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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宿寒囚狐-第31部分

小说: 宿寒囚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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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哥哥在这里陪你,你可要醒过来,哥哥陪你去游玩,你不是老说哥哥不随你游玩吗?那是因为皇上需要哥哥,哥哥不能离开皇城,你是不是怪着哥哥?”
  妃谧簌簌泪下,忍住哽咽,用手指用力按住眼睛,以为这样可以止住,可最后得不偿失,泪流得汹涌。
  不是说妖怪不会流泪吗,为何她三番四次流下这不属于妖界的东西。
  妃谧胡乱擦了擦脸蛋,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凌锦寒早就发现了妃谧,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似乎不愿再掩饰什么了。
  “江仙儿说,玄雪之狐透明之心可以救活凌瓷,你信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隐隐透着质问,却极力掩着情绪。
  凌锦寒顿了一会,好久好久,口中才吐出一个肯定,不拖沓的字,“信。”
  “可是…”这世上哪有透明的心?只有灰心罢了。
  妃谧欲言又止,闭眼,睫毛湿润,滋润了眼眶,却像有滴清泪滴入心里,灼伤了自己。
  她一把拽着凌锦寒的衣襟,他顺势起身面对着妃谧,妃谧袖里抽出一把刀,横在他面前,之前他是无意刺了她一剑,若今日之抉择,就是他的本意了。
  “这是何意。”凌锦寒盯着刀身,又把视线转向妃谧满是泪痕的脸蛋。
  妃谧倏忽笑出声来,苦涩心酸溶在一起,一字一句道,“我的心就是透明的。”她的语气轻快,气若幽兰,带着雀跃。
  凌锦寒抿嘴,后退一步,别过头。
  妃谧逼上一步,把刀柄送到凌锦寒手上,合上他的手指,一步一步地引导他,把刀锋抵在妃谧胸口,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在锋锐的刀口上划过一丝狠厉。
  “我的心…可以救凌瓷。”妃谧垂眼道,她也不愿让凌锦寒这般为难,人是自私的,爱是自私的,妖也变得自私,她只想知道,她开始怀疑,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怀疑,凌锦寒爱她,会不会只是为了报恩呢?报恩不得以身相许,这话本子出现的千百遍,妃谧早已滚瓜烂熟,半真掺假,唯有当事人知晓。
  凌锦寒不愿伤害妃谧,出力缩了缩手,欲言,你今日怎么了,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却在刹那间,有一股力量涌进他的脑海,他突然想起,想起幼时凌瓷同她撒娇,要树上那朵最独傲的槐花,然而当他受百官轻视时,凌瓷稚言铮铮地安慰他,以哥哥为傲,光宗耀祖!
  手上情难自禁地向前。
  “咣当”一声,利器落地,凝着血珠,匕首全身都是血。
  妃谧一个踉跄,单膝支手撑住地面,低下头,心里绝望地在滴血,凌锦寒蓦然回神,迅速弯腰,欲把她扶起,张着嘴,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他还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呢?
  妃谧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贴在胸口,血染绢帕,触目惊心的血红刺到谁的眼眸,妃谧又把手帕塞到凌锦寒抓住空气的手上,一连续的动作让他生疑。
  二人没有说话,人的心跳,妖的内丹,人的呼吸,妖的喘气。
  沉默被打破,妃谧说了句,“什么透明的心,这世上哪有透明的心,只有一颗被伤的支离破碎的空心。”妃谧看了眼他手上的绢帕,“我的心头血可以让凌瓷苏醒,从此以后,你不会再是我的是歌。”妃谧抬眼,睫毛长卷,掩不住泛红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万念俱灰

  沉默被打破,妃谧说了句,“什么透明的心,这世上哪有透明的心,只有一颗被伤的支离破碎的空心。”妃谧看了眼他手上的绢帕,“我的心头血可以让凌瓷苏醒,从此以后,你不会再是我的是歌。”妃谧抬眼,睫毛长卷,掩不住泛红的眸子。
  躲在门外的女子戴着面纱,睫毛轻垂,紧握成拳,指甲深入肉里,溢出血来,泠泠一笑,这刀补得好。碰巧看见二人对持,她一个顺手推舟,终于成全了自己的心愿,凌大哥,我不要你同狐妖再见面!
  直到妃谧踉踉跄跄像仓皇逃窜的避难者一般离开了将军府,妃谧一直知道这里不属于她,人界不属于,将军府不属于,凌锦寒不属于,他的心更不属于。
  妃谧不明白,既然不爱,为何说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话本子里不是说,只要有誓言,就能到永远…不是吗?可她终究不知道,话本子里,半实半虚,一个相遇或许灿烂了心田,一个结局或许暖进人心里。
  泷织迅速转身飞跃到墙背上,就算她躲不躲,妃谧也没注意看到她。
  泷织还不想进去,同凌锦寒相遇之时,妃谧也是离开他,他漫无目的地寻找,今次,又是如此,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她不甘,不甘于捡妃谧的弃食来吃,可为了凌锦寒,这点不甘算得了什么。
  “妃谧!妃谧!”凌锦寒两眼无神地盯着染血手帕发呆,过了一会,变得烦躁起来,嘴里依旧喃喃着妃谧,举足去追,却被泷织放在门口,泷织笑得天真无邪,“凌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凌锦寒望了望泷织身后,妃谧跑的无影无踪,他也不知从哪方向追,也就放弃了。
  他忧虑,妃谧受伤,会不会有人或者妖乘她之危,对她做出什么事,见泷织笑靥如花,似乎不明事情的始末,他无心留意泷织的表情,出门几步,又折回来。
  手里攥着的手帕,有些血染上他的手,他利用手帕上未干的血,混着水让凌瓷服下,过会,凌瓷的脸色越发红润,看似要醒过来了。
  凌锦寒松了口气,转而又绷紧了神经,妃谧那是在试探他,对吗?可是,他明明可以控制自己,可是,他明明是想同她开个玩笑,可是,他竟然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难道,是他爱得不够深,还是…由人心底滋发的人妖隔膜。
  不对,不会,不可能!凌锦寒抚额,猛地摇头,蓦然抬眼,泷织眉开眼笑突兀让人起疑,他记得那时的感觉,像是有股力量涌进脑海,塞满了童忆的点滴,心头一热,势必为凌瓷报仇,当刀子插…进血肉,他好像才看清了妃谧泪眼婆娑的绝望。
  凌锦寒质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利用凌瓷,也利用了他,气走了妃谧。
  泷织面上闪过惊慌,一闪即逝,眨了眨眼睛,暴露了她的借口,“凌大哥,我…我是这种人么,好歹我也是龙族公主,怎会做这般卑鄙的事,哼。”泷织转过身,坐在门槛上,双手抱膝,忍住自己的发抖,是呀,她口口声声说卑鄙,转过头来,实在是个笑话,竟然是骂自己,可那又如何,为了一个男人,这种耍手段,只是卑鄙的冰山一角罢了。
  凌锦寒疑心了一会,又开始怪自己,是自己情不足坚,怪旁人有何用,如今,他又该如何面对妃谧,如何面对凌瓷。
  妃谧…早该把他恨透。
  ╭╯
  “上次我就是在此地寻着的妃谧,那时还有一个凡人在寻她,似乎叫…凌锦寒,从衣着气质来看,在凡间也是个当官之人,他心思缜密,对妃谧的事只是提了一点,对我有所戒备,面上却求我帮他寻人,他好像不知道妃谧是妖…”夜馥冰一路上絮絮叨叨,玄渊也碍于她的身份出言让她闭嘴,毕竟人家她爹是天届统治者,总要给几分薄面。
  二人白衣墨发,风华绝代,乍然一瞅,瞅出几分仙姿,瞅出几分神仙眷侣的禅意。
  叶有绿,风有和,芬芳馥郁,流连鼻尖,惊诧的风华和叹为观止的景致皆飘散在挨肩的花盏中。
  “现今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了意外。”玄渊终于说了一句自己的观点。
  “就只怕日久生情,就像我对你一样。”夜馥冰笑逐颜开,轻轻握起玄渊的手,以为他会有一时半刻的感动,这样就不会再甩开她了。
  玄渊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上前几步,就从夜馥冰手里抽出来,装作无事地再赏风景。
  “玄渊…玄渊…”夜馥冰在身后急切叫喊,玄渊垂眼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见夜馥冰手指一个方向,顺着方向看去,发现一只白狐蜷缩在千年榕树的凸在地面的粗壮的根茎上,两条有一个人的身体那般粗的棕色树皮纵横在地上,其中长了许多杂草,而匿于杂草丛中,蜷缩在树根其中,有一个毛上细碎的紫蓝皮毛白狐,若不是它时而摇晃尾巴,还真以为它死了。
  它是妃谧。
  玄渊在凡间寻她许久,从未想过她会匿于皇城,匿于将军府,千算万算,自以为算准,如此,岂不是让凌锦寒有机可乘。
  妃谧身上的气味会引来无数贪婪的妖群,不过都是林子里的小妖,千年老榕树的树藤杀伤力也不是闹着玩的,妖群皆被打退,这样给了妃谧一个沉思和发带睡觉的时间。
  玄渊拂袖上前探妃谧的情况,单膝点地,把妃谧抱进怀里。
  虽说妃谧现在只是只狐狸,可在夜馥冰眼里,玄渊的晃眼得很,索性转头不看。
  玄渊伸手,一颗通体透明的小药丸出现在手心上,喂给妃谧吃下。
  风一过,绒毛仄歪了身子。
  妃谧变回人形,咳嗽几声,眼睫颤动,才醒了过来。
  身旁的老榕树老远就感受到玄渊身上那股清新深远的仙气,懒洋洋地睁开眼,吃了一惊,连忙恭迎,“不知哪位仙子仙君下凡?老身有失远迎。”
  “老树,他是我师兄,玄渊仙君。”妃谧挣扎着翻过身,紧挨着老榕树的树身,想要得到慈爱的关怀。
  “那位仙子为何不面对老身?莫非老身长得如此难堪?”老树看着夜馥冰。
  “帝君幺女,夜馥冰。”夜馥冰回过身,简短地介绍。
  “哦呵呵…都是天庭的大人物喏。”老榕树瞥了眼妃谧,问,“又怎么了?”
  “近日痛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师兄却把我吵醒。”妃谧一副病恹恹的状态,可把玄渊吓坏了,灵气微弱,为何,究竟为何,妃谧三番四次遭受这种苦难。
  玄渊上前把妃谧揽在怀里,想轻声安慰,带她回家。
  谁料妃谧一反往常,把使劲把玄渊推到一边,玄渊没有防备,用脚撑住身子,拂袖正了正衣襟,夜馥冰见情况不妙,上前小鸟依人地扶着玄渊。
  妃谧埋头,在玄渊面前不能哭,否则会害了凌锦寒,可是…她终究是哭了出来,玄渊见状,再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妃谧一边摇头一边捂头,“不要管了,不要再管我!你走!你给我滚!”妃谧尖声叫道。
  玄渊手握成拳,指甲深入皮肉,血流出来,骨关节泛白。
  玄渊还是用温柔抱着妃谧,妃谧已无力嘶吼,全部力气都用来痛哭。
  夜馥冰忍无可忍,抓起妃谧的手,憎恨她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我告诉你,凡人所言都是不可信的,说得好听了,就是甜言蜜语,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傻言痴语,蠢笨才会相信凡人。”夜馥冰猜测,妖流泪,无非就是动情,她就是算准了妃谧和凌锦寒有一腿,孤注一掷,自信胜筹在握。
  “凌锦寒我见过他,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夜馥冰看似义愤填膺,实则在火上浇油。
  妃谧蓦然睁眼,欲扑上去咬夜馥冰一口,夜馥冰一闪一躲,妃谧怎会是她的对手。
  “凌锦寒?我找你这段日子,你一直跟他在一起?”玄渊怒发冲冠,他翻山越岭,风尘仆仆,均为了寻她,上碧落下黄泉,她杳无音讯,玩的开心,却不明白别人寻她之苦,不仅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累得别人夙夜忧叹。
  妃谧没有回答她,缄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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