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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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村子周围突然燃起火来,火舌顺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他半闭着眼睛,看不清那眸中的神色,只知道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悲绝。
“母亲她已经病得没了人形,就躺在那张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的褥子上,她的脸苍白,就像是一张白纸贴在上面,眼底满是乌青。一张脸唯一有亮色的地方,就是嘴唇,那上面是染的是干涸的血迹,可她总骗我说,那是胭脂色,她这辈子都不曾涂过胭脂,即便是当初嫁给父亲。”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依稀有泪珠渗出,将睫毛沁湿。
“那晚上我藏在装满了水的地窖里,听着外面发出的惨叫声,还有大火灼烧木枝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知道母亲她就在外面,在我头顶之上地窖的盖子上趴着。她的咳嗽声一阵比一阵急促,一阵比一阵弱。”他握着念珠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兵器交接刺入皮肤的声音。那时候我吓得不敢动,背贴着身后冰冷的石壁,手指紧紧抠着墙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忘记了上面还有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只是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头顶的太阳,那刺目的阳光灼痛了我的眼睛。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还未完全熄灭的黑烟飘在头顶,所有人都被集中埋在了一处……”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稀有笑意晕染,“倒是不会觉得孤单。”
“后来,我被道宗里的师父带回了山里,每日修习道法。我总想着也许等我修得正果,就能找到复活我母亲的办法。”他仰着头看着天空已经飘散的云彩,手指摊开想要抓住什么。“可到头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魂魄。我查看过因缘镜,据说若是魂魄消散,是怎么也找不回来的。”
它摇晃着枝叶,浅青色的叶子扯了扯他的衣角,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修跖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素白额花瓣,嘴角满含笑意,“也许我不该如此执着,那样的话,也不会……”
“也许,是我错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
“那时候,我还没有成仙,不过是道宗里排行最小的弟子,法术修为也远不及众位师兄师姐。”
“道宗里的弟子多是人间贵胄,只有少数是像我那样的平民,况且我还是一个被人间皇帝判了死刑,本该到冥界报到的人。”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眼底的神色看不清楚。
“她是师父的好友的女儿,自小被养在道宗里,也是宗里待我最好的人。”他的脸上晕起一丝暖意,唇角的笑意看起来甚是出尘,纯净得像是一朵白莲花。
“师父他将我带回之后就闭关修行了,所以我所学的所有都是她教我的,她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傅。”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脸上又换上了那熟悉的笑容,“不说了,朝会也应该结束了,我若是再不回去,管事的一会儿就会杀过来,走了!”手里的水舀一扬,随即抬步离开,袍摆处脱了线的一角扯出一根银丝,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
那天之后,过了半个月才再见到他,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长长的黑发像是脱了养分的干草披在肩上,那双原本修长的手指上也是斑驳的伤痕,他的背微微有些驼,整个人行进的步子也慢了。
“好久不见,小不点儿又漂亮了不少啊!”修跖的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笑意,极力掩饰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弯腰蹲坐在她身边,手微颤着拿起舀子,将水洒在它周围,手指点了点她白色的叶片,“看起来好多了。”
它摇晃着蹭了蹭他的手,感觉到他手指上传来的凉意。
你怎么了?
“呵……”他轻笑出声,嘴角的笑意晕开,轻轻抚了抚它的花叶,“没什么,就是明白了些事情。”
他手撑着地面,歪着脑袋看着它,“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人欺负你把。”
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
他突然坐直了身体,双腿盘起来,手指不老实地摸着它青色的叶片,“你有名字吗?我帮你取一个好不好?”
名字?它摇晃着想要从他手中逃脱,就这样被人随意地抚摸实在是是很不舒服啊。它只是一株昙花,要什么名字呢?
“总不能我就小不点,小不点地叫你吧!”他的手捏住它的花梗,让它难以动弹,眼中似乎闪着星光,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悦耳的声线击破了它所有的动作。“从今天起,你姓谭,名芳伊,芳草伊人,很适合你的。”
为什么?它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离开这么久,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它起一个名字。
“因为……”他歪着脑袋,状似认真思考着,随即挑着眉,话语中满是不着调,“因为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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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说,这修跖上仙跟那小昙花是什么关系?”风中传来一声轻轻的话语声。
“哼……什么上仙啊,现在也就是一个花匠仙侍。”
“你别这么说,记得当初最喜欢他的,可就数你了。”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他!”随即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一边极为平庸的花朵,“不过,那小昙花还真是好命,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了,就这么被修跖救了,浪费了那么多修为,啧啧……若是给了我,过不了多久我可就能化成人形了!”
它的话引起仙苑里一阵唏嘘声,谁都知道这美女樱一向以美人自居,向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它们这些花草哪个没被它嘲笑奚落过。
“诶诶诶,你们说……是不是修跖喜欢上她了?”一个生性活泼的花摇晃着枝叶,叽叽喳喳地叫嚷道。
“嘘……”一个宽大的叶子遮过来掩住了它的嘴,“别乱说,这事可是要被扯了仙根打入下界的!”
“我哪里有乱说!”那大大咧咧的小花依旧不依不饶,挣开遮着自己的大叶子,“长眼的都能看出来修跖待它不一样,他会坐在你们身边跟你们说话吗?他会承诺给你们说,等你化成了人形,就带你出去玩儿吗?不会!”它瞪大了眼睛,小脸儿气得圆鼓鼓的泛着浅浅的粉红,“他就是喜欢它,喜欢那个不会说话的呆子!”
他是喜欢我吗?真的……是喜欢我?
几载相思不相见
不管他是不是喜欢我,我都……
“你都怎样?”一个满是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带了一丝戏谑,他蹲下身,将水洒在它身边,“伊伊似乎有心事?”
没有……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他会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耷拉着脑袋,像是被霜打了似的?”他的手托着它垂着的花朵,双眉挑起。
白色的花瓣上瞬间染上红晕,粉粉的模样为它添了另一番风姿,它摇了摇头,试图从他手里逃脱。
别……别碰我,我会受不了的。
“嗯?”看着从自己手中划开的花朵,他微微挑眉,眉间拧起,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它的叶片,“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敏感?”
“快看啊,修跖对它就是不一样,必有奸情!”花丛里传来细细的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过来,谭芳伊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身体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果然是这样诶,这修跖怎么说也做过上仙,怎么会看上它呢?”一声不屑的冷哼响起,声音里满是鄙夷。
美女樱声音透着尖锐刻薄,“真不知道它是用了什么手段,平日里不吭不哈地,gouyin起仙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这若是让人知道了,哼哼……它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昙花的花枝摇晃得更狠了,像是要脱离泥土逃离这块儿地方。
“你怎么了?”拧着眉看着昙花像是风中落叶一般的样子,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住它,却见它避自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模样,缩回了手,只是满脸忧色地看着它。
“你是……怕我?”修跖的眼中带着一丝失措和伤神,他垂着手看着眼前依旧颤抖着的昙花,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拎起一边装水的木桶,后退两步,转身离开。那浅蓝色的袍子上染着一层灰在空气中飘飘洒洒,终于消散。
从那日起,他没有再来。饲弄这些花草的人变成了一个胖得像球的一个年轻人。每天搬着水桶步履蹒跚的模样,实在是就像一个滚动的球。
“修跖上仙他已经很久没来了!”不知道是谁,看着闭合着花朵的昙花,开口道。
他离开后,它便不再开花,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从修跖离开时的模样来看,他应该是没有听见那些花草的话,可是为什么他能听懂自己的呢。
“是啊,很久没来了!”一个花草耷拉着头努力避过泼洒而来的水,宽大的叶子在花瓣擦了擦,声音里满是嫌弃和抱怨,“这个球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照顾花草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渴死,也要被他给虐待死了!”
“啊!”一声尖叫传来,一边的美女樱的花枝被打折了,残枝挂在主枝上像是断了手臂的残废,“救命啊!救命啊!”声音已经破音,带着惊惶地嘶吼。
所有花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美女樱一向自视甚高,平日里最注重保养,现在竟然因为一瓢水,残了身体,实在是让它难以承受几近崩溃。
“小昙,你快救救大家啊!”几日来,已经有好多的花草因为花匠的粗鲁而受伤,“你能联系到修跖上仙吧!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被折磨死的!”
嗯?昙花木讷地像是一个木偶,缓慢地扭过头,看着被水打得满地残破的花朵,花瓣粘在地上。
“你还在愣什么!”
可是……
就在它犹豫不决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下来,喧闹声不再,哗啦啦的泼水声也隐藏下来,那个圆滚滚似球一般的仙侍支着胳膊,保持着泼水的动作被定在那里,那泼起的水也静止在空中。
怎么……
远远地看到修跖模糊的影子,一身浅浅的蓝色衣衫,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它看不清楚,只是……隔了这么远依旧能感觉到他那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这般远远看着,过了许久,他手背在身后,慢慢转身,袍角因为他的动作荡起落下,他没有再回头,没有留恋地离开。
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所有的一切才开始恢复正常,它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种朦胧的情绪让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默默相望静相守
后来的几日,修跖还是没有来,那个圆滚滚的仙侍也不再出现,这是仙苑姐妹最庆幸的一件事。
仙界生活似又回到了最初,那时候他还是上仙,那时候……他们只是陌生人。
晨早的第一缕霞光洒在仙苑之中,晶莹的露珠熠熠生辉,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化为一股水汽飘散开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
他是生气了么……算了,也许这样,对两个人都好,都好……素白的昙花摇动枝叶,深吸了一口气,晨早的空气带着一股沁心的凉意,让头脑清醒过来。什么也不要想了,这些不过是妄念,是痴……
或许真如美女樱所说,修跖为了救它性命耗费了许多修为,所以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