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蛊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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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牙听后看着顷凉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姑娘越来越聪明了。”
顷凉听后瞪了龙牙一眼,龙牙立即认真道:“无论是谁掺和进来,目标都只有一个,鬼美人。那么,我只需要保护你即可。”
顷凉想到自己身上的这只白玉器皿,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这只蛊,到底能做什么,以至于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接着对客栈的人各种盘问,各种探查客房痕迹,随后一个捕头似的人安慰了女掌柜几句,就吩咐手下人道:“将这女子尸体抬走!”随后一批人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而那女掌柜自然也没提关于老饕令牌被拿走的事。
顷凉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死去女子闭着的眉眼,接着转过头来,心中微微寒了寒。小阿爹,她就这样死了,你可曾怜惜过她一分?
龙牙看了那官府人离去,然后转过头捕捉到顷凉眼底一闪而过的悲意,他掏出几颗红枣给她道:“这枣甜。”
顷凉接过红枣,咬了一下,甜味瞬间溢满了口,可苦涩的思绪却还蔓延在心,她再咬第二口,突然抿了嘴角,眼睛泛了泪光。
龙牙伸出手来,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眼角,柔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别闷着自己。自从出谷以来,你要适应与人相处,又一下子遇见那么多人的冷漠与心计,还要担心想念你的小阿爹与阿婆,魅铃虽然与你并不算有感情,也是你认识很多年的人,你如今孤身一人跟着我,从戒备到现在依赖,这么久,心该多累,该多委屈,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龙牙说一句,便心疼她一分,她从来都是一副宁静的样子,接受世事,心思简单,这么多年与蛊虫为伴,出来后又发现世间尔虞我诈这么多,内心反差该是多强烈,却还是逼着自己生生将这些接了下来。
顷凉听着龙牙的话,突然泪水决堤,她咬着下唇,轻轻颤抖着,在这人来人往的客栈里,刹那间,泪流满面。
龙牙不仅仅是喜欢,还在努力的在了解她,她一个孤苦无依的人,何德何能得他如此怜爱?
龙牙看她止不住情绪,闷声呜咽着,心里顿时揪痛一片,他瞬间起身轻轻揽住顷凉,将她抱起,然后飞速走到客栈门外,跃上屋檐,迅疾而走,他要找个清静的地,让她,哭的痛快。
火酒眯了眼睛,不住的在街道上奔跑着,它不时抬头看着头顶青瓦上飞速跳跃的龙牙身影,心中哀嚎,你飞那么快,你不带上我,累死老子,老子这账要跟你计四只,不,八只烤鸡!
不过它似乎忘了,那不住飞跃的人,已经,没钱了。
☆、饮雪白殇
赤血山顶,饮雪殿。
已是夜色,星光点点,饮雪殿上下灯火辉煌,一名白衣男子提着一杆橘色灯笼带着一名纤弱的女子走在长廊上。
“白羽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女子打量着饮雪殿各处,柔柔开了口,嗓音甜美。
白羽转头看了慕容长歌一眼抚了下刘海道:“去见白殇殿下。”
慕容长歌自醒来后就有些庆幸自己没死,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内心深深地对死亡有了惧意,那离开人世的不甘在她踢下椅子的刹那就霸占了心房。她得活下去,不为谁,只为她自己。她这么年轻,什么都还没经历,自杀死去,太愚蠢了。等她了解自己是被饮雪殿的人救了后心里虽然惊讶,却也欣然接受,没有什么,比重生一次更令人心情愉悦,哪怕,她的一部分心,对这世界已经,麻木。
慕容长歌想到这对着白羽又开了口:“长歌多谢白羽大人救命之恩。”
白羽听后笑了笑,转身用手挑起慕容长歌的下巴,些微媚气的说道:“饮雪殿不救无用之人,你这颗命只是饮雪殿的一枚棋子,别把自己想的太高,纵然你现在是灵凰门的主子。”白羽说着又顿了顿语气,打量着慕容长歌的眉眼道:“你也是个美人,若是哪日你不听话……。我不得不杀了你,我也是有些可惜的。”白羽说完,眯了眯有些妖色的眼睛,又收回了手,打量了自己的手指:“我这手也是漂亮,可无人知,这手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才变的如此美丽。我,也不知。”
说完,白羽不管慕容长歌的心思,继续在前面走着,慕容长歌在他身后敛了眉眼。
这世上,总有人,为了生存,为了欲望,不择手段。
白羽领着慕容长歌到了一间竹屋前停住了脚步。这是一片极其宽大又空旷的地方,而在这空旷地方的四周,有一处竹屋,竹屋四周有小院,院内有竹桌竹椅,就连摆着的茶具,也是用竹子做成。此时夜色,只余竹屋一窗烛光泻了出来,令观者心中暖意不已。
慕容长歌再次惊异,饮雪殿这么磅礴宏伟的殿宇里面,竟然有这样一处僻静雅致的地方。那么,这位主子究竟是何种风采?
白羽对着慕容长歌道:“在这等着。”接着白羽就推门走进了竹院,接着打开了竹色的门进了屋内。
慕容长歌等了一会,也没见里面有任何动静,于是有些好奇,踏起盈盈的步伐就想推了院落门走进去。
“咚!”白羽突然从屋内被人踢了出来,狠狠地砸在外围的院落竹门上,竹门瞬间被震碎,白羽的身体又直直滑落很远才落在地上,声音极其沉重。
慕容长歌反身踏着小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白羽身边,将他艰难扶起,然后抬眼望向已距离千米之外的竹屋,在这夜色里,也只能看见个竹屋的轮廓了,可这么远,轮廓也已经不真切。
“白羽大人,您没事吧。”慕容长歌收起心绪,对着白羽道。
白羽依旧笑了笑,扯了嘴角道:“心跳还在。”还活着。
慕容长歌不再开口说话,里面那位殿下,连心腹都这样对待,应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白羽有些踉跄的站了起来,道:“回吧。作为下属,没有办好事情,自然是要受些惩罚,没丢了性命,已是好的结果。”
慕容长歌皱了秀眉道:“活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容易了?”
白羽哼笑一句,讽道:“慕容大小姐,没挨过饿吧?没见过因一顿饭就堕落成青楼底层的女人吧?没见过因一个馒头争抢的乞丐吧?没见过,荒年之时,颗粒无收,家家吃人的景象吧?没见过,有权利之人肆意烧杀劫掠手无寸铁的百姓吧?你都没见过这世间的卑陋,如何懂得生存不易。”
慕容长歌实在想象不出白羽说的那番景象,她活了这么多年,衣食无忧,是高贵的大小姐,她……突然想起灵凰门,她轻轻道:“你说的,我不懂。我亲眼看着爹爹逼死慈叶姑姑,那是他的妹妹……。你有你认为的不可承受,我虽是不知疾苦,也有自己的不可承受。”
白羽没有回答她的话,谁在自己的生活里,都有衡量苦痛的标准,他自小不易,苦痛最大的等级是人间炼狱,而之于慕容长歌恐怕最苦痛的是亲人别离。
白羽想着捂着胸口向前艰难的挪动着,殿下,这一脚,也是怒了心。
慕容长歌跟上白羽,又回望了一下那空旷中心小小的竹屋,心里复杂了情绪,最终这些情绪归于一种,恐惧。比死的时候感觉还要可怕的恐惧,那种恐惧,告诉你这世上活着的法则,是不断的臣服。
而,想要被臣服,就得学着强大,才能主宰自己与别人的性命,阿爹慕容战的死,就是例子,魅铃比他强,魅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他。而她慕容长歌,现在,只是因为是灵凰门的继承人这个身份才会有人救,没了这个身份,随意一个人都可以随时对她做任何事情,包括轻易取了她的性命。
自己主宰自己的性命可以选择自杀,而当别人主宰自己的命时,自己连选择生死都没有时,才是最大的悲惨。
这个柔柔弱弱的大小姐,此时突然翻了心。
而此刻,竹屋内。
那竹屋内已灭了烛光,黑兮兮一片。有些微月光撒了进来,却看不清任何物什。
一名男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静静地在打坐。这样的夜色给了他一个深深的黑色影象,他的周身弥漫着令人不可靠近一分的寒气,而他全身也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的头发很长很长,拖曳在地面形成的暗影如同凶猛绵长随时伺机而动的大蟒。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而他的眼睛似乎泛着光,如同黑夜里想要攻击人的群狼。多年来的生活,让他早已练就了黑夜里也能视物的本领。
他此刻面无表情的沉浸在夜色里,厚重且又艰难的说了两个字:“蛊女。”
夜空突然有乌鸦啼了一声,落在竹屋的窗户旁。
黑暗中的人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却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夜鸦见状飞了过去,落在了男子的手指上。
此时,已将近秋季。
☆、不明暗杀
是夜,雨点淅淅沥沥的下着,似乎在宣布秋季的开始。
此刻,一处山洞内。
顷凉被滴滴答答的雨滴叫醒,她迷迷糊糊记得自己趴在龙牙怀里哭了许久,哭累了就睡了,不觉一睡似是很长时间。
顷凉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火堆不远处,身下是厚厚的杂草铺了厚厚几层,她的身上严严实实的裹着龙牙的蛇绣花样的外衣,顷凉坐起身来,不由得有些尴尬,她转过头去,就看到只着里衣的龙牙在和一只狐狸坐在火堆前,额,抢鱼吃。
龙牙一只手还在烤着一只没烤好的鱼,另一只手正拽着已经烤好的一只烤鱼棍子,而火酒正用牙齿在咬住烤鱼的棍子。
龙牙眯着眼睛对火酒道:“我没吃饭,这鱼该我吃。你一个动物应该挨饿能力较高些。”
火酒瞪着他,意思很明了:老子就是不能抗饿!老子也没吃饭,老子烤鸡都没有,老子跟着你跑了那么长时间,饿着老子,老子吃你,信不信!
龙牙接着眯了眯眼睛:“你是狐狸,不喜欢吃鱼。”
火酒接着瞪,意思又很明了:老子饿急了连你都吃,鱼怎么不能吃了!
“你们,……。”顷凉开了口,看着他们笑意满满。
龙牙听到顷凉的声音,立刻丢了棍子,火酒见势立马大嘴张开一个撕咬,开始吃起鱼来。
龙牙转头看了看火酒吃鱼的样子,立刻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顷凉看着龙牙另一只手里还在烤着鱼,笑道:“这条留给你吃,我不饿。”
龙牙没回答,仔细的烤着手里的鱼,不稍一会儿,他走过去将烤好的鱼递给顷凉道:“你必须吃点,这都许久没吃东西了了。”
顷凉摇摇头道:“你吃吧,我不饿。”说着又把外衣递给他:“穿上吧,外面还在下雨,小心着凉。”
龙牙接过衣服抻开,还是将它披在了顷凉身上,接着又将烤鱼递给顷凉:“吃些。”
顷凉将衣服扯下来:“穿上,我已经醒了,无碍。”龙牙套上外衣穿好,又俯身将顷凉抱了起来,接着走到火堆不远处将她放下,道:“你这么瘦,再不吃饭,可是我的不是。”
火酒凑上前来,双眼直勾勾看着他们。看他们眉目传情的谦让,它就不爽,明明饿了,装什么装,都不吃我吃!
顷凉看着执著的龙牙,似是又听到他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失笑道:“一人一半。”然后摸了摸火酒的红色毛发道:“你已经吃过了,不能太贪心了。”火酒一脸不情愿的走到龙牙身边,气哼哼的依偎着龙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