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蛊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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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凉转过头去，突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人跟她说过相似的话，你若喜欢，我便如此做。
可那人，如今被关了起来，是何模样，她都不知。
“掌柜的，劳烦再帮我姐姐梳个简单的女子发髻。”顷凉对着女掌柜开口道。
那女掌柜听见声音后，缓缓清醒过来，迷糊中反应过来后，迅速跑了过来就准备帮龙牙梳发髻，龙牙看了看顷凉指了指胸口眨眼道：“这要不要再来点伪装？”
顷凉随口答道：“不必了，就如此就好。”
龙牙瞪她：“这岂不啥都没有，丑女一枚！”
“丑的普通就不会引人注目。”
龙牙：“……”
女掌柜的利索的为龙牙梳好了发髻。
顷凉又道：“加银两，麻烦掌柜的再给我姐姐化个浓妆，越浓越好。”
龙牙紧了紧嘴角，然后皮笑肉不笑，再次阴阳怪气道：“麻烦掌柜的了。”
女掌柜讪讪一笑，老老实实为龙牙装扮好。
龙牙最后取过铜镜看了看自己五颜六色的面容，轻轻拍了拍已是红彤彤的脸道：“此乃，人间极品。”
顷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火酒点了点鼻子表示赞同。
最后女掌柜笑盈盈的送了他们出来。
顷凉此时一身黑衣已经换成普通老百姓的服装，又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把乌黑的长发遮住了。火酒此时被一块红布裹了起来，被龙牙如婴儿般抱住，火酒甚是不乐意，不停的挣扎着。
顷凉静静说道：“你若听话，我们找到客栈就给你买烤鸡吃。”
火酒瞬间不挣扎了，老老实实当它的乖宝宝。
二人于是开始光明正大的逛这乞巧街市。
☆、将起未起
龙牙抱着火酒跟在顷凉后面快步走着，刚开始看着路人侧目的眼光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只一会儿就已经习惯，于是龙牙又大发他厚脸皮的特点，开始左瞪右瞪。顷凉一看，迅速离他十米开外。
“看，看什么看，再看你娶我啊？！”龙牙对着其中目光还在他身上的一位男子尖声尖气喊道。那男子一听，瞪大眼睛，转身一溜烟跑了。
龙牙又逮住另一个打量他胸口的男子：“怎么，没见过平胸的女人啊，滚！”
那男子回道：“没见过这么丑还这么平的！这还带着个娃，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
龙牙抽起旁边卖骨伞摊子上的一把伞就向那人拍去：“我拍死你个不懂怜香惜玉的！”
那男子快步远离龙牙，边跑边喊道：“有又凶又丑的婆娘打人了！打人了！”
一时间一条街上的人都东张西望的往这边看。
龙牙跳起来尖声道：“再看！老娘挖你们眼珠子！”说着，还做势伸出两指，弯曲起来。
众人立即不去看他了，他晃悠悠逛了一会，又觉得无趣，于是跑去勾搭别人。
“大哥，你看我长得咋样啊？我这还有娃，你带我回家我能给你生个娃！”龙牙拉住一个男子道，那男子瞪大眼睛看着他，脸色刷白刷白的。
龙牙又拉住一个大爷：“大爷啊，你看我这身强体壮的，带我回家，我能帮你种地，我什么活儿都会干！”那大爷连连摆手，头都快摇成拨浪鼓。
“公子啊，奴婢被主人家赶出来了，你看你要不要发点善心……。”
某人男扮丑女装玩的不亦乐乎，街市上的百姓却以他为中心隔开一段长长的距离。
顷凉实在看不过走上前去指了指龙牙的脑袋：“各位见笑，这人有点痴傻。”然后拖着龙牙往前走。
龙牙再次瞪大眼睛看着顷凉：“姑娘你怎么能说我傻！”
顷凉抬眸看他，低声道：“你真不怕被别人认出来，这些镇民那天有大部分都看见过你在那擂台下面，认出来你就惨了。”
龙牙耸耸肩开口道：“我干爹见到我都认不出来！我见我都认不出来！他们能认出来？”
顷凉看着他开口道：“你好歹也是武林至尊，矜持点。”
龙牙瞬间绷紧了脸色，抱着火酒一本正经的走路了。
二人走过街市，行至水河边时，水河边上有数十条张灯结彩的小船正在行进着，河面上还漂浮着不少荷花水灯，因是节日，各处游船又装饰的格外华美，在这夜色下，人与河水顿时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顷凉看到后踌躇了下，极其犹疑的开口道：“我没划过小船。”
龙牙听后，神情刹那间凝重起来，然后他一只手抱着火酒，一只手拉住顷凉的手往那水河边走去。
男子独有的宽厚温暖的手掌覆盖过来，包裹住顷凉的手，顷凉瞬间呆了呆，这种感觉，极其放松，极其安全。
龙牙走到船家面前道：“雇一条小船。”接着龙牙迅速付好银子，然后牵引着顷凉上船。
顷凉看着那如飘叶状的小船在水里摇晃，有些畏惧道：“这，真能乘人？”
龙牙将火酒放到船里，然后自己先踏步上了小船才开口道：“你看，我不上来了吗？”龙牙说完伸出双手，等她下一步动作。
顷凉看着一身女装，发髻妆容皆都滑稽的龙牙，注意到他期待与坚定的眼神，缓缓伸出了手。
龙牙接过顷凉，顷凉踏步上了船，船有些摇晃，顷凉慢慢稳住身子，坐了下去，龙牙递了个红灯笼给她照明，顷凉接过，有些新鲜的打量着水面与不远处热闹的岸边。
龙牙持着双桨，左右划动起来，并开口道：“我第一次坐船时，也甚是害怕，坐过一次，就不会那么怕了。”然后向对面的女子望去。
无人应他。
顷凉此刻嘴角微微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眸专注的看向红灯笼光映照的水面，安宁欣喜。
龙牙看着她，心里喜悦之后腾起一抹心疼。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心事如海，不问世事，却极其聪明的不愿给身边的人添任何麻烦，甚至，想尝试什么都已经变得奢侈不已。
龙牙道：“你以后若想做什么，跟我说。”
顷凉敛了喜色，静静道：“谢谢你，不过还是不用了，我不属于这尘世。”她说完后，看向水面漂浮的荷灯，赞道：“好美。”
龙牙顺手捞起一只荷花灯，递给顷凉道：“喜欢就多看看。”
顷凉看着他，无奈：“这是别人的。”
“那又何妨。”
顷凉觉得龙牙又起了无赖之势，于是接过他手里的荷灯，粉色的荷花灯里裹着一个小小的蜡烛，跳跃着温暖的光芒。
顷凉仔细着开口道：“这上面有字。”于是顺口念了出来：“七巧玲珑无情多情，可恨水滴石穿痴情深情。”
龙牙听后开口道：“写此话的人必定是对爱人无奈。”
顷凉了解这语句的意思，却又无言，爱，她或许不懂吧。喜欢，感动，还是仰慕？思至此，她看向龙牙，他的面容虽狼狈可笑，却挡不住眼里的深邃。那么龙牙之前说的喜欢，是哪种？
女儿点红妆，君有意无意，思妆心？
“你要不要试一试？”龙牙打断她的思绪，双手摆了摆双桨。
“让我摇桨？”顷凉确认问道。
龙牙点了点头：“我们换个位置。”接着龙牙起身，扶她到摇桨的位置，然后接起顷凉手里的红灯笼，坐到顷凉之前的位置上。
顷凉接过双桨，坐了下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双手握住浆柄，由前向后均匀的用力向后推。”龙牙鼓励着开口道。
顷凉点头，试了两遍，因是习武，划起来自不费劲，不过一盏茶的时刻，顷凉已划出好远。
而船头龙牙提着灯笼耐心的坐着。
水面有风吹来，波浪微起。
顷凉与龙牙在一处高桥处停了船，正要上岸。那岸上突然嘈杂声一片，不消片刻，人群里突有人大喊起来：“救人啊！有人跳水了！”伴随着这声惊呼，同时而起还有“噗通”一声落水音，桥下的水面顿时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顷凉与龙牙上岸之处。
顷凉看了看那要没下去的人影，面容平静。
龙牙却立即纵身一跃，落下水去，这是，打算救人了。
☆、慕容长歌
此时正是夏季，夜里河水虽冷，却不至于伤身，龙牙游到水下将那落水的人拖了出来，接着又将那人带上岸来。
待到上了岸，龙牙才发现，落水的是一个女子，且有些熟悉。
“灵凰门大小姐，慕容长歌。”顷凉平静地开了口。
龙牙一瞬间站立起来，不再管地上的人，极其快速的躲到还抱着火酒的顷凉后面，拉着她道：“我们走。”
顷凉冷静回道：“走不了了。”然后将火酒放了下来，火酒四只爪子一落到地上，就舒展舒展了身体。
龙牙双目打量了下四周，立刻叹了口气。
灵凰门一众弟子早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他们本是冲着跳水的慕容长歌来的，奈何龙牙入水救人已经花了有些劣质的妆容，容貌已经可以看出八九，他们自然认得。
因刚刚落入水里，就被龙牙所救，所以慕容长歌并没有呛到几口水，不消片刻便醒转过来。
有一个丫鬟似的姑娘立刻冲开人群哭着向慕容长歌扑了过来：“小姐啊，你可算醒来了。要不老爷非打死我不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慕容长歌全身湿透坐了起来，头发披散着还在不住往下滴水，说不出的狼狈。
她扫视了一下众人，有些呆愣，估计一时没反应过来。然而视线在落到龙牙身上的时候，却突然红了眼眶，掩着面容轻声抽泣起来。
龙牙心下哀叹，缘分啊孽缘。
顷凉小声说了一句：“姑爷，这样可以名正言顺进灵凰门了。”
龙牙立刻心领神会，不再开口，却面露不满。
“小姐，咱们赶紧回去吧，这待会要着了凉，老爷也是要怪罪的。”那丫鬟又开了口。
慕容长歌红着眼睛点了头，又走到龙牙身边，微福了礼道：“长歌谢公子救命之恩。”然后起身看了龙牙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白日为何逃跑？”
龙牙抿紧了唇，蹦出几个字：“一时激动，没想到天降媳妇。”
龙牙说到媳妇二字，慕容长歌又有些微羞：“公子一时激动可以留下话语，缓解两日，你这样一逃跑，长歌……”慕容长歌没有再说下去，那丫鬟却开了口：“我们家小姐因你当众逃婚，觉得拂了灵凰门的面子，这才一时想不开跳水轻生的，你可不能再跑了。”那丫鬟刚落话语，一众弟子又都晃了晃手里的刀。
龙牙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弟子把刀放下，接着开口道：“长歌小姐生的花容月貌，在下自然不会再跑了。可你们容在下缓解二日再来迎娶小姐可好？”
慕容长歌轻轻回道：“就算回了灵凰门，也不是即日完婚的，公子自可先入门休息几日，再作商议。”这话语虽柔，意思却唯恐龙牙再跑了似的。
龙牙点头道：“这容我回去先换身衣服。”龙牙说的理所当然。
慕容长歌这才发现龙牙身着女装，犹犹豫豫道：“这衣服……甚是特别，公子……品味可真独特。”
龙牙随意答道：“一时兴起。”
“那长歌就先回去了，公子回去赶紧添衣，莫要着了凉意。”慕容长歌柔声说完就被丫鬟扶着走了。
临走时，慕容长歌目光复杂的扫视了顷凉一眼。
待看热闹的与当事人都散尽，龙牙晃悠悠在河边散起步来，边走边道：“夜色依然这么美，我们接着游玩。”
