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蛊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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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凉此刻面无表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龙虎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火酒摇了摇火红色的尾巴,痴儿,尴尬死你。
龙牙却兀自不管任何,踏步上前,客堂内顿时让开了一条路。
“噗通”一声,有人影突然跑出来向龙牙跪下:“我丫头今年方六岁,她娘去得早,我就她一个亲人,听说你能救这些个孩子,您要真能救她,让我做牛做马也愿意。”那人声泪俱下的说完,就磕起了头来。后面那些本来忍住不敢吱声的大人们皆都跪了下来,客堂里顿时哀嚎一片。
龙牙冲龙虎摆了摆手,龙虎近身来,然后他小声对他道:“想办法让这些人出去。”
龙虎点点头,突然一想又不对:“大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能想出来。”
龙牙顿时有想把龙虎切了切剁了剁心情。
“老爷,您请。”那管事的声音突然嘹亮响起,而后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头发花白,却走路如风的老者身上。
那是,落云楼的当家人,洛老爷。
洛老爷走到龙牙身边站定,笑问道:“听说先生会取蛊?”
龙牙听这老爷开口就觉得眼前的老者是笑面虎,于是回道:“雕虫小技而已,本公子只是路过顺手帮个忙。”
洛老爷眯了眼睛:“先生仁义,不过这可不能算雕虫小技,武林这么多年出现的蛊者寥寥无几,何况取蛊者。先生必定是高人。不知先生来自哪里?”他称龙牙为先生,语气却是窥探之意。
龙牙扯了下嘴角:“无可奉告。”
那老者哼笑一声:“年轻人心高气傲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孩子,是救还是不救了。”顷凉突然冷冷开了口,打断他们的话语。
她看到,已有孩子将要起身了,再这么耗下去,那些孩子必定自己的脑髓也会被那食髓蛊啃食干净。
龙牙似乎心悦起来,跳到顷凉身边:“救,现在就救!”随后他又转身朝洛老爷拘了一礼:“还请洛老爷尊口,命您的仆人将这些人先带入庭院稍等一会。”
洛老爷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先生可还需要什么帮手?”
“不需。”
洛老爷甩甩袖子,吩咐仆人帮忙,一时间客堂只剩三人一狐。
龙牙扇子别在腰间,束起了袖子,然后对着龙虎道:“门关紧,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龙虎点头关上客堂的门,然后带着火酒出去了。
顷凉看着他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不解道:“你不是有蚀蛊,这是要做什么?”
龙牙掏出一把匕首和一个彩色的瓶子道:“虽然蚀骨去吃小蛊更快,但这些都是孩子,若是一个不小心伤了他们的头脑,以后终身都心智不明。”
顷凉一时间不说话,望向龙牙的身影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龙牙笑了笑,微微转头道:“给我放点心血。手法利落些,可别把我的心都挖了去。顺便借你的化蛊用一下。”
顷凉一惊,倒不惊讶他知道她有化蛊,她惊讶的是,心血化蛊,以蛊治蛊,那是中蛊之人解蛊上上之法。不伤中蛊人一丝一毫。
但,这个心血,必是以蛊育养的人心才能有,她只是听闻龙素提过一次,当时煞是惊奇,人养蛊,倒没听过蛊能养人,且蛊选定的人,他们必护,就比如普通蛊喜爱器皿,你若动了它的屋舍它必定反击,心蛊待在人体内,若别人毁它居住的地儿,它自然也是不乐意的。
龙素当时说,蛊毒,蛊是生命,毒是药,单蛊来说,他们是有生命的,是活的。
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九黎庄又是什么样的门派?她突然有了丝好奇心。
龙牙晃了晃手掌,看着思绪不在顷凉,突然一笑,亲了她额头一下。
温和的触感从额头而来,顷凉大惊一下,迅速伸手卡在了龙牙脖子上。
龙牙无赖一笑,表情瞬间一本正经道:“还救不救人?”
“你!你…。”顷凉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甩下手,咬牙切齿道:“滚去救人。”
龙牙见她恼羞,继续道:“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待会把我屠杀了。”然后把彩色描绘的瓶子给她:“喏,待会喂我心蛊的东西。”
顷凉皱眉道:“这是什么?”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说完,龙牙就翻身躺入了那群孩子中间的地上:“蛊喜寒,心蛊喜阴,这冰凉的地刚好,夏天这么睡一觉也是舒服。”接着,他就头一歪,嗯,睡了过去。
顷凉深吸一口气,排解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看向客堂内脸色发黑的孩子,凝重了脸色。开始动手。
她从怀里取出化蛊之蛊,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划开龙牙的左心口表面一点,直到血色溢出。接着她将彩色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上面,等待心蛊出现。
不一会儿,龙牙心口的血色开始一点一滴往体内回流,有一个黑色的似蜘蛛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似乎很大,阴影几乎覆盖了龙牙整个心口。
难道是?蜢蜘?顷凉再次讶然一下,眼睛不眨一下的死盯着那个黑色的东西。
那黑色的东西似乎很快就吃饱了,接着突然一晃,消失在顷凉的视线里。它是?活在他的身体里?喂饱以后就护住龙牙心脉?
顷凉将化蛊之蛊放在龙牙身旁,龙牙原本逆流的血液突然迅速流出,但因心蛊牵扯护养主,那血流了一部分就不再流了。
顷凉用白色棉布小心擦取一部分血液,用来喂养化蛊。
蛊需要吃东西,且是值得吃的东西,而化蛊只吃蛊,不伤除蛊之外的任何东西。这也是它能救人原因。
这边收拾妥当,天色已是傍晚,浓烈的暖光透过格子门窗穿了进来,顷凉看着依旧安睡的龙牙,突然觉得,这人睡着时候,倒不讨厌。
错综复杂的生命线只因一念牵扯交缠在一起,谁能知道相遇是几场欢喜。
“龙虎,抬你大哥去休息。”顷凉喊了声,火酒就扑开门蹦哒进来了,龙虎坐在门外台阶上已经睡熟了。
顷凉无奈,这也算守门,倒是龙牙感觉到火酒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醒了过来。
顷凉立刻去扶他。
龙牙多嘴道:“姑娘心疼我。”
顷凉立马松了手,冷着脸走出门去。而某人因为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
“这姑娘不怜香惜玉。”龙牙扯好本就零碎的衣服,哀嚎一声,随即眼睛望向那些面色已经几近红润的孩子,微微一笑。
顷凉走出门,龙虎乍然惊醒站了起来:“凉姑娘。”顷凉点点头,然后回客房去了。
龙虎迅速跑去通知那些等候的人,不一会儿,洛老爷就带着众人进了客堂来,看到孩子们都无恙各自都松了心。
而龙牙早已没了踪迹。
那群人只得逮住龙虎和一只眯着眼睛的狐狸千恩万谢。火酒很受用,用熏过木香的身体在众人间游荡着享受追捧,龙虎一个大老粗只在那一直傻笑。
洛老爷也眯起了眼睛,然后似乎也是一脸舒心的走出了落云楼。
而落云楼的门外,站立着一个人,那人是,落云楼的说书人,似乎等待他已久。
☆、月色如霜
星光漫了夜色,树影婆娑,洛家宅院内亮色如霜,晚风习习,温柔不已,似是不忍打乱安眠的人,但这生存的人,总是不静。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些孩子怎么会突然跑了出来,不是在各家小心喂养的吗?”说话之人,眉头紧锁,鬓发两白,却笔直的端坐在椅子上,他语音刚落,那烛火突然“噼啪”一声跳动了一下。
“怕是有人做了手脚,这人,我定会找人好好查探一番,不过老爷,那外客竟是如此厉害,不知是哪里的蛊者。”说话之人眼睛上蒙着二指宽的白布,语音有力,此人正是那日在酒楼的说书人。
“原本以为中原蛊者甚少,竟然都是深藏不露者,倒是让他扰了老夫的规划,那食髓蛊再过几日,就该成型,用来喂养那心蛊最好不过。这几个人,当真该除掉。”洛家老爷起身离了椅子,来回踱步,缓慢道。
“这人敢光明正大的放出蛊虫又敢取蛊,怕是来头不小,老爷需小心行事。可那饮雪殿的白殇究竟是何来历,老爷您是蛊者之内的佼者,竟对此人如此惧怕?”说书人不解问道。
“老夫并不知晓他的来历,只知他废了花珏殿主,花珏是谁,才貌双绝,武功盖世,老夫曾与他交过手,过不了他一招。如今他被白殇废掉,老夫如何不忌惮!老夫岁数大了,命不金贵,可我那儿子,我怎能让他命不保夕。”
说书人叹道:“染少爷有些单纯,也是个善心的,若是让他知道你做了这等事,必定要恨你。”
烛火突然暗了暗重新燃起,洛老爷面色也随光线暗了暗又明朗起来:“恨我也罢。那白殇一句封雪令就灭了飞羽门,他要取我儿性命易如反掌,老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说书人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可那群孩子的性命……。”
洛老爷面无表情道:“老夫答应饮雪殿为白殇培养一只心蛊,以自身换心蛊,老夫搭了自己的命才换回染儿的命!老夫是不能心慈手软的!”他说的狠辣。
说书人低了语气:“罢,虽然蛊数难解,但我知道有一人可以办到,且悄无声息杀了那群孩子,此人是名女子,以钱办事,名曰魅铃,叫人去请她就可。”
洛老爷点了头,一名洛家暗卫就立刻飞身离去。
而此刻门外刚刚步入院落,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少年,本想着过来与洛老爷了解了解食髓蛊之事,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开口说,“杀了那群孩子”这句话之后,心中顿时波澜起伏,停住了脚步,倏忽脚下一软,踉跄两步。
他的脸色在月色下,乍然惨白。
“谁?!”洛老爷惊觉到有脚步声,立刻推门而出,飞速入了院落。
然后洛家老爷就看到了,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他的少年,少年一字一顿道:“爹,你,为何,谋划,杀人。”他音色颤抖,在他心目中一直爱他的父亲,怎会这般模样。而后他转过头看向洛老爷身后的人,忍不住又哽咽着喊起来:“师傅,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洛老爷面色严肃:“你给我滚回去!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你是要杀人!爹,你要杀的是一群无辜的孩子!”洛染不受控制的叫嚣起来。
“你懂什么!混账东西!给我闭嘴!”洛老爷近了洛染身,低声吼道。
“娘呢,娘肯定一点也不想你这么做!你这么做,娘在九泉之下都会看不起你!”洛染哭喊道。
洛老爷突然愣怔了。
“啪!”一巴掌似是摸索着掀了来过来,说书人手还未收起,就立即小声警告道:“染小爷,赶紧闭嘴。”
洛染红肿着脸,一副不屈服的样子,看着他道:“师傅,你们不能……。!”
他话音没说完,就突然两眼一闭,欲昏倒下去。洛老爷扶过洛染,开口道:“打昏也好。”
洛染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此刻正在摆弄红色的铃铛。
说书人感觉到她的的气息,又侧耳听了铃音,开了口:“魅铃。”
魅铃笑了笑嘲讽道:“洛老爷可真是好父亲。”
洛家老爷似是没听到她的话道:“你要多少银两。”
魅铃点头又笑:“洛老爷怎得这次这么爽快,不多,不多,留这处宅子给你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