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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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定会笑着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他却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来,“我怕是帮不上的。”
我有些疑惑地盯着他,我还没说是什么,就被他这样干脆地拒绝了?
“若是小事,姑娘自然不会来求我;若是什么要紧之事,我本就不是卫国人,自然也不好干涉。”他一板一眼地道出理由,没有半点破绽。
我失望地垂下眼来,有些忧伤地转过了身,“既是如此,我也不必强求。”我只是,有些难过罢了。
在情绪低落的这几天里,我去探望过花溪。她也没说其他,倒是给我秀起了厨艺,可见她过得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憋屈。我还以为,她会十分焦急,毕竟现在全国上下的人都在找她,而案子仍没有进展。
我还跟她提起了萧莫的事,但她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听我说起这个名字时有些恍惚迟疑。
在全国处在沸沸扬扬的“抓到柳氏余孽,赏金千两”的风波中时,一条消息不胫而走。“谣言”直指皇帝,说是柳氏一族当年是被诬陷的,是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他们。
也不知谣言的发起者是否是这个本意。
“混账!”天子在御书房内拂袖掀了桌上的上奏簿子,清一色的奏折全是建议他重新彻查当年之事,以保皇家尊严。
要是真被查出个一二来,那才是真正地有损皇室尊严。
“皇上息怒!”李显章跪在下面,战战兢兢。
稍微平静后,天子沉声问道:“你说,这是谁干的好事?若非是有人肆意散播,那消息怎会在几日之内就传遍了上京城?”
“臣惶恐,实在不知。”李显章将头埋得极低,差点碰到地面。
“哼!不知?这件事除了朕、你还有太子知晓,别的还有谁?嗯?”天子的气势咄咄逼人,最后一字带着摄人的怒气。
“请皇上明察,臣绝无半点逆反之心。”
“朕知你没这份胆量。”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在怀疑太子。
可是……太子如此做了,对他并无半点儿好处。李显章在心中默默地思索着,但这话还是不敢说出口来。皇上现在正在怒头上,他是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浇油的。毕竟,他的母亲还一直在皇上的掌控之中,这也是他一直如履薄冰的原因。
刚挨了皇上的责问,申时出宫,又被摆了一道。那车夫竟将他拉至了一家酒楼门前,怪不得,他之前就觉着这人有些眼生。
定眼一看,一人已在门前等候着他——是他?!
别致的包间甚是悦目,桌上倒也没有菜品,唯有一壶酒立在上面。
“不知萧使节‘请’我来这儿是为了何事?”李显章眼神犀利,颇有些不满。
萧莫轻笑出声,很是自然地倒起了酒来,将两个酒杯斟得满满的,“大人不必紧张,萧某只是新得了这玉兰香,想请大人品尝品尝,听闻大人是极为嗜酒之人。”
“只听说过萧使节爱茶,没想到对酒也有研究。”
“我也不知,李大人竟知我喜好,想必也是研究了一番。”萧莫脸上依旧挂笑,“不过这茶着实比酒要好些,茶让人清醒,酒却叫人糊涂。”
李显章的脸色自然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某只是想提醒一下大人,不要被身边之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皇上和太子都只想保全自己,最后,夹在中间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显章眯着眼看他,竟有一种毛骨悚然,比起天子,这人似乎更加可怖。
看来,真正散播谣言的人是他!所有的事情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他出酒楼时,身子都有些不稳,差点跌落。
那人,到底在布着一盘什么样的棋?
他自然是不敢将此事泄露出去的,如若真的这样办了,恐怕到时,牵扯出的人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好心提醒?有意破坏?李显章有些糊涂了。能想到的顶多不过,是他会要挟皇上,以此来换那块地。
李显章思绪纷乱地想着,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太子谈一谈。
太子府眼线众多,并非说话之地。皇上近日更是加派了许多人手,在暗中盯着太子。故而,李显章便约了太子爷在这醉仙楼一见。他相信,太子是有能力脱身的。
如他所料,太子爷准时前来,他恭敬地请太子爷坐下,直接进入正题。在外面越久,暴露的几率就越大。
“太子殿下,此次微臣请您出来一聚,是有要事相商。”李显章毕恭毕敬,但心里却是有些紧张的,他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感到胆颤。
“李大人请讲。”太子的语气倒很是平淡。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奥运比赛太激动了,忘了更新。今天补上。
☆、尘埃落定
近几日,我心情十分舒畅,一是为花溪之事有了着落而高兴,二来便是萧莫今晚请我到上京最有名的酒楼吃饭。本来想换回女装的,但又怕有人认出我来,所以还是着了一身藏蓝袍子,早早地就来到了定好的房间等他。
“哼!李大人也真有胆量,敢让本宫自首?”隔壁房间传来了些声音,刚好能够听清。
李大人?太子?难道说……我紧张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李显章此刻比先前硬气很多,“当年柳风不过是助您的手下,是您丢了粮草,还将此事诬陷于他?”
“这件事,希望李大人还是自己记在心里便好,切莫再说出来了。”
“您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对于柳家,对于洛歌?”
“实不相瞒,这些年本宫也很苦恼,对于柳家,确是本宫欠他们的,不过……”太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也只能一直这样隐瞒下去,我们都别无选择。”
“现如今卫国上下人心惶惶,皇上不可能坐视不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重审此案了。”
“重审?那也要他们找得到证据才行。”
“您别忘了,当年那批押送军粮的官兵中,有一人可是逃走了的。”
太子闻言一震,忽而又笑,“那又如何,他要是想翻案早就翻了,不会等到今日。”
“……”
“……”
谈话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下去,没想到今日竟被我撞着!
这时,萧莫从门口走了过来,“可是等久了?”他问我。
我心里乱成一团,无心再与他吃这顿饭,匆匆告辞后便离去了……
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差的就是找到那个所谓的“证据”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花溪那儿,见着她时,她正教着李家的孩子识字,很是认真。“花溪,”我叫住她,见她转过身来望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花溪坐在椅上沉着个脸,表情凝重,“我早该想到的。”
我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害怕她心里难过。“现在要尽快找到那个官兵才是。”我安慰她道。
她沉默了一阵,良久才开了口,“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以前在烟月楼打杂的那个阿宝你还记得吗?我今日遇见了他,他跟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出去过?还碰上了熟人?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我心急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没有人认出我来。倒是那个阿宝,他跟我说,要是我碰上了什么事,他叫我去找他,他拼死也会助我。现在想想,那阿宝的背景的确可疑。”
“该不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大胆地猜想,心里还有些紧张。
“我也怀疑!”花溪点了点头。
为了顺应民意,皇帝最终还是决定重新审理此案,并且是由他自己亲自主审。可现在,还差一个当事人“柳洛歌”。
繁荣的街道上,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没?今日午时,皇上要公开审理柳氏一族的案子了。”
“那柳洛歌不是还没有抓到吗?这可怎么审?”有人与他对着话。
“听说柳洛歌今早自首了!”
我在街上听到这话时,甚感震惊,方才去探望她时,就不见她踪影,竟然自首去了。花溪怎么那么鲁莽?我们不是说好了再商量商量的吗?
午时已到,我只能焦急地在大殿外候着,期望有一个好结果。令人失望的是所有证据指向的都是原来的结果,并无实质性的进展,除了把太子推了出去以外。
突然,我想起她留的信来,方才过于匆忙,还没来得及打开。直接撕开一角,将信取了出来。
原来,花溪早就想好对策,她在信上写到阿宝的地址,还放有一样她的信物。希望我去找他来,为她作证。
仔细思量了一下,我们不能如此莽撞。现下,皇上和太子都不愿看到真相披露的那一刻,这唯一的证据到头来极有可能只是形同虚设,被人掌控。
我叫来了卫维帮我找人,而我自己则是动身前往四皇子的府邸。如果说还有人的愿望跟我们是一样的话,那人便只有四皇子了。
“你来做什么?”四皇子的脸有些阴沉,心情似乎并不大好。
“草民想来请教一个问题,”我微弓着腰,抬眼看他,“那柳氏一族到底有无翻案的可能?”
他诧异了一下,冷笑着说道:“你何时关心起这些来了?还是‘照顾’好太后吧!”
“想必四殿下今日才听了审判回来,结果并不怎么满意。要我说,柳洛歌一定能为家族洗脱冤屈。”我笃定道。
他甚是怀疑地望着我,一声也不出。
“我手上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柳家清白,只希望四皇子能保护好他。”
他也不问我的底细,面色凝重地说道:“你怎知,我定会帮你?”
我扯着脸笑了笑,“不是帮我,是帮太子您!”
第二日的情形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证人道出了真相,指证当日护送军粮的人是太子,柳大人当时病在床上,根本不知军粮被劫一事。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唏嘘,最不镇定的当然非太子莫属。
“满口胡言,请父皇为我做主,他是在诬陷儿臣。”
皇帝也无法,“暂且明日再审罢。”
“皇上,”有大臣走了出来,“请皇上派人保护好证人,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皇帝和太子闻言皆为之一震。“你这话是何意,姜大人?”太子出言逼问。
“殿下误会,只是为还原事实真相,不得不做好防范。若是这名证人遇害,那人们岂不是会怪到太子身上来?”
“是啊,是啊,请皇上三思。”一旁的大臣都在附和着,唯独四皇子没有发话,冷清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哥。
“请父皇明察,儿臣相信大哥绝不是那样的人。”四皇子突然走上前去,为太子说情。
“好了好了,朕定会派人严加看守太子和这名证人的。”天子瞥了眼四皇子,又看了眼太子,离开了殿堂。
只有太子还恨恨地瞪着自家四弟。
对于李显章落狱之事,我是从未想过的。他就这样被冠以“诬陷柳风”的罪名,与太子一道入狱了。原来他便是当初审理柳风一案之人。
他招供说,是他逼着柳风认了“假借军粮被盗之名,却将粮草运给别国的叛贼”这样的罪名,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太子,而太子是不知情的。
我为他感到痛心与惋惜,在皇家,从来只有主子和奴才的区别,他不过是可怜地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