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胤阁-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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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遥也知道舞沂想到了什么,便道:“不错,那晚上,是她利用了我。”他顿了一顿,又道:“只要能同她传宗接代,不是我,也是别人。”
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舞沂咬咬干燥的下嘴唇:“那你呢?你对她,是怎么看的?”
翼遥长长吁了一口气:“那晚上的感觉很是奇妙,说来我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比起此生有负于她,若是她愿就此委身于我,我也没什么怨言,此后,带她回昆仑丘,照顾她,照顾我们的孩子便是。”
一股心酸之意涌了上来:“但是,你觉得她对你是怎么想的呢?她是只把你当做一个让她恢复双眼和声音的工具,还是真的……”
翼遥的笑比舞沂的还要心酸一些:“我怎么知道?”
“你连这都不知道,为什么要……”
“舞沂,灵犀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这个问题,如果她不喜欢你,你同她在一起之后,怎么可能过得幸福?”
“我自从那晚上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便知道我此生要为任何一件我做过的事情负责,比起幸福,我肩上的责任才更为重要,我要保护的,现在不仅仅是你,不仅仅是白泽一族,还有家庭。”
听翼遥说出这样一番话,舞沂觉得翼遥忽然就离她很远,看着曾经陪着自己抓蛐蛐,在水里摸鱼的三哥成了一个真正有担当的人,就好像是他已经走了好远,唯独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所有的人,都在慢慢成为他们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只是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身后不知怎地响起了曦煌熟悉的声音:“既然你这么想,我这个当养父的,把灵犀嫁给你,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曦煌的声音一改往常的浮夸,变得沉稳起来。
翼遥和舞沂站起身来,曦煌和灵犀站在面前,舞沂看看灵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沉静得像是一朵白莲花,曦昭站在她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翼遥。
“你就像是给了灵犀第二次生命的人,况且灵犀腹中有你的孩子,你是有责任,照顾灵犀。”
翼遥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曦昭身旁的灵犀,灵犀用手抚了抚自己额边的秀发,目光低垂,就连这不带任何感情的动作,都显得楚楚动人。
“一切,全凭你们决定吧。”灵犀不慌不忙地说出了这句话。
舞沂叹了一声气,她转头,看见胥珩和苏慕卿在远处,便对着曦煌道:“你们慢慢聊吧,我去那边看看我的朋友。”
曦煌点点头应允了,顺便还问了一句:“小舞沂,你知道曦昭他……”
舞沂摇摇头,目色黯淡:“他被困在三途万劫轮之中。”舞沂不想说关于五方玉印的事情,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心情,不知为何,她觉得现在不想看见眼前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曦煌点点头,没有做声。
苏慕卿看见舞沂过来,收起了方才挥舞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扇子,道:“怎么,同尊神闹别扭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舞沂尴尬地笑笑:“哪有啊?”
胥珩凑过头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那么说,翼遥是真的要同灵犀她……成婚了?”
舞沂的声音有点疲倦:“八成是如此吧。”
苏慕卿看看她,眸子里蕴着温情:“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胥珩下意识地先走去了一边。
舞沂摇摇头:“小苏,你陪我到外面走走,好不好。”
苏慕卿看着她,停顿了一下,才道:“好……”
对于舞沂来说,一旦要出来走走,就不免要朝着北辰宫这个方向走,此时一路走过来,风景依旧,只是在北辰宫往外面,看见桑兰花全部都谢了,难免有些惆怅难言。
北辰宫就像自己想象中一样,门庭萧条,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凡陌都不知道去哪了,她想起凡陌说的,他算是北辰宫唯一一个下人,别的下人,都是曦昭用草人变出来的。
所以,以前看似很是门庭光鲜的北辰宫,其实也如现在这般冷清萧条。
苏慕卿走向前去,伸手摸了摸那些枯败的桑兰花,道:“这个宫室,现在还真是冷清,像是那些不得宠的妃子居住的地方。”
舞沂觉得,他这个比喻甚是合理,却又觉得,这个比喻不该拿来用在北辰宫。
她说:“这里是曦昭以前的宫室。”
苏慕卿看了看她,嘴角掠过青烟淡水的一抹微笑,然后瞬间又收起了这笑容。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可惜曾经的过往,一去不回。
“我以为你见了曦昭以前呆的地方会哭呢,怎么现在倒是这般冷静?”苏慕卿冷不丁地问道。
舞沂抬头:“如果是以前的我,见了这样的地方,或许会难受吧。”
只是就连翼遥都把自己丢下,渐行渐远了,自己怎么能一直就留在这里,观望着以前的自己?
“曦昭的事情,不要放弃,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我知道。”舞沂点点头。
两人走出了北辰宫,北辰宫外面,是一片茫茫云海,隐隐能窥见下面星色黯淡,此刻在凡间,应该是夜晚。
舞沂走在前面,苏慕卿走在后面问道:“舞沂,你以前,有觉得很重要的事情吗?”
舞沂回头,看了苏慕卿一眼,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苏慕卿扭过头,看向别处:“没什么,不过随便问问,不想回答,不说便是。”
舞沂走来苏慕卿的身边:“我以前,觉得曦昭最重要,没什么能比曦昭还重要的,什么时候他打了胜仗,我就开心,什么时候他种的花开了,我也开心,尽管得知他同那个魔界公主成婚的时候,我没有那么开心,后来发现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开心,我也就觉得,他还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手扶在北辰宫外皎白的白石围栏上,看着远方了无尽头的茫茫一片:“但是现在曦昭不在我的身边,翼遥也要同灵犀成婚了,忽然就觉得身边的人都走了,空荡荡的。”
苏慕卿背对着她,身子靠在围栏边上:“那么,你现在可还觉得曦昭是最重要的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想起他的时候,心里像是丢了什么,但是……”她转过头去看着苏慕卿:“但是只要是知道周围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一直在我身边,就觉得暖暖的,我有家人,还有像你,像和荒,硕青,曦煌这样的朋友,我觉得,这些来得都太不容易了,或许,比起曦昭,我应该学会好好珍惜这些东西才是。”舞沂神色黯淡,低低地看着远方。
“硕青?”苏慕卿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偏过头。
舞沂看看他:“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家人是昆仑丘的地仙,只是自从天界大考之后就分开了,他去了西天灵山,随着菩提老祖学习佛法,现在,应该在灵山吧。”
苏慕卿问:“你的朋友里没有女的?”
舞沂吐吐舌头:“从小到大周围的女孩都不大愿意跟我玩,所以我的朋友只有那么几个,还全是男孩子。”
苏慕卿挤出一个笑容:“我倒是想听你说说,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该不会都跟我一样吧,你就同我说说硕青吧。”
舞沂点点头:“硕青啊……他人倒是很不错,有的时候有些胆小,对我很好,他是我们那里读书最厉害的,现在分别那么久,倒是还有些想他了,要是有时间,带你去灵山见见他吧。”
苏慕卿不做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好。”
舞沂转头,发现苏慕卿脸色有些奇怪,问道:“那小苏呢,你的朋友,该不会都跟我一样吧。”
他耸耸肩,食指划过高挺的鼻梁:“小时候都跟哥哥在一起,也没什么别的时间结交朋友。”
舞沂定定望着他,苏慕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还以为小苏你这么好的性格会有很多朋友,没想到你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啊。”
苏慕卿十指交叉搭在白石的围栏上,低着头:“是啊,就像是以前觉得朋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觉得,以前觉得不重要的,总有一天,会忽然变得很重要……”
不知什么时候,胥珩又从后面过来了,看样子他是想寻个空当偷听两人的交谈,但是苏慕卿在,导致他没有得逞,只好有些尴尬地说:“舞沂……灵犀有点事情,想找你过去一下。”
舞沂眉毛一扬:“灵犀找我?”
胥珩点点头:“是找你,你先过去一下吧。”
苏慕卿看着舞沂,笑笑:“你过去吧,我在这里再站一会儿。”
舞沂朝着他挥挥手:“嗯,好的,那我先过去了。”?
☆、犹记多情
? 舞沂不反对灵犀嫁给翼遥,反而觉得,三哥这样呆萌的素华白衣翩翩少年郎君,配上灵犀这颜如舜华面色凝雪的温柔少女,倒是一段良好的姻缘,他是白泽一族的风流才子,她是丹穴一脉的绝世美女,这样的婚事,估计爹娘也是要频频点头的。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翼遥说,倘若灵犀愿意,便娶她,带她回昆仑丘,看一辈子的细水长流,而灵犀,只是靠着翼遥换回了自己的眼睛和声音。
舞沂不解,他可爱她?她又可曾爱过他?
一段再合适不过的婚事,如果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的单纯情愫,唯有众人眼中的上得了台面,那么,这样的婚事,还比不得自己同曦昭在北辰宫的相濡以沫,倒不如早早想忘了江湖好。
灵犀就在荷塘中央的小亭子里,从北辰宫倒东桓宫是一种很不得了的体验,因为北辰宫高处不胜寒,风景天色年年月月皆是一片亮堂,而东桓宫,坐拥晨曦暮旦,日月交替,从北辰宫走过来短短几步路,便从白天的天晴流光,到了夜间的明月堂堂。
舞沂走进小亭子中,轻声轻脚到灵犀身边坐下,她还是不大习惯,灵犀一双明眸看得见东西,也可以发出优美动人的声音,这天上地下,怕是没有哪个男人可以不去喜欢她。
但是若是所有的男人都因为相貌去喜欢一个女人,难免就会过分地在乎这个人的相貌,忘了自己本来的心,究竟为何而执着。
“我知道你有事情想问我,我也刚好想同你聊聊,便让胥珩叫你过来了,若有打扰之处,也请舞沂姑娘不要见怪。”她看着舞沂道。
舞沂点点头。
本是想等着灵犀先说,但是灵犀半天不开口,想来是想让自己先开始话题,舞沂便先开门见山地说道:“灵犀……你真的喜欢翼遥吗?”
灵犀不动声色,眼色依旧低垂着:“舞沂担心的是这个吗?”
舞沂轻声哼了一声:“嗯。”
“对于他,我只要尽到身为□□的责任,同他相敬如宾,在家中相夫教子便可,你三哥……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有那么一瞬间,舞沂忽然觉得同样的话,同样的气氛,好像在别的地方听到过,是在哪里呢?
杨柳岸边,此去经年,那年洛水边早春的凉风,颇冷。
周毓说:“我待她,只要尽到夫妻之礼便可。”
舞沂望着灵犀淡然无色的脸,咬了咬嘴皮,她始终是不肯对着自己透露真实的想法,那时候的方诚贞也是如此,但是,她不是方诚贞,自然身边也不会有周诩洛。
“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同三哥在一起能幸福吗?我不要你伴他一生一世,却只能待他相敬如宾,只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