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下的那抹阳-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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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立在那里半晌,眼睛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实在不愿离开。
欧阳:“妈,我快去快回,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萧芬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妈一定告诉你。”
萧芬看着欧阳离开的背景,连连叹气,坐回长椅,眼睛盯着一处。
“起林,你说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顾起林也是叹气,“萧然撑着那口气让我们一定不要告诉她,总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照做好了。”
欧阳快速的收拾了一些衣服,找了个行李袋随便打包了下,又立马赶往医院。
却不想,顾萧然已在半个小时前出了手术室,正在送往机场的路上。
她慌了神,倚在墙边,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费了力拿出手机,赶忙拨给萧芬。
欧阳:“喂,妈,你们在哪?”
萧芬:“喂,阳阳啊,这个,哎,萧然的这个情况,国内解决不了,必须要飞趟美国。我跟你爸觉得耽误不得,就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先在家待着,我们这边处理好就回来啊。”
欧阳双拳紧握,抿着双唇,满腔的愤怒。
她是他的妻子啊,他出事的时候,她怎么可以不在身边。
“妈,你告诉我地址,我买明天的机票过去。”
那头的人明显顿了顿,“这个,阳阳啊,萧然这边我们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守着家啊。妈这边要上飞机了,就不跟你说了啊。”
欧阳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阵嗤笑。守着家?没有他的家,又怎算家。
“失联”两个星期后,欧阳终于见到了萧芬。从她的表情里,她有种预感,顾萧然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将人迎进了屋里,倒了杯开水。
“妈,萧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萧芬小抿了口水,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摆在欧阳面前。
欧阳疑惑,接过,却在看到正中间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的瞬间,僵在那里。
声音有些哽咽:“妈,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萧芬连连叹气,“萧然的情况不太好,所以,哎——妈一直觉得你们俩一定能走到最后的,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欧阳收回手,语气坚定,“妈,我不会同意的。”
萧芬:“妈知道,你们俩感情深。妈也劝过他,可是他执意这样,我也是没了法了。他说了,如果见不到你的签字,他就,他就不接受后续的治疗。”
她紧握着双拳,心里满是埋怨。
顾萧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的妻子啊。
欧阳:“妈,让我跟萧然谈谈吧。求你!”
萧芬有些动容,她本就不支持顾萧然的决定,见到欧阳的态度,她自然是支持。
一个越洋电话过去,很快便联系上了顾萧然。
欧阳听着熟悉的声音,立马抢过了电话。
“萧然,是我。”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只有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欧阳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顾萧然,你想好了吗?”
良久,那头的人费力的吐出了一句话,“签了吧,这样我才能安心的去接受治疗。”
眼里已有泪水在打转,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
半晌,理了理情绪,只简简单单的回了一句,“好!”
姚淑琴赶到H市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顾萧然打去的电话,从头到尾,都只说着“对不起”。
看着连刷个牙,吃个饭都要走神的女儿,只能是连连的叹气。
晚上,姚淑琴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直接睡在了她的旁边。
凌晨的时候,本就浅眠的姚淑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努力睁开眼睛,仔细辨去,这不是哭声是什么。
立马打开床头灯,掀起旁边的被子,呈现在眼前的,是满脸泪痕的人儿。
姚淑琴满是心疼,将人揽在怀里,不断的顺着背。
“阳阳,难过就哭出来吧,妈不嫌丢人。”
欧阳不停的吸着鼻子,任泪水沿着脸颊滑到耳边,再到颈窝。
欧阳:“妈,我爱他!”
姚淑琴边轻拍着她的后背边回应:“妈知道!”
欧阳:“妈,他也爱我的。”
姚淑琴抬手擦了擦眼角,“妈也知道!”
欧阳:“妈,我不可能爱上别人了。”
姚淑琴:“好,咱们不爱。”
欧阳:“妈,我不要再嫁人了。”
姚淑琴:“不嫁不嫁,咱们不嫁,咱们谁也不嫁。以后呀,妈养你,啊。”
姚淑琴紧搂着满脸泪水的欧阳,目光移向窗外。
老天爷啊,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如此报应在自己女儿身上。
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他们啊。
☆、顾萧然,我爱你(八)
半年后,泸沽湖的河畔,一个着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姑娘,正在言笑晏晏的对着身旁的众人解说着什么。
人群里的一位年轻人,在平均50岁以上的老年团里格外显眼。
所有的老人都在扬着嘴角,注意力集中在解说者的身上,而那位年轻人,一阵若有所思的模样,只是盯着她的脸庞,想要看个透彻。
从她嘴里蹦跶出来的解说词,似乎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叔叔阿姨们,建议你们可以明年的农历6月再来一次。到时候这里会有一场很盛大的火把节活动,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着简单的三步舞,那个气氛会让你们终生难忘的。”
一步之远的一位阿姨□□话来:“小欧啊,火把节不是彝族的嘛,你是不是说错了?”
被唤作小欧的导游,笑容绽放,她很喜欢这种沟通,比那种无论你说什么,别人都只是机械的听着,亦或是从不关注的游客,要好的很多。
“阿姨,火把节并不是某一个少数民族所有,它是好几个民族共有的节日。只是每个民族的庆祝时间和所要表达的思想不同。”见周围的人似乎来了兴趣,她继续道:“就比如,我们的下一站目的地,大理白族自治州,白族人民的火把节是为了纪念一位女子的忠贞,彝族的火把节是为了庆祝庄稼的丰收,而我们纳西族的火把节,传说是为了纪念一位天神。”
众人听着解说,连连点头,而那位鹤立鸡群的年轻人,只是双手环胸,动了动嘴角。
每天重复同样的解说之后,托着有些疲乏的身子,踩着寄放在别处的电瓶车,花个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回到已经住了快半年的四合院。
欧阳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好在,每天还有一项解疲乏的工作可以让她满血复活。
就比如现在,她脱下有些复杂的被称之为“披星戴月”的服饰,换上轻便的外套,提起刚刚随手扔在桌上的一个小包装袋,扬着笑脸,出了门。
几分钟后,同样的一间四合院内,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又开始了啼哭,惹得一旁的女人连连叹气。
欧阳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见着一脸无奈的司徒清,立马堆着笑脸,小跑过去。
“哎呀,司徒呀,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照顾我家干女儿,怎么又哭了!”
司徒清撇嘴,“这女儿我不要了,送你了。”
欧阳轻笑,“好呀,你可别后悔啊!”
司徒清鼻子直出气,看着欧阳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得跟个吃了蜜似的抱起小车里的孩子,只能连连叹气。
曾经,她以为,她已经算作不幸。
可谁曾想,本可以幸福的过完一生的两人,也会被命运捉弄。
半年前,司徒清接到欧阳电话的时候,本以为她只是过来看她一眼,不作长留,却没想到,这一来,便不再离开。
逼着她讲出实情,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为了让她这个孕妇保持好心情,她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强装镇定。
如今,孩子的出世,虽让两个人都有些手忙脚乱,这日子,却也过得充实了些。
欧阳低头盯着怀里的孩子,笑的灿烂,“小思雨,有没有想干吗啊,干妈可想死你了。哎呀,怎么一天不见,小思雨你就又重了了呢。”
一旁的司徒清哭笑不得,“今天降温了,我又给她加了几件衣服。”
欧阳囧,哦的回了一声,继续抱着小思雨在院子里来回转悠。
半晌,似是想起来什么,“对了,司徒,我今天带的一个团有些奇怪。”
司徒清一边理着手里充当尿不湿的碎布,一边回着:“怎么了?”
欧阳:“明明是个老年团,里面却有一个年轻人。”
司徒清轻笑:“这怎么了,你还不允许人家不放心爸妈,跟着一起来啊。”
欧阳撇嘴,“关键是那人总是盯着我看啊。”
司徒清失笑出声,“你是来炫耀你被你的客人看上了吗?”
欧阳停住脚步,捏了捏小思雨的脸颊,“什么‘客人’,是游客好不,搞得我跟个不良少女似的。”
顿了顿,接着道:“我是怕那人的目标不是我。”
司徒清手上动作一顿,心下有些慌乱。
东方宇派人来找过她,她实在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只能选择逃避,这个曾经她一直嗤之以鼻的方式。
可是躲来躲去,也只是在这一片转悠。
她一直觉得,这里的房型独特,她当初住了好久,都能时不时的迷路那么几次,换作他人,也很难在这么复杂的地方找到她。
这么久没有动静,她一直以为东方宇已经放弃了。
司徒清:“哦——”
欧阳:“哦?这么简单?”害她今天可是骑着她的小绵羊,绕了远路回来的。
司徒清抬头看着欧阳怀里的人儿:“思雨,总归是有一个健全的家才好。”
欧阳长叹一口气,孩子,的确是需要一个父亲。
半个月后,阳历年已经接近尾声。
这里的人们大多已被汉化,也跟着过起汉族的节日。
欧阳本来想着不再接活,趁着大过年的好好陪陪司徒和小思雨,却没想到旅行社打来一电话,说是有一位客人指定要她来跟着,并且还长篇大论的介绍了一番此人大款一个,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并且给的报酬相当丰厚。
她承认,她是被最后那一句给吸引了,乖乖的起了一个大早。
乘着大巴到了丽江市区,又坐着11路公交车到了目的地——束河古镇。
到达景区门口的时候,不过才八点出头,欧阳实在无聊,便拿着手里的行程单看着。
仔仔细细的将每一行每一个字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客人的信息,实在奇怪。
最终拨通了旅行社的电话,想问个究竟,却得来那边的人“放心,他会找你的”的回复。
欧阳环着胸,盯着身边刻着“束河古镇”四个大字的石头,只想骂人。
第一次接待VIP客户,为了醒目,她可是穿了一件红色的防风服,手里还举着一个旅行社的绿色标旗。
如今这模样看过去,真是要多傻有多傻。
她就这样傻傻的站在那里,等了近一个小时,直到,一辆车慢慢停在景区门口。
车门推开,一位穿着一身休闲的俊美男子缓缓走了下来。
迎着光线,看不清他的脸。可是那身型,却是带着一股熟悉感。
那人只是稍顿几秒,便往她的方向,慢慢走去,近了些,又近了些。
直到他立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本是褶着的脸,顿时恢复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