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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宿寒囚狐-第52部分

小说: 宿寒囚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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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还是来到天牢,面见妃谧,妃谧靠在一处顶柱前,闭眼休憩,安然素净的脸庞惹人喜欢,她突然变得很安静,害得他有些措手不及,好像周围不是暗暝和阴森森,而是另一番景象,她的身上被散播阳光,她的胸口覆上一本小册,披着一身好看的锦缎,小憩在树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妃谧动了动眼眸,睁开眼来,看到不远处有个白衣墨发的男子,周围仙气袅袅,不可能是凌锦寒,更不可能是是歌,因为他们都不喜着白衣。
  “妃谧…对不起,是师兄连累你,馥冰公主本该缠着我,师兄却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你,害你如今受难。”
  妃谧一听,竟是玄渊的声音,她缄默。
  “告诉师兄…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细节也不要漏。”玄渊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只为她能看自己一眼,或者说一句话。
  玄渊自知大错已铸,罪孽深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要保住妃谧。或许连他也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充满哀求。
  妃谧不肯开口,不管是逞一时气,还是故意送死,玄渊也要救她,因为,她是玄雪之狐族的高耀,更是他的女人。
  为今之计,唯有寻到知情人,了解当初的情景,脑子里突然想到凌锦寒,难道,他一仙君还要去求他一求?
  玄渊换了身锦衣绫罗的银灰衣裳,正经地束了发,手中握着玉笛,这时的凡间刚下了点雨,土地湿润,空中的雨气夹杂了泥土的味道,好像暴晒久矣突兀天降甘露,朦胧间,可以看到地面掀起一层白雾。
  玄渊不顾众仆的阻拦,打伤了几个婢仆,来到是歌池旁,才找到了凌锦寒,凌锦寒身着紫檀绣朱鹮纹凭栏休憩,远望,同妃谧有两分相似。
  玄渊同他对峙许久,想了很多事,内心想,妃谧,既然你这般喜欢你凡间的夫婿,我玄渊从不觉得自己会做错事,唯一懊悔的事便是任由你肆意妄为,那我就毁了他。
  玄渊直入主题,招呼也不打,寒暄也不愿啰嗦,“凌锦寒,我问你,当初妃谧使千山暮雪之时,你为何完好无损?”
  凌锦寒睁过眼,听到妃谧二字,醒了醒神,认真道,“何为千山暮雪?”莫不是妃谧口中天山雪岭的灵术的秘辛,回想当时情景,冰噬千尺,生灵俱毁,若非妃谧塞了一颗红珠子给他,让他侥幸逃得一命。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因为这颗珠子。”物归原主,凌锦寒想,他不能亲自还给妃谧了,就假手她师兄罢。
  凌锦寒掏出红流珠,妃谧给他的东西,他一直放在心上,放在身上。
  玄渊紧捏玉笛,发出令人窒息的响声,所有愁恨均发泄在手上的玉笛,玉笛是有灵的,岂会轻易折断。
  玄渊收了红流珠,还不忘抱怨一句,“她竟然把红流珠给了你这个臭小子。”
  回归正传,玄渊一口气问了许多当时情境的问题,像是审犯人似的,就差没上刑具。
  “连妗…连妗…”玄渊惆怅望天,夜馥冰身上有护体罡气,哪怕天山雪岭第十层也不足以把她打得魂飞魄散,身受重伤可能极大,若有谁趁火打劫,这也说得过去,如此,妃谧岂不是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鉴于妃倾死于玄渊手里,连妗是绝对不可能为妃谧作证,总不可能把刀架在连妗脖子上,有失仙者风度。
  即使有连妗作证,妃谧的罪责只会减轻,并非与她无关,即使是正当防卫,九重天上那群老头儿把夜馥冰看得比谁都重,一定不会放过妃谧。
  不过,一丝希望亦是希望,不可丢也。
  玄渊就是看不惯凌锦寒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虽然他什么也不知,在玄渊眼里,妃谧平白无故多了的劫难,大多所有的罪业枯本竭源于凌锦寒。
  此话并非不可取。
  因果相轮,罪与福,生与死,取决于一念之间。
  “凌锦寒,你可是在想我师妹?”玄渊浅笑。
  凌锦寒没有回答,因为他答应过妃谧,需得保密。
  玄渊故意作出一副一概不知的模样,还喟叹道,“哦,没有就好,妃谧是我的女人,人妖殊途,不过两仙可双修…”
  凌锦寒手下一顿,刚做好的花环顺势掉地,秋天已经没有多少花开,都赶上枯萎的时候,这是最后一批开得正盛后趋枯萎的花了。
  凌锦寒依旧沉默,他扶着栏杆,生怕一个念想就坠下池中,可,坠池又有什么关系。
  玄渊最后还说了几句话,凌锦寒还在判真假,思来想去,正要领着冰影剑指着他的脖子讨说法,为何污蔑妃谧的清白,最后回过神来,日薄西山,玄渊早就回去了。
  ……
  能找到连妗的地儿,必定在桃靥阁,烟花酒地,在历劫之时多少也会去过,想他也一大把年纪了,还进去这种地方,不禁为自己羞红了一把脸。
  不过正事在身,迫不得已,没多踟蹰就径直到连妗楼阁上。
  连妗褪下了艳妆,露出一张苍白凄惨的脸蛋,卷在窗棂上的白纱被风胡乱往外吹,好像故意招手天地这里死了个人。
  “纵使我连妗权倾魔界,也不懂死而复生的灵术,纵使我连妗命贱比拟一只虫,也不容他人伤你妃倾半分…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保全你…”连妗觉得可笑,她生来为何,只为妃倾而活…
  玄渊在她背后拂了拂玉笛,连妗摸了摸脸,潇洒坐上窗棂,一个比一个笑得无情冷酷。
  “连妗,别来无恙。”玄渊把声音压低,幽深得仿似见不到底的浓烟厚雾铺盖的湖底。
  连妗冷笑,“不知于玄渊仙君,如何才算有恙。”
  “本仙今日来是有一笔买卖同圣女谈谈。”玄渊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连妗,连妗面上从容自若地抚了抚发鬓上一支玉簪,心头早已如惊弓之鸟。
  “我桃靥阁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两人都没有大动作,小心翼翼地处对峙,生怕对方杀得自己措手不及。
  玄渊捣鼓良久,平静道,“那日我师妹施用千山暮雪之时,圣女也在场,中了此招,弱些的生灵当场毙命,有些修为的生灵,虽可以逃过一劫,但此三月后仍亡,还要经受冰针刺体的磨难。”看连妗脸色苍白,印堂无光,身有冰迹,想来是中招了,缓了缓心情,继而道,“我有办法为你治疗,只要你答应我上九重天为妃谧作证她并非杀害馥冰公主的真凶。”
  连妗恍然大悟地故意拉长音调噢了声,美目流转,“原来是妃谧杀了九重天上的人,玄渊仙君这是要徇私舞弊呀。”
  玄渊恼羞成怒,低喝道,“你胡说!妃谧没有杀人!你只要说出你所看到的便好。”
  窗外有鸟儿驻足在树枝上喈喈啼叫。
  连妗轻移莲步至梳妆台,白皙柔弱的手指挑开一个沉香盒子,抚摸里头一支精致的簪子,凄凉道,“自妃倾逝世后,我痛彻心扉,早已失了感觉,我此生已了无牵挂,即使今日你玄渊仙君当场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我的蛇孙蛇子们报仇。”
  玄渊此番怕是白来了,不过,他手上还有一个筹码,看她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像是假的,玄渊的手在颤抖,可他却淡淡道,“我可以让妃倾复活,只要还有两魂五魄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以月之名

  仙者们对天山雪岭这处钟灵毓秀的地儿无不向往赞叹,虽然被玄雪之狐族占了地儿心有不甘,不过也能说服其人,毕竟像玄雪之狐如此灵秀的狐狸品种就该在那地繁衍后代。
  不过,千万年来从未出过状况的天山雪岭此刻名誉被毁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听闻这小丫头善妒,吃醋玄渊仙君同九天馥冰公主一起你侬我侬,随后挑了个好日子把馥冰公主给残忍杀害,公主点到为止,可那丫头却穷追不舍,以至于悲剧的发生。
  虽有仙者愤愤不平,义愤填膺地去为公主报仇,不过都无功而返,最后逐渐把这件事给隐了去。
  并不是每一八卦的事会是众所周知,譬如妃姿仙君伤重沉睡闭关,譬如广寒宫的嫦娥不喜欢吃萝卜,譬如玄渊仙君并非那么有风度…
  所谓的真相,可能是某些人出于私心而扭曲哭诉给众人听,多数人坚信的答案就盲目判断为真相,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如果连当事人都不愿去辩白,那“真相”和“谣言”就被传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刚愎自用。
  那日在九重天上,大殿前,众仙中,玄渊以一人口舌堵住悠悠之口,加之连妗的作证,仙魔一向不和,魔怎么可能助仙,退一步想,就是连妗大发慈悲,悲天悯人,成了正义的化身来拯救,进一步想,就是玄渊收买了连妗篡改证词,无论如何,看在妃姿的面子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玄渊现在唯一争取到的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始初旨意是要关个九百年,玄渊又继续求情,毕竟不久之后妃谧就要成仙,总不能在毫无防备下受劫吧,就比如坐在树下看书任由雷劈。
  之所以能提早出狱回家,是因为妃谧在受刑时,妃谧身体中的水灵珠保护着她,众仙一致认为,这是水神大人的意思,水神大人要护的人,众仙谁敢不服。
  玄渊并不知这回事,以至于被天君坑了一坑,天君一身华服,熠熠生辉,看似威严的眼眸中透着懒散,“玄渊爱卿,看在本帝同妃姿仙君和爱卿的面子上,此事可以简单了结。”玄渊说倾尽所有只为护她一命,正中下套,天君道,“早就听闻天山雪岭山头有三颗血凌霄,本帝并不贪心,只要问你寻得一颗而已。”言毕,作心疼轻叹道,“只是近日本帝的嫡子受劫归来,实在需要补补身子。”
  玄渊心头只顾着妃谧是否平安,虽然已经思来想去,决定赠与天君,此事总算有个了结。
  如果他还能冷静再想想,一呢,四海八荒的生灵都知道三界的血凌霄,仅天山雪岭的三颗,是妃姿仙君耗费毕生所能培育出的极品宝物,可惜了,一颗被妃倾所盗,不但没有物尽其用,还被妃倾活生生地毁了,第二颗倒没那么惨,是妃谧闭关修炼千山暮雪时过于心急,走火入魔,食了血凌霄休息了几年才缓了过来,而这最后一颗,被玄渊硬是送给了九霄的天君。
  妃谧宁愿多待在天牢几天,在那里,好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什么都看不见,哪怕只有说暮诎怠�
  妃谧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她握着她的师父妃姿的手,她坐在冰床床沿,她设了个普通的结界,她想同妃姿说说话,如果妃姿醒着,那她只会朝她撒娇抱怨,并非亲谈。
  “师父,你同天君同辈,过了这么久,徒儿不信你没有真心地爱过一个人。”妃谧目光呆滞,眼眸里承着泪水,她傻笑,这两天两夜,她把自己关在此地陪同师父,实际上,是想看透自己的心究竟如何抉择。
  “锦郎…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我真的好想你…”妃谧捂嘴啜泣,空旷安静的洞内,回转徘徊低低泣音。
  “师父…”妃谧揪着自己的衣襟,趴到妃姿身旁痛苦,回想着那一次。
  突然,一道清幽的笛声在耳边轻轻呜咽,相思愁,相思苦,几分愁思几丝躇。难咽相思下喉之时,突然的笛声逐渐软了自己的思绪,心湖平静无澜。
  玄渊轻轻地走进来,是他吹奏这首清静美好的曲子。
  妃谧端坐着,没有看玄渊一眼,她哭完了,声音有些温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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