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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孤木-第25部分

小说: 孤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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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有意思的事,他抿着嘴笑了。
  公交司机大概是赶着回家吃晚饭,在车辆稀少的马路上飚地飞快,五分钟就到了校门口的站牌,盛桐还没想出头绪,就被杨景瑞拎着胳膊弄下了车。
  盛桐慌忙地站稳:“这么快!我…”
  “盛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杨景瑞站在她对面,离她很近的距离,她在阴影里,杨景瑞在路灯下。
  杨景瑞看不清阴影里盛桐的目光,盛桐却能清楚地看到杨景瑞棱角分明的脸和清澈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取下书包,拿出袁媛给的信,递给杨景瑞。
  杨景瑞有些惊讶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袁媛给你的。”盛桐的声音很低,若不是离得近,杨景瑞都听不清。
  “袁媛?”他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冷起来,“她让你给我的?”
  盛桐点点头,他看见杨景瑞当着她的面拆开了信,信封是紫色的,有淡淡的香气,用一枚别致的心形胶贴粘在封口处,他用一只手捏着信纸,一只手夹着信封,修长的手指被路灯的光线照的发亮,他很快看完了信,折起来重新塞回到信封里。
  “盛桐。”他的声音很冷,像梦里冰湖深处传来的最幽深的冷。
  盛桐抬头看他,平时每次看向她时都仿若含笑的眼神,此时却像是蒙上了浓重的冻霜,阴冷的可怕。她看见杨景瑞的嘴唇有些发青,然后听见他继续冰冷地说话。
  他说:“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替她拿这些给我?”
  盛桐低下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杨景瑞叹了口气:“那你说,要我做什么?”
  “袁媛,她说…她说她喜欢你。想跟你说话,交朋友。”
  她低着头,不敢再抬头看那双眼睛。
  然后听到他轻声说:“嗯,我知道了。外面冷,快回宿舍吧。”
  盛桐转过身向学校里走去,再没抬头看杨景瑞一眼。
  她从未觉得从学校大门口到宿舍的路那么遥远,每一步都要重重的喘息,喘息到哽咽了,哽咽到滚烫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路边有一个石凳,冬天冰冷,没人会坐在上面。盛桐无知无觉地坐下去,静静地等着眼泪一点点流干。
  她从小就这样,静静地哭,不打扰任何人。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看到他对你笑的时候会无比开心,看到他眼神冰冷的时候会无比害怕,听到他叹气的时候会无比心酸,他展开别人的心意在眼前时会无比心痛,想到他的好会无比幸福,想到他也许再也不对你笑对你好时会万念俱灰、泪水决堤。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泪痕被冻成一层薄薄的冰,盛桐打着寒颤站起来,缓缓向宿舍走去。
  
  杨景瑞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临走时饭桌上的一堆碗筷早已经被杨爸收拾干净。
  “臭小子,你不会是为了躲刷碗才在外面浪到现在吧?”杨爸正在洗脚,一条臭袜子扔了过去,杨景瑞一把抓住。
  “爸,我妈哭过吗?”
  杨爸被儿子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懵圈,他想了想:“哭过,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跟我离婚,说他看上别人了!”
  杨景瑞仰面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没跟你开玩笑!你说,女孩儿为什么会哭?”
  杨爸撇撇嘴:“我要知道原因,就不至于凭借一张如此俊美的脸还打了半辈子光棍!”
  杨景瑞对他的自恋嗤之以鼻:“知道问你等于白问!”
  杨岭:“怎么了?小伙子?你把谁家姑娘弄哭了?老爸温馨提醒你,早恋可以有,耍流氓坚决不允许!”
  杨景瑞冷笑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以为我跟你长得像就遗传了你那颗流氓心!”
  杨爸又一只臭袜子扔过来:“嘿!你还君子呢!三岁看老,我还不知道你!你这小狗崽子才学会走路的时候就知道掀姑娘裙子,按你这成长套路,再过几年从里子到面子都得长成流氓!”
  杨景瑞睁开眼睛站起来,拎着两只臭袜子就扔进了垃圾筐里:“长见识了!还有老子咒儿子的!”
  “哎!你个败家子儿!我这袜子刚买的才穿了一天!”杨爸磨着牙,“再说了,长得丑的那才叫流氓,像咱爷俩这样的,那叫风流倜傥!”
  “老不正经!”杨景瑞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杨爸边擦干湿漉漉的脚,边笑着自言自语:“唉…老了老了,真是老了,小崽子都有心事了!”
  
  杨景瑞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忆着刚才那钻心的一幕。
  盛桐不看他,低着头转身就走,他正在愤怒的当口,害怕一出口就误伤了盛桐,只好跟在她后面,想送她到宿舍楼下。
  盛桐走的很慢,好像走一步都费了很大的力气,她的肩膀微微颤着,像是在哭,却安静地没有任何声音。直到她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来,校园昏暗的路灯打在她的脸上,他才看清她满脸的泪水,她就那么静静坐着,石像一样,一动不动。他也跟着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她的方向,默默地看着。
  他想,也许是因为他的口气吓着她了,她才哭成那样!他的确生气,气那个叫袁媛的女生把盛桐当传话筒,难道她看透了自己?知道只要是盛桐让他做的事,他就一定会毫无怨言地去做?
  盛桐一定很珍惜那个朋友,他如果拒绝,盛桐会不开心吧?
  看盛桐掉眼泪,就像是被一根长针扎进指尖一样,连着心疼,他不想再看见盛桐哭。
  第二天,杨景瑞起了大早,临走时摇醒了另一个房间里流着哈喇子的顾屹,他去楼底下药店敲开人家的门,买了退烧药、感冒药、板蓝根、抗病毒颗粒、消炎药,然后拎着去了白启家楼下,白启一下楼就看见眼圈乌青的杨景瑞。
  “哎呀,兄弟!我没眼花吧,怎么睡一觉成国宝了?你这一大早顶个熊猫眼在我家楼下,认识的人会误会的,以为咱俩怎么地了!”
  杨景瑞没闲心跟他斗嘴:“你给我帮个忙!”
  白启:“怎么了?”
  杨景瑞:“你帮我把这药给盛桐拿去!”
  白启:“怎么还让我拿,你怎么不自己去!”
  杨景瑞叹了口气:“唉…我好像把她惹哭了,我怕她见着我不高兴,先缓缓,你就帮我拿去,别说是我拿的,提我她又不高兴,你就说你给他的!”
  白启斜眼看他:“好好地送盛桐回学校,怎么就把她惹哭了,你不会干什么不地道的事儿了吧?”
  “瞎说什么呢!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杨景瑞郁闷至极,怎么老爹和兄弟都是一个问法,难道他长得就那么像流氓?

☆、第一卷(14)

  盛桐一觉睡醒,头痛欲裂,额头微微发烫,眼皮也肿得抬不起。她没有身边放药的习惯,又要赶着去上课,草草洗漱以后,就裹着厚棉服准备出门。
  袁媛已经收拾好坐在床边等她。
  等她走进,袁媛站起来,发现她的眼皮肿的发亮:“盛桐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
  盛桐浑身无力,轻轻地摆手说:“没事儿,昨晚吹风了!”
  她又想起袁媛之前很多次问起那封信,接着说:“对了,你的信我已经给杨景瑞了。”
  袁媛听她这么说,顿时喜笑颜开,搂着盛桐的胳膊:“盛桐你最好了,谢谢你!”
  还没到上课时间,白启拎着一袋子药等在楼梯口,这是盛桐来上课必经的地方,他看见盛桐缩在厚棉服里,面色苍白,眼皮肿的像在水缸里泡过一夜,即使他是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看着也无比心疼。
  盛桐看到白启,冲他笑:“白启,早啊!”
  白启拉过盛桐,对袁媛说:“我问盛桐点事儿,你先走吧!”没等袁媛说话,他就把盛桐拽走了。
  在楼道尽头,他把药递给盛桐:“给,感冒药,退烧药,各种药。”
  盛桐感恩地看着白启:“嘿!白启你是神仙吗?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白启不搭腔,径自问:“昨天怎么了?杨景瑞不是送你回来吗?他干什么了?”
  盛桐一听见杨景瑞的名字,就不由自主地眼眶湿了,抿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才发现,原来简简单单的‘喜欢’两字,竟能有千斤重,压得人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她怕万一自己说出来,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白启:“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不提他了,你赶紧吃药,先把烧退了!”
  他送盛桐去教室,又跑下楼去找杨景瑞,杨景瑞顶着个熊猫眼,眼神比以前更可怕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生人勿扰,谁来砍谁’的状态。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刚去给盛桐送药,她眼睛肿的跟金鱼似的,整个人都是飘的,脸色煞白,风一吹都能倒,你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杨景瑞听他这么一说,心情更糟了,忙紧张地问:“怎么那么严重?不行你带她去校医院打针吧,吃药可能不管用了!”
  白启:“要你操心!你别转移话题,老实交待!”
  于是杨景瑞一五一十把昨天晚上的事说给了白启。
  “你的意思是,她给了你一封信,那封信是袁媛写的,你不高兴,话说重了两句,然后你又问她想让你做什么,她说让你去跟袁媛说话,跟袁媛交朋友?”
  杨景瑞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白启问:“那她哭什么?”
  杨景瑞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有点厉害,吓着她了。”
  白启思量着,还不忘趁机挖苦杨景瑞:“有可能,你平时跟旁人说话就挺吓人,要是你自己都觉得你语气恶劣,八成能把人吓哭,再说你一直对盛桐都是和声细语的,她没见过你那副恶人样子,八成是吓坏了!”
  杨景瑞:“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启:“还能怎么办?盛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呗!先顺着她的意思来!”
  杨景瑞:“那我今天就去找那个袁媛!”
  事实证明,让男人去猜测女人心中所想,他们99。99%会得出一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狗屁不通的结论;而让两个男人商讨如何去讨好女人,无异于火上浇油、只能让事态越来越糟。
  
  中午放学的时候,杨景瑞就出现在了8班的教室门口,他先是偷偷看向盛桐的位置,别的同学都收拾东西往外走,盛桐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过因为他太过于显眼,站在门口几秒钟以后就引起了围观,李静正朝外走,顺便问了一句:“你来找盛桐?”
  杨景瑞:“不是,你别吵她,我找袁媛,你帮我叫一下。”
  袁媛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更没想到,信送出去的第二天,杨景瑞就会来找她。以至于她和杨景瑞并肩走出校门时,才想起来连招呼都没跟盛桐打。
  盛桐吃了感冒药,不自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她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才发现宿舍门已经快锁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在宿舍大门关闭之前冲进了宿舍,寝室里人不全,她路上还在纳闷,袁媛为什么不叫她自己走了,没想到袁媛竟然不在宿舍,李静还没睡,她问李静:“袁媛呢?没回来吗?”
  李静不耐烦地说:“她不是最粘你吗?怎么?跟杨景瑞一块走了,都没跟你打招呼?”
  “什么?跟杨景瑞走了?”盛桐的胃里又开始翻腾,无比难受。
  李静酸溜溜地继续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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