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寒囚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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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谧…”千言万语,梗塞在喉里,最后口中吐出来的是他的深切宠溺的呼唤。
水神擦拭着冰影剑,冰影剑剑身雪亮,笔直挺竖,水神无意间,发现冰影剑的剑身有影图,水神看得发愣,白了脸,惊慌失措,影图维持不久,水神冷静下来,把冰影剑递给凌锦寒,凌锦寒没有理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有办法救妃谧。”
凌锦寒蓦然睁眼,半信半疑地看着水神,水神徐徐说道,“假使妃谧梦到的是千年前的时候,我可以利用冰影剑把你送到那个时候,如果妃谧愿意跟你走,你和她就要凭借意念回来,再加上我的水灵珠……”
“好。”凌锦寒起身,轻轻地把妃谧放回榻上,盖上薄被。
“后果有两个,一则成功,你们都回来,平安无事,二则失败,你们都留在梦境中,被梦吞噬,神魂俱灭。”
凌锦寒的回答没有沉重,反而很轻松,就像同他说取寒冰救妃谧,那般义无反顾,只是多加深了一份执念。
“如果妃谧不愿出来那么你跟妃谧永远留在里面,不生不死,你…怕吗?”
“这有何惧,我唯一担忧,就是那个梦实在太美好,她会忘了我。”
水神一阵哀叹,突然拍案大呵一声,“谁!”
窗台上有一道黑影闪过,水神启动竹屋内的水符咒,那个黑影逃不出竹屋几步外,被千万竹子包围,竹子夹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而且越挣扎越紧。
“是你这妖物。”凌锦寒咬牙切齿道,恍然道,“妃谧成这样子也是你捣的鬼?”
“她的修为可没这么高深,把妃谧弄成这样子至少是个仙。”水神淡淡道,言语中夹杂着轻视。
“哈哈哈!水神,妃姑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还说不定是你搞的鬼呢,你逆天而行,将不久就会受五雷轰顶,能活到如今,命还挺大的。”筱筱笑靥如鬼魅,挣扎了几番,从口中吐出红流珠,四周光怪陆离,只听到竹子阵阵破裂,竹子的碎木朝水神和凌锦寒袭来,凌锦寒迅速持剑抵挡,待竹雨渐弱,凌锦寒顺道以指夹住竹片射…向筱筱,筱筱反应过来,身上已经中了招,化为原形跌落在地,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凌锦寒和水神面面相觑。
“再刺它一剑!”水神连忙喊到。
可惜已经迟了,筱筱突然醒了过来,拔腿就跑,跑进林子深处就不见了身影。
“该死的!竟然诈死骗我!”凌锦寒一拳砸在树身上。
“它并非诈死,而是真的死了,她是九命猫,所以可以死而复生。”水神解释道。
╭(╯ε╰)╮╮
筱筱走得太匆忙,落下了红流珠,不属于她的东西,终究不能久归她手。
丢了一命,还失了红流珠,这以后如何是好,不过,她的计划已经有了大进展,这或许是值得的。
记得那年落在李幕怀里,他沏着茶,身后桃花夭夭,灼灼其华,漫天飞花绚丽多彩,李幕却不曾看一眼,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桌,精致的脸上溶着暖意,嘴角含笑,笑得痴迷,他静静地看着挂在枝桠上的画卷,画中女子桃面星眸,一手里握着手绢,一手撩着耳边青丝,有意无意,举止落落大方。
在陪伴李幕的日子里,为他杀尽眼中钉,自己也失了六条命,如今只剩四条,还有一条附身在江仙儿身上的代价,还有一条葬在红流珠上,还有一条葬在水神手里,辗转回来,九命终会用完。
从前,她为生而活,当初,她为爱而活,现今,她为仇而活。
就算要死,唯一遗憾就是不能看到杀害主公的仇人一个个痛苦地死去。
╮(╯▽╰)╭
当法术开始的时候,凌锦寒把妃谧抱在怀里,倚在榻上,一手拢着妃谧,一手握着冰影剑,水神在旁祭出水灵珠和红流珠。
水神在一旁施法,口中念着心咒,凌锦寒也跟着念,蓝光乍现,像一条丝绸在三人身旁挥动,妃谧身上出现白光,变回了原形,安静乖巧地趴在凌锦寒的胸口。
冰影剑剧烈晃动,刹那间,凌锦寒感觉到自己灵魂出窍,手里的冰影剑带他飞到什么地方,狂风刺痛他的皮肤,周遭的黑雾冰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感觉很难受,最后听到水神说,“梦境很脆弱,你的身份不能在梦里暴…露,就连你的模样也不能暴…露,因为在那里,属于另一个世界,没有翾御将军凌锦寒,那是千年以前的世界,记住,万事小心。”
凌锦寒未及答应,整个人的身体就坠落下来,重重地跌在地上,之前他褪下了一身甲胄,换上了一袭简便的长袍,藏青宽衣袖,袖纹是用银丝线绣的白狐狸,简精细腻,紫檀的身袍更渗他修长的身躯。
凌锦寒终于落地,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痛…感,这个梦境世界,是千年以前的,那个时候妃谧才九千岁,九千岁,活得可真够久的。
“妃谧…等我…我会救你的。”凌锦寒握着冰影剑,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
人海茫茫,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可有冰影剑的指引,事半功倍了。
>3<
这时候的凡间正值秋季,满地被落叶簌簌铺面,踏步下去,吱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妃谧弯腰下去拾起一片片枯黄干脆的落叶,兜在怀里,心喜,这些东西这么好看,送给师兄他一定会喜欢。
妃谧每走一处,寒气侵袭,深秋却好似初冬来临,动物们纷纷退避,而妃谧捡起每一片落叶,落叶上斑驳着白霜,她却并无理会。
怀里已塞满,她却不知足,继续捡拾,当她再捡的一刹那,她挺直身子,踉跄后退,怀里的落叶纷纷回到地面。
她用法术唤风,一阵短暂的狂风用妃谧背后袭来,掀起落叶组成的锦被,妃谧的青丝胡乱一束,却不失清灵素雅,额上发戴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狂风过后,身后的青丝飞到胸前,非故意却似有意。
狂风过后,赶走的落叶下是一个人,是一个男子,是一个身着黑白相间衣袍的男子,是一个醉玉颓山,面如冠玉,身材挺拔的男子。
他紧闭眼眸,额上血流不止,部分凝固。
妃谧小心谨慎地靠近他,确定他对自己没有伤害之后,松了口气,好奇的妃谧一步一步走近他,此时仿佛万籁无声,直到脚尖踢到他的手臂,妃谧伸手在他眼前来回晃悠,他始终没有反应。
妃谧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男子的脸颊,一股灼热传遍全身,她猛地收回手,呆愣地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不服气地再次伸手,怀着紧张略畏怯的心情。
虽是炽热,可久了,逐渐没有那么可怕了。
妃谧放宽了心,大胆地抚摸男子的脸颊,经抚额上伤口,伤口发出一道紫光,消失了。
男子突然稍稍皱眉,轻咳几声,妃谧又猛地抽回手,男子眼眸睁成一条线,处于朦胧的状态,妃谧以为他咳过去不会醒过来,又伸手,当她的指尖快要触碰他的脸颊时,男子突然睁开眼眸,细长的桃花眼迷雾弥漫对上妃谧惊慌失措的剪水秋眸。
妃谧往后倾仰,迅速回过神来起身跑开。
她躲在一棵大榕树后面,顺理一下心情,恢复镇定后,喉咙有点干渴,走到潺潺小溪面前,小溪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小溪上有三块凸起的石头,踩在上面不会弄湿衣裙而且可以喝到水。
妃谧揽起长袖,跪坐在石头上,掬起阴凉的溪水,绕过白纱喝了起来。
突然,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妃谧吓了一跳,起身一掌劈向他胸口,男子猝不及防地往后仰,跌落溪水中,妃谧突然觉得,水花四溅,哗啦的水声很有趣。
男子发冠滑落,细腻如绸缎的黑发浸湿后竟没有落魄狼狈,反而犹如一朵水莲,溪水不深,到男子的膝盖。
作者有话要说:
☆、九天花开
“姑娘…”男子声音喑哑低沉,半眯着眼眸,一脸的无奈。
“可是姑娘救了在下?”
妃谧没有说话。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男子此刻身体十分虚弱,摇摇欲坠的模样。
男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妃谧,白纱蒙面,却隐约可以看出素面玉容的模样,明眸细鼻,该是个可人。
可为何出现在这崖底?
她不说话,莫非她是一个哑巴?
“在下柳是歌,冒昧地问一句,姑娘叫什么?”
“是歌?是歌?”妃谧垂眸,喃喃自语,一声一声呼唤荡漾在心头,似乎要从心底牵扯出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是歌感觉到她叫自己,就应了声,“嗯,不宁唯是的是,四面楚歌的歌。”
——
“你永远都是我的是歌,对不对?”
“我想要保护我的是歌。”
“是歌,今生今世,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是歌,凌瓷和我,你选谁?”
——
妃谧蓦然抬眼,冰冷冰冷的,“我姓妃。”
“妃姑娘,为何你孤身一人在此穷山恶水之地。”是歌四周望了望,这里不会有人居住。
“与你何干,我只是救了你,你有必要这么多管闲事么?”妃谧甩袖离去,留下是歌黯然失神。
突然,鼻尖一股香味袭来,忽浓忽淡,似远似近,妃谧突然想起妃姿说过的话。
妃谧回忆。
妃姿牵着妃谧的手,腾云来到凡间一处荒僻之处,四周为山,草树稀疏。
“师父…这是什么地方?为何带我来这里?”妃谧边问边看,她从未踏出天山雪岭,周围的世界也只有白茫茫的雪海。
“这里将会有一朵九天花在此开花,若是有缘,你便把花摘下来,送给你师兄,说不定他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还有,切记,花未开,勿碰。”
“九天花…是什么东西?”
“哎呀!这花是九天之上天君的幺女馥冰公主种的,公主身上仙气沾染了这花,灵气仙气集与一身,想到凡间成精,所以要把九天花摘下来,这九天花的花骨朵有一股又浓又淡的香气,你可要记住为师跟你讲的这些。”
妃谧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妃姿打量着妃谧,满头银丝,肌肤盛雪,也就是白的异常,白的可怕,身后那条蓝紫色的尾巴不安分地摇晃,狐耳朵也露出来,时不时动一下。
“这样子不行,毕竟这里是凡间,不小心被凡人看到了可不好。”妃姿自个喃喃道,随后手里变出一套淡紫发白的衣纱,朝妃谧一盖,使仙术让妃谧穿上。
妃谧既是欣喜又是激动,“师父,这是何意?”
妃姿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谧儿眉目之间竟与她有两三分分相似。妃姿帮妃谧把白纱蒙住半脸,系了一个结,“谧儿你还要记得一点,尽量不要让凡人看到你,你只管寻你的花。”
妃姿掩袖而离,峻山之中,妃谧独自徘徊。
约莫等了三天三夜,等不到九天花出现,倒是等到了一个令妃谧愿付与终身的人。
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文绉绉的书生模样的男子。
是歌跑着追上妃谧,他的身子刚恢复,还很虚弱,走了几步就累了,“妃姑娘,我只是想答谢你的救命之恩,自古有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你废话少点说,不对,你给我闭嘴。”妃谧猫着腰,寻着香味在一处山洞感受到了九天花的气息,她屏住呼吸,是歌笨手笨脚地跟在身后,双手不小心搭在妃谧肩上,妃谧敏感地往前一躲,这一躲,惊了洞内的九天花,九天花提起警惕,紧紧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