电梯,离大门口还有两三米的距离,突然窜出一个人,把盛桐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原来早上被辞退的小年轻。
盛桐警觉地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小年轻手里拎着个武士刀形状的雨伞,鼻子里冒着火气,用‘武士刀’指着盛桐说:“你侮辱了我的梦想,我要你跟我道歉!你跟那个土包子客户一样,大学都没上过的文盲,我再告诉你一遍,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盛桐冷笑一声:“当然不止眼前的苟且,摸摸你的口袋,别忘了还有远方苟且!”
她心里暗骂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招进来这么个货色,小年轻被她气的不善,见她绕过自己朝门口走,越发急眼了,伸出手就从后面抓住了盛桐的肩膀,感觉被抓住了,盛桐条件反射似的侧身弯腰抓肘,一个轻巧的过肩摔,小年轻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盛桐拍拍手,走过小年轻脚边,撂下一句:“跟谁这儿动手动脚呢!。”
小年轻趴在地上仍不依不挠,咬着牙喊:“你这个老处女,到死都嫁不出去,没有哪个男人会看上你这种母夜叉!。”
盛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小年轻一眼,再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唇边出现一抹自嘲式的苦笑,心说:我这样的女人,的确不值得好男人爱,何况是娶……
走出这栋高层,再绕过小区的喷泉,就到了小区门口,小区门外有人等她,那是她在过去唯一的关联了,正要出去,余光瞟见小年轻又跟了上来,像是怕她,离了几米远的距离,她停下,小年轻也停下,她走,小年轻也走,盛桐郁闷了,这人还有完没完?瞧着小区外面不远处的模糊人影,她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
杨景瑞到了以后,把车停靠在路边,时间还早,他下车在小区周围溜达了一圈,等到了下班时间,小区门口的人渐多了起来,不少人出了门就朝他的方向看,平时走在路上也会吸引一些目光,可这次尤其多,他嫌烦,就回到了车里,隔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区门口。
竟然有些紧张,在千人的员工大会上演讲他也从未紧张过,可是在这座有些偏僻的小区门口,独自坐在车里,他竟然开始紧张了,车里越安静,砰砰砰的心跳声越明显。
不出所料的,那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还是那么瘦,今天她没有扎马尾,而是把头发放了下来,柔软的头发安静地散落在两肩,发梢微微卷翘着。
他盯着盛桐出了神,待反应过来,盛桐已经面朝他走了过来,冲他所在的方向笑,这一切太梦幻,好像过去的十一年才是错觉,他并没有失去他的丫头,他们一直相爱。
然后,盛桐停住了脚步,杨景瑞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这个口型他认识,她在喊“瑞瑞”,每次冲他撒娇的时候,她都这么喊。
杨景瑞笑了,预备推开车门走出去,像以前一样,在丫头撒娇的时候,给丫头一个爱的抱抱。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僵住了,放在车门上的手也僵住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丫头,把怀抱给了另一个男人。
至此,他才如梦初醒地发现,他连车窗都没有摇下来,他的丫头又怎会看到他,又怎会对他笑,又怎会喊他一声瑞瑞。
一切都被那个男人破坏了,他想冲下去,给那个男人一拳,对他说,我才是瑞瑞,这是我的丫头,但看着他们拥抱的场面,他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和自信;他已经失去她十一年了,这一切都不是梦,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到盛桐松开那个男人,男人转过脸来,和盛桐一起经过他的车前,他头上仿佛吃了一闷棍,“嗡”地一声,头痛欲裂天旋地转。
这个男人他认识,再熟悉不过了,他们一同参加过很多场跆拳道比赛,他从没输过,杨睿,他永远的手下败将,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十二年前的冬天,在比赛场馆外,丫头躲在他身后,杨睿看着他的丫头对他说:跆拳道我赢不了你,别的方面可不一定。
盛桐用余光瞥了一眼三米开外垂头丧气的小年轻,心说,敢诅咒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当面打脸。
“丫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幸福地要晕过去了。”杨睿在她耳边说。
盛桐推开他,拉着他快步走远了,然后才原形毕露:“不是说了不准喊我丫头吗,叫盛桐。”
杨睿撇嘴道:“切,你都喊睿睿了,还主动投怀送抱。”
“我那是迫不得已,身后跟了个尾巴,烦死人,对不起,杨睿先生~”盛桐挑挑眉,“你那个老外男朋友不介意吧?”
杨睿轻哼一声:“他才不管这个~”
自从一年前在选广告演员时偶遇做了模特的杨睿,并且得知他的真爱是男人以后,盛桐的生活就多了一种乐趣,她惊喜地发现,换双腐眼观天下,满城尽是基佬情。
盛桐乐呵呵地和杨睿走在前面,正商量着去撸个串,感觉身后刮起一股阴冷的风,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杨景瑞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从树后偷偷探出头来,看着离他几米远的俩人,猜想他们在聊什么,已经完全不顾他杨大爷的形象了。
☆、第二卷(3)
第54章
在杨景瑞30年的人生里,他认为自己犯下很多不可饶恕的罪孽,小时候没少打架,把别人揍了还总是凭借老师的信任脱罪;长大后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忍来忍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还没成年他就把姑娘给睡了;工作以后辞职创业,卷走了一票当时外企的业务骨干;这都是他的罪。
可是,当他终于找到了盛桐,却要以一个鬼鬼祟祟的跟踪狂的形象去接近盛桐时,他认为与此相比,以前的罪孽都不叫罪了。
过去的十一年,每次想起盛桐,都像被鹰啄了心肝一样疼,那时候他想,只要找到丫头,就会好了。如今,丫头就在他眼前,他却觉得自己像是打地鼠游戏里那只拼命从地洞里探出头来的地鼠,每看一眼盛桐,心肝脾肺肾就要受一次铁锤的暴击,疼得要死,还忍不住跟着她,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疼。
他跟着俩人去了超市,路过衣帽区,摸了个大帽沿的夏季草帽扣在脑袋上做掩护,又推了个购物车,跟在俩人身后,超市里人多,又做了伪装,杨景瑞渐渐胆大起来,最近的时候,就离盛桐几厘米的距离,背对着她,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盛桐说:“你不会挑就不要挑,橙子要买这种有肚脐的,有肚脐的是母橙子,甜、好吃!”
杨睿说:“橙子还分公母?你骗人的吧!”
盛桐凶道:“谁骗你,爱信不信!”
杨景瑞听着这万分耳熟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好像那个橙子味儿的吻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又去了蔬菜区,杨睿问盛桐:“你说做饭给我吃,为啥光买西红柿?你不会只炒一个菜吧?”
盛桐白了杨睿一眼,说道:“怎么可能!我会做的菜可多了,今天至少给你来个三菜一汤,糖腌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噗……”杨景瑞笑喷了,这么多年,丫头的生活技能没什么进步啊!
他这一笑声音有点大,引起了盛桐的注意,盛桐拽起杨睿的衬衫袖子,推着车小跑几步,离远了一点。
“喂,你发现没?那个怪人刚才就一直跟着我们?”盛桐悄悄对杨睿说。
杨睿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衣着光鲜却扣个草帽的男人,摇摇头说:“打扮的是有点奇怪,但人家没事儿跟着咱们干嘛,你瞧他那身衣服,够有钱!穿成这样逛菜场也是绝了!”
盛桐意味深长的看着杨睿,怼了下他的肩膀,说:“会不会是看上你了?我听说……小受身上有一种神秘的磁场……”
她还没说完,杨睿就急了:“谁是小受,我明明……”
“你明明啥呀!”盛桐一脸老司机的奸笑,“你那老外我又不是没见过!那身高过一米九了吧?那体重少说也得200斤吧?就你……嘿嘿嘿……”
盛桐拽着杨睿跑远以后,杨景瑞就发现自己暴露了,赶紧装模作样的给购物车里扔了些胡萝卜,朝反方向走去,心想今天就先回去吧,脑子里太乱了,回去好好理理,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谁知那一堆胡萝卜被盛桐看在眼里,她激动万分地抓着杨睿的小臂:“天呐,天呐,你快看,他买了好多胡萝卜。”
杨睿一张冷漠脸:“人家买胡萝卜你激动什么?”
“胡萝卜!”盛桐小声的强调,“他买了那么!多!胡萝卜!”
杨睿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一手抹额:“我的神呐,盛小姐,你跟咱中国的井盖一个属性吧,看来28了还嫁不出是情有可原的,污力太强劲了!你还记得那年冬天你躲在杨景瑞身后那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吗?”
一听见杨景瑞三个字,盛桐脸上的笑立即消失了,板起脸扔下手里的推车直接就走了,杨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赶上去道歉:“盛桐,我不小心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盛桐:“你别来我家吃饭了,我不舒服,做不了饭了,东西不要了。”
杨睿无奈地跟在盛桐身后,他只知道那个名字在盛桐心里是禁忌,却不明白是因为什么而变成了禁忌,这女孩纤瘦的身体里藏着好多秘密,他都无从得知,一年前遇到的时候,盛桐死活不认他,是他威胁说要去找杨景瑞,盛桐才妥协,哀求他,只要不找杨景瑞,怎么样都行,于是,他要做她在帝都唯一的朋友。
帝都堵车严重,杨景瑞回到T市自己住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输入密码摁下指纹,打开门来。
关上门换了鞋,杨景瑞就开始满屋子溜达,边走边吆喝:“闺女,我回来了,哪儿呢?快出来,看我给你买什么了,啧啧啧,你最爱吃的!胡萝卜!”
过了一会儿,一只肥硕的兔子甩着大耳朵蹦跳着来到他面前,前爪腾空站了起来,它瞅见了沙发上的一大袋胡萝卜,后腿一蹬就蹦上了沙发,熟练地用用前爪刨开了塑料袋,后腿舒展开来,整个兔平趴在沙发上,哼哧哼哧地开始啃胡萝卜。
兔子又肥又大,从前爪到后爪平摊在沙发上有半米多长,整个兔少说也得七八斤重,浑身上下除了耳朵和嘴是灰黑色,其余地方都是油光水滑的白毛。
杨景瑞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打开电视,随便摁了台,然后把整个人蜷在沙发里,紧挨着兔子,他抚摸着兔子雪白的皮毛,轻声说:“黑嘴,我今儿见着她了,她模样没怎么变,会化妆了,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只要她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说,她还记得咱俩不?”
黑嘴呲着门牙啃胡萝卜,他兀自说着。
“她还会挑橙子呢,会做的菜还是学的那几样,还对着别人笑呢,喊别人‘瑞瑞‘,抱着别人,拽着别人的胳膊,跟别人说悄悄话。我像个贼,跟在她后面,一会儿希望她一眼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