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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孤木-第16部分

小说: 孤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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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景瑞扶着盛桐上了楼梯,正好是第二节课课间,下雪天学生们都不乐意出来,窝在教室里聊天瞎闹。
  到教室门口,盛桐想说自己进去就行,杨景瑞却假装听不见,问她:“你坐哪儿?”
  袁媛先看见了盛桐,喊了一声,她声音有点大,正吵吵嚷嚷的班里突然静了一点,好几个人都抬头朝她喊的方向看,被班里这么多人注视,还一路目光相随直到自己坐在座位上,盛桐有点难堪,杨景瑞倒是没什么表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扶盛桐这一件事上。
  盛桐坐下,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叮嘱道:“脚腕每天涂药油,手上的伤三天去换一次药,两周以后拆线。记住没?”
  “……记住了。”盛桐纳闷,他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像是在照顾小孩。
  “那我走了。”
  盛桐发现,刚才被注视的不是自己,而是杨景瑞,因为当杨景瑞一步步朝门外走时,那些眼神还在跟随着他。
  
  每个学校里,都有那么几个被当作校园话题的人物,虽然她现在总是独来独往,和宿舍女生也只是客气的同学交情,但每次熄灯后宿舍卧谈的时候,多少也会参与一些,刚开学的时候还好,互相不熟悉,就聊聊韩剧、聊聊明星,但一个月以后大家慢慢熟络开来,话题就开始扯得多了,班里的极品老师、从高年级那里听来的学校里的恐怖故事,或者学校里令人瞩目的男孩子。
  杨景瑞就是女生宿舍夜谈的话题之一。
  有一次,几个女生正聊的火热,盛桐只是听着笑笑,却不插话,李静突然问:“盛桐,你跟杨景瑞早就认识了吗?”
  “啊?不是的!我跟他不熟,都没说过几次话。”盛桐很诧异李静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们是发小呢,开学的时候他不是还帮你拿东西么?还帮你套被罩!”李静说起被罩的事儿,心里就泛起醋意。
  盛桐解释道:“哦,你说那次啊,我认识白启,恰好在学校里碰见他了,杨景瑞当时也在,他俩就帮我送过来了,你也看见了,他俩人都饿了,他等不及了才给我帮忙的。”
  “不管怎么说,盛桐你也忒有福了!他要看我一眼我都求之不得了!还有李静,你不是跟他初中同学吗?他初中时也这样一直冷脸吗?”宿舍老大不放过任何打听帅哥往事的机会,女孩子们按年龄大小排了序,老大是年龄最大的,也最花痴。
  “是啊,初中的时候就好多女生追他,他都不搭理,我还给他送过巧克力呢,他竟然不记得我是谁。”李静郁闷极了。
  盛桐心说:你的巧克力都被白启吃了,杨景瑞可能压根没见过你的巧克力。
  宿舍老三接话道:“我说你们,别花痴了,冰山脸都是男生为了耍酷装的,实际上都是闷骚货,心里别提多龌龊呢!还是高二女生评出来的校草靠谱,长得帅人也好,多温暖的,像小太阳!”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今天在食堂还偶遇校草了,他原来也住校,吃饭都吃的那么好看。”黑灯瞎火的,老大那迷醉的声音传出来,能让人立刻想象到她醉生梦死的表情。
  
  盛桐有时候想,几乎每天都会被女生们拎出来遛一遍的杨景瑞,不知道一天夜里得打多少喷嚏。可是当她被杨景瑞送回教室,看着他离开以后,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晚上打喷嚏。
  

☆、第一卷(7)

  杨景瑞刚走,袁媛就和宿舍里的几个姐妹围了过来。
  袁媛关心的问:“盛桐,怎么回事啊?我和李静刚到楼下就见你躺在地上,叫你也没反应,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没事,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生说我血糖低。”盛桐连忙解释。
  老三急了:“都瘸了还说没事儿!这手又是怎么了?包这么厚的纱布!”
  “这不是刚才摔的,这是中午放学时候摔的,手被冰滑了个口子,缝了几针。”盛桐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天摔了两次!你可长点心吧。”李静撇嘴道,伸手把她的书包递过来,“给,你书包。”
  “谢谢你帮我拿回来,我还以为丢了。”盛桐没想到,李静这么细心,书包都帮自己拿回来了。
  袁媛急忙插嘴道:“杨景瑞扔给她的,杨景瑞明明认识她嘛,还让她帮你请个假。”
  李静白了袁媛一眼,撂下一句:“走了,快上课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贾公平来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同学们见到班主任比老鼠见到猫还要恐惧,全都噤若寒蝉。以前只是知道贾公平的传说,直到有一次两个男生因为打羽毛球迟到了,恰巧是贾公平的课,贾公平没批评他们,只是下课以后让两个男生带着羽毛球拍子跟自己走,后来大家发现,俩人被带去了体育场,贾公平坐在旁边嗑瓜子,让俩男生打球,要求是一刻都不能停,俩男生从中午打到日落,从日落打到月亮升起,直到晚自习都结束了,俩人才被放行。从那以后,他的课再没人迟到过。
  此时贾公平过来,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被抓住一点把柄,盛桐也是,低着头假装全神贯注的做作业,右手伤口还有点疼,笔捏不紧,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不管装的多么淡定,当贾公平叫她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浑身一颤,她抬头,看见贾公平正歪着嘴冲她笑,感觉大事不妙,贾公平站在门口,示意她出去。
  “贾老师。”盛桐一瘸一拐走到楼道里,用平生最尊敬的声音叫他,开始迅速地在脑海里搜寻,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事。
  “听说你摔的挺严重,以后小心一点,这两个星期的晚自习你不用上了,跟走读生一样,下午下课就回宿舍休息吧。”
  盛桐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回忆了一遍,好像没听错。
  贾公平继续说:“还有,二班田老师跟我说了,想让你给咱们校刊画插画,你没问题吧?”
  惊喜一个接一个,盛桐有点应接不暇:“没问题,没问题,谢谢老师!”
  “好,那你等会儿下课以后就去校刊办公室找田老师,听她安排。”他说完就径直进了教室,盛桐也跟着进来坐回座位。
  “同学们!下雪天路上很滑,大家走路的时候都注意一些,慢一些,避免再出现摔倒摔伤的情况!”贾公平站在讲台上简要的说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盛桐此时心里乐开了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摔了两下就有这么多好事儿,挺值!正想着下课铃就响了,盛桐收拾了书包准备走,袁媛走过来扶她。
  “盛桐,一起吃饭吧,我扶你走,外面太滑你自己太危险!”
  盛桐不好意思地别了下耳边的头发:“我一会儿要去前面的综合办公楼。”
  袁媛不放心:“吃完饭我陪你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盛桐想答应,抬头却瞥见李静也站在旁边,看起来不太高兴,最近袁媛一直和李静一起,她觉得好像打扰两个人了,正想找个借口让袁媛和李静走,白启风风火火从隔壁冲了进来。
  “盛大人!属下奉命来接您了!”白启声音虽然还有点娘娘的,但相比于之前,变了很多。
  盛桐没管他诡异的调调,逮着机会冲袁媛说:“我没事儿,别担心了,你跟李静先走吧,这不有个自己找上门来的。”
  袁媛看白启石像似的杵在旁边,只好点点头,跟李静走了。
  袁媛一走,盛桐假模假式地板起脸来:“你好好说话,我什么时候升级成盛大人了?”
  白启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你知道‘两个凡是’吗?”
  “凡是毛主席……”
  “错了错了!”白启打断她,“凡是杨景瑞做出的决定,白启都坚决维护;凡是杨景瑞做出的指示,白启都始终不渝的遵循。今天杨总指示了,让我送你去校刊办公室,你就是盛大人。”
  盛桐忍不住笑了:“竟然能同意这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你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杨景瑞手里了吧?”
  白启撇撇嘴:“唉……把柄是没有,少不更事的时候,被姓杨的忽悠了,把这两条当家规一样一天念一遍,现在想忘都忘不了。好了,走吧,老杨被老师提前叫走了,咱俩一块过去,他也叫我过去帮忙呢。”
  综合办公室比较远,盛桐脚又没好,俩人慢悠悠地走,边走边聊。
  盛桐还沉浸在惊喜里:“他中午才跟我说了校刊的事儿,我还担心老师不要我呢,没想到下午班主任就跟我说了,让我过去。你说校刊的田老师也不面试一下?”
  白启诡异的笑:“可能被色诱了吧!”
  “啊?”盛桐瞪大了眼睛。
  白启问:“你见过田老师没?”
  “没见过,杨景瑞说是他们班主任,你说被谁色诱了?被哪个女同学吗?”盛桐不知道白启口中被色诱了的老师是什么样,她只能想到贾公平歪嘴一笑的样子。
  “田老师是个女的,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才二十几岁。”
  盛桐又被震惊了。
  只听白启酸溜溜的说:“长得好就是有优势,某人从小到大靠脸占尽了便宜,上学前班的时候,老师挨着桌子判作业,全对的才会发个小红花,轮到他那里,他有个字写错了,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红花给他了,临走还对他说‘看你长得好,小红花就给你了!’。”
  盛桐听到最后一句,差点笑疯了,这学前班老师也是个纯正花痴。
  见盛桐笑得那么开心,白启刹不住闸了,继续抖黑料:“多亏他那时候有个坏毛病,我才能跟他一起玩这么多年。”
  “什么坏毛病?”盛桐好奇道。
  “他小时候不会笑,是真的不会,不是装的。见谁都一副要讨债的脸,虽然长得好,同学也不敢跟他玩,有个女同学为这还给他爸告过状,说‘我们都想和他玩,但他不搭理我们’,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罚他在教室里练笑,我那天被老师罚抄课本,一抬头,瞅见他站在讲台上,咧着嘴露出一排白牙,他丫的跟电视里的鬼笑似的,惨兮兮的,当场就给我吓哭了,就因为这,他可能觉得对不住我,后来就对我挺好,还帮我打混混。”
  “后来终于学会笑了?”盛桐想起杨景瑞说过的秘密,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愤懑能把一个小孩子折磨到连微笑都不会,原来不是只有自己被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折磨。
  “他也就对你笑笑。”白启目露精光,说的意味深长,“对了,他让你过去校刊那边做什么啊?”
  “画插画,还是你跟他说的我会画画,真是多谢你了!”盛桐想起这一茬,赶紧道谢。
  白启一头雾水:“啊?你会画画?我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不是你?”盛桐诧异道,“我也记得我没跟你提过,还以为自己记错了,那杨景瑞怎么知道的?”
  “这个……”白启心想,这就有点意思了,他一直觉得杨景瑞对盛桐不一样,没想到这里头还有更深的文章。
  
  杨景瑞见到白启扶着盛桐走进来,俩人都带着一副要追根究底的包拯脸,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准备开庭审谁呀?”
  白启先开口了:“你!还拿我当挡箭牌,我什么时候知道盛桐会画画了?”
  盛桐补充道:“我就记得没说过啊,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嗯?是么?可能说别人的,我记岔了。”杨景瑞淡定的一言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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