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贤妇-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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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那些年里,她尤其看不起他。一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时隔多年再相见,他野心勃勃,筹划着篡权夺位。言行果断,出手狠绝,竟似完全变了一个人,让她对他刮目相看,那死了多年的心也升起了一丝涟漪。
然而现在,她果然还是看不起他。
“老太妃最擅长阴谋诡计,王爷可是她的儿子,竟连这点儿小把戏都看不穿吗?”她语调平平,嘲讽意味却是十足的。
济安王的脸因为愤怒微微扭曲着,“就算不是你,你带着这种东西入府,到底意欲何为?想用那毒药杀了本王泄愤吗?”
“杀了王爷?”孟氏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杀了王爷能改变什么?能让我回到三十年前吗?能抵消你那满腹阴毒的母亲对我犯下的罪过吗?”
“住口。”济安王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不许你这样侮辱母妃。”
“侮辱?”孟氏四平八稳地坐着,那一抹笑容又飞快地隐了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伸出手来,往济安王的头上指了一指,“你那自以为能够操控一切的母亲,可是亲手给你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谁侮辱了谁?”
济安王恼羞成怒,踏上一步,一把抓住孟氏指着她的手,“我让你住口,你听见了没有?”
“啊,我忘了,王爷说不在意来着。”孟氏自顾自地说着,“王爷真是好宽的心胸。”
“闭嘴。”济安王另一只手高高地扬了起来,却顿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孟氏对上他冒火的视线,“王爷怎么不动手?是舍不得我这发妻,还是怕打死了我,你的秘密就会被宣扬得人尽皆知?”
济安王倏忽眯起眸子,再睁开,满腔的怒气竟平复了下来。用力地甩开孟氏的手,将两手负在背后,沉声冷笑道:“孟敏英,你别忘了,你如今已经恢复了王妃的身份,是这王府的人。
本王若是出了事,你,你的儿孙,你的侄女儿,你们孟家,一个都跑不掉。”
“王爷,你也别忘了,我是死过许多回,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早已六亲不认了。”孟氏揉了揉被他握疼的手腕,淡淡地道,“我若破釜沉舟,谁都别想跑掉。”
“你真是疯了。”济安王不想再同她理论,扔下这样一句话,便转身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一撩门帘,却见周瀚惨白着一张脸,直挺挺立在门外。他眉心大皱,想训斥两句,又不知训斥些什么,索性作罢。道句“让开”,越过周瀚径直出了佛堂。
周瀚愣愣地让了路,又愣愣地看着济安王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恍然回神。掀起帘子走进门来,目光从地上的念珠转到孟氏无波无澜的脸上,轻轻地叫了一声,“母妃……”
“你来做什么?”孟氏别过脸去,藏在袖中的手指握得紧紧的,昭示着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我听说父王怒气冲冲地来了佛堂,担心母妃,所以过来看看……”周瀚语调艰涩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嘴唇张合,犹豫了几次,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母妃,您跟我说实话,这些年您到底去了哪里?”
那绿帽子又是怎么回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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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翟斯文
孟氏回来之后,有不少人都好奇她这三十年去了哪里。有直接问的,也有侧面打听的,只得来“庵堂清修”这样一句简简单单,内容寡淡的话。
人们碍于济安王府的势位,当面不敢刨根究底,私下里却不免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孟氏可能失忆了,此前记不得自己是谁,所以回不来;有人猜测孟氏可能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妇德有亏,没有颜面回来;还有人大胆猜测,孟氏不是失踪,而是离家出走,压根就没想回来……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总有圆不了说不通的地方。
周瀚可以不用猜测的,可是面对孟氏,怎么也张不开那个嘴去问。唯恐问出什么不该问的,孟氏这个做母亲的尴尬,他这个做儿子的更尴尬。
孟氏失踪的时候,他还不记事,对这个母亲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无。就连血缘这层斩不断的关系,都因她有可能将“乌骨痈”这种要命的病从孟家带到周家,产生了裂痕。
她突然回来,给他带来的不是团圆和欣喜,而是困扰和迷茫。
他一直在逃避,逃避去面对这个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的母亲。可是今天,在门外听到了那样的对话,他再不能也不想逃避了。
他必须问个清楚!
其实对孟氏来说,这个儿子又何尝不陌生呢?
她离开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小小团团的,跟肉圆一样。再见时他已过而立之年,连他的儿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
刚生下他的时候,听说是个男孩儿,她是那么地开心。以为有了儿子就有了立身的根本,就拥有了一切。在“失踪”的那些年里,她最想念的人也是儿子。
他已经会走吧?他已经启蒙了吧?他已经长大成人,已经有了自主行事的能力,应该会对她的失踪产生怀疑。进一步追查寻找,最终将她救出火坑的吧?
就这样一日一日地煎熬着,一日一日地计算着,一日一日地期盼着。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谁都没有来,她依旧在火坑之中挣扎度日,怀着仇恨。忍着耻辱,与那个人虚与委蛇地周旋着。
起初她也以为自己是遇上抢劫的流民了,她大声地斥责着那些人,搬出济安王的名号来震慑他们,也深信她失踪的消息传回济南府,济安王会带人来救她。
渐渐的,她觉出事情不对了。
劫持她的人各个身手不俗,既不惧怕济安王,亦不贪图钱财,任由她威逼利诱都不为所动。几经辗转。她被送进了一座山中别院,然后她见到了那个给她制造了半生噩梦的人。
她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作翟斯文,表面看起来跟名字一样,斯文有礼,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一个性格扭曲,在那方面有着病态怪癖的禽兽。
那禽兽喜好他人之妇,尤其是刚生过孩子体态丰腴的。那时她刚生下周瀚半年之久,为了从小彻底笼络住儿子,不顾自己的身材亲自喂奶。整个人跟熟透的水蜜桃一样,正合他的口味。
被他喂了药,反复地蹂躏,还让画师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画了下来。待药效退去。瞧见自己被折叠成各种模样的画像,她不堪耻辱,第一个念头就是死。
那人才得了一个新鲜的玩意儿,还没尽兴,又怎会让她轻易死去?
她被喂下各种各样的药,不是在昏睡。就是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中被那禽兽任意摆布,就没有一刻清醒的时候。知道她有了身孕,他们停止给她用药,她才有了寻死的机会。
然而她没有死成,那禽兽阻止了她,白净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捏着她的下颌,斯文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嘴里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你真的以为自己遇到劫匪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堂堂的济安王妃,为什么会在流民四窜的时节,只带了寥寥几个护卫去泰山上香?
好好想一想,仔细想一想,再决定要不要死。”
她依他所说仔细地想了,然后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老太妃设下的局,她是被老太妃送给这个人的。
她只是想不明白,老太妃为什么要这样做?
即便她刚嫁进来的时候傲慢了一些,对老太妃不是那么恭敬,可她后来不是也低了头,表示驯服了吗?她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苦劳吧?
她到底犯了什么过错,要经受这样惨无人道的待遇?
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所以她忍辱偷生地活了下来。
怀胎十月,她生下一个浑身发黑、关节肿大、散发恶臭的怪胎,当时她并不知道这是一种叫作“乌骨痈”的家族遗传病,只当是那些迷药和媚~药导致的。
反正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死了她丝毫没有感到伤心难过。而她一度消瘦下来的身体,又因为这个孩子变得丰腴起来,又成了那个人的玩物。
她清楚地感觉自己变了,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寻死,反而开始迎合那个人。
忍耐是痛苦的,渐渐就变得麻木了,然后就习惯了。她知道他喜欢丰腴的女人,便多吃多睡,将自己养得圆圆润润的。她甚至去看画像,研究琢磨那些个诡异的姿势。
庄子里也有别的女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们。但她可以肯定,那些个女人没有一个能够像她这样盛“宠”不衰。那人年过六旬,即便服药也有心无力了,依然深深地迷恋着她的身体。
忍辱负重十几年,她终于赢得了他的信任,从他嘴里套出了所有的实情。
这个翟斯文曾经是大理寺的一名主簿,因圆滑机智,又善于钻营,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大理寺卿的位子。老太妃之所以把她送给他,是为了换取定国公府谋反一案的卷宗。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老太妃跟定国公府有什么关联,据翟斯文所说,他去济南府办公差的时候,偶尔见了她一面,对她“一见钟情”。
老太妃不知从何处得知他有那种怪癖,在收买他不成之后,主动提出可以将自己刚生产过没多久的儿媳送给他,于是便发生了她去泰山上香失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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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曲折的报仇之仇路
为了掩盖自己荒诞脏脏的癖好,翟斯文临时之际,将那宅子里的所有人都处置了。最后放了一把火,将整个宅子都夷为平地。
只有孟氏藏在一个存放蔬菜的地窖里,躲过了一劫。
翟斯文不止毁了宅子,连通往外面的路也一并封堵了。
她被幽禁了十多年,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起初不敢走得太远,白日里跟幽魂一样在附近的山间游荡,寻找出路,晚上依旧回到那个地窖安身。
地窖里存放的东西吃完了,就去采野果,掏鸟蛋,连被猛兽啃食过的动物尸骨也拿来吃了。
等到熟悉了四周的地形,她便放开了胆子往远处去。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寒来暑往,不知具体过了多少年月,她终于遇到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上山采药的女尼,瞧见像野人一样的她,险些吓晕过去。
她编了一个凄惨的故事,让女尼对她放下戒心,将她带回了一个叫作“小应庵”的庵堂里。那里的主持师太将她收入门下,给了起了“无月”的法号,让她带发修行。
她勤快,又不多口舌,很快就赢取了小应庵上下的喜欢,也因此得到了诸多方便。她借着下山化缘的机会细细打听,才知道老太妃早已过世,济安王也已经续娶过了两位王妃了。
她苟活至今,全凭对老太妃的怨恨和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乍然听说自己的仇人死了,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样,没有了生存的意志。
她浑浑噩噩地病了许久,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
住持师太和那救了她女尼时常过来开解她。给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放下凡尘以身侍佛的故事。有那么一阵子,她真的以为侍奉了佛祖,就能忘记一切,净化自己这具肮脏的身体,跟着住持师太潜心修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